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外甥来府上时待他们还很亲近,但自打大姐醒来以后,态度就变了。梁家舅舅们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变故改变了郭湛的态度。
“那可怎么办?”梁家舅舅们顿时就慌了。
巡防营追查过去之事挖得越来越深,把二十五年前几个李家旧将都给找出来。花灯节那日夜里,他们还把钱氏银庄的大东家给抓了。他们事后已经紧急关停了几家银庄,账簿和相关人员也处理了不少。但架不住关键人物被抓走了。这要是再审下去,以往的那些事哪里能瞒得住!
他们迫切希望郭湛能站起来,手里抓的权势越多,那些人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实在不行,大哥你叫大嫂亲自去给大姐赔罪吧!”
“三叔你这是什么话?”梁家嫡长孙顿时站起来,怒斥道:“你这时候让我爹把我娘送去给大姑姑赔罪,不是在要我娘的命?大姑姑什么性子,几位叔伯难道不知?”
梁氏最是睚眦必报之人。叶氏敢给她的点心里下毒,她必然就要叶氏血债血偿。
“那不然看着大姐这么闹下去吗?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老三拍桌子瞪眼的,“这时候是最忌讳内讧的,咱们梁家上下百来个人口呢。总不能为了一两个人,把一大家子的命给送了吧?”
“那毒又不是我娘下的,是几位叔父做的决定。如今倒是叫我娘一力承担?”
“照你这意思,是想叫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去赔罪?”
老二见侄子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把他们的遮羞布给扯下来,面上顿时十分难堪,厉声喝道。
眼看着,梁家这伙人商量着商量着就要吵起来,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梁老太爷脸黑得难看。他能从一个从五品的杂牌裨将爬到如今正三品大员位置,将梁家一个西南小地方的土豪绅变成建安城人人畏惧的大族。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却没想到他自个儿能耐了一辈子,竟生得一窝蠢蛋!
家里六个儿子没有一个是有出息的。现如今到孙子辈,二十六个孙子,也尽是些拎不清的糊涂虫!
“好了!都别吵了!”
梁老太爷想到自己那狠辣聪慧的女儿,心里无数次暗恨,大女儿怎么就没带个把儿!若是大女儿是男儿身,家里这些蠢蛋,他一个都不会留。
“让叶氏去一趟。”不管如何,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弥补。
他的女儿他清楚,恨是确实恨得厉害。毕竟这些蠢蛋趁他不在伙同起来下毒,是奔着她的命去的。但若是许予足够的利益去转圜,也不一定就不能把人给笼络回来。
他们梁家如今走到这个位置,在往上爬是没指望了。只能寄希望于叫下一代别跌出去就行。
想让梁家在建安城这么扎根下去,洛安侯府这门亲是万万不能断的。不仅不能断,还得上赶着维持住跟郭湛的关系。这样他们只要把郭湛扶持起来,巴着郭家,就倒不下去。
“子蕴如今也二十有一了,老二家的婷姐儿生得貌美,也懂得讨男人欢心。许了吧。”
提到自己女儿许给郭湛,梁家老二顿时一喜:“可子蕴那小子傲得很,嫁过去,怕是会嫌婷姐儿出身低。这事儿估摸着没那么好成”
梁家老二文不成武不就,这么多年都是白身。哪怕自诩梁府二老爷身份高贵,那对上洛安侯府也是提鞋都不够看的。兼之郭湛在建安的名声很响,想嫁入洛安侯府的世家贵女如过江之鲫。他私心里不是没动过亲上加亲的念头,但次次没开口就被几个兄弟给否了。
如今倒好,他爹亲自开口提。梁家老二心中欢喜:“爹,我怕”
“又不是许做妻室。”梁老太爷一眼就看出他想什么,心里冷笑,嘴上也毫不留情:“就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婷姐儿就算踩着高跷也不可能嫁给子蕴为妻。她配子蕴,至多当个贵妾。”
梁老二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顶嘴。
“找个机会,把子蕴叫到家里来。”梁老太爷一锤定音,“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那大姐那边”
“就说我亲自开口定的事。她再如何,还能不认我这个父亲?”
梁老太爷站起身,拂袖而去:“叫梁山过去,把话直接递到郭老太君面前,郭府的门房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