喜鹊也觉得震惊。昨夜大公子还在琳琅阁外站了小半夜,当时突发大雨。自家姑娘还在窗外看了许久。大公子那么健壮的体格,中了一刀便不治身亡,也太骇人了。
想说世事无常,却又觉得无端荒谬。
郭满忍住一阵一阵的鼻酸,躺在榻上忽然就失了力气。
这辈子大哥哥没了,自家阿兄在北疆是个什么情况不得而知。难不成因为她重生改变了许多事,这辈子没有人替郭家守国门了么?还是说,这辈子他们郭家就只能依靠商玄闵来守?
郭满心中不由忐忑,商玄闵毕竟是外人,他即便如今与阿兄交好,相识时日太短,彼此的情谊也不会深厚到哪儿去。难不成郭家的命数自此绝了?就因为她重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难不成她就该注定被人害死,以此来续郭家家族的气运?
郭满不想这么想,她惯来是不相信命理之说。但如今的变故一茬接一茬,变化快得她都措手不及。她现在才隐约有种命运一环套一环的恐惧感。郭满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落入玉枕之中。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颓废,应当还有什么事是没有做到位
绞尽脑汁,郭满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掀了被子坐起身。
“对了!商玄闵的香囊!”
郭满跳下床,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商玄闵的父亲还没找到。兴许她替商玄闵找到父亲,促成他认祖归宗,商玄闵便会感谢她,会更愿意帮助阿兄立起来!
虽然这样做很卑鄙,但郭满只能说做一次尝试。若是阿兄当真立不起来,那就尊重命运。
“十七!十七!”
十七是霍珩送给郭满的侍从,因秋枫和冬雪的离开,郭满身边缺了武婢。霍珩答应送两个人给郭满用,最后便拨了两个暗卫过来。十七便是其中之一:“帮我联络你主子!说我要见他!”
十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郭满抓着破旧的香囊,一遍又一遍地研究上面的花纹。布料材质她早就命人去查了,知道这料子是二十多年前的云锦。当时的云锦十分尊贵,建安城内能用的起云锦的人家不多,估摸着不到百人。而像这种藏青色的料子,只供给世家的男子用。
花纹有些怀旧,虽是老款,却是给年轻人用的款式。
郭满当然知道这香囊必然不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用。商玄闵的父亲在当年与他母亲相遇时,是年轻男子的可能比中年贵族要大。若非有情义在身,商玄闵的母亲也不会未婚还拼死生下他。
“二十多年前,在北疆出没的年轻世家子弟”
郭满能想到的人不多。毕竟北疆是苦寒之地,若非不得已,建安的贵族子弟是不愿意去那的。能去那里并与当地女子产生私情,还留下一子的人,只能是戍边的将门。
想到这,郭满心口倏地一跳。
总不能是郭家吧?
商玄闵是郭家的子弟?所以他才会跑到阿爹的门下当兵?就是为了接近自家,查探此事??
郭满心口越跳越猛,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
若商玄闵怀疑这香囊是郭家男人留下的,二十多年前在北疆的就只有早逝的大伯郭博安了?!当年随祖父镇守北疆的只有大伯,阿爹被留在了建安。郭家隔房的几个庶出叔叔们,自然也有在北疆的,但如今人都不在建安,早就被分散去了大燕各地。
难不成商玄闵,是大伯的孩子么?大伯当年去世时才十七,无妻无妾无通房小星。
还是说,是她想美事想疯了!!
郭满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地灌了好几杯,始终不敢这么断定。
她开始回忆北疆还有哪些将门。思来想去,郭满能记得的,也就只有一家。
苏家。
静太妃的娘家,她的亲兄长,苏护邦一家。
商玄闵到底是苏家的,还是大伯郭博安的亲生骨肉,她必须弄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