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对于老太君又把梁氏接回来这事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收到消息的郭湛,脸上闪过难掩的杀意。他擦拭干净刀尖的血,坐在玉和宫外围墙的阶梯上冷冷地盯着被黑夜掩盖的草丛。
此时那草丛里,正藏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是不长眼的追着郭湛骂的世家纨绔子。
郭湛今夜本不愿与他纠缠,偏他喝多了不知深浅非要闹。
先是嘲讽郭湛身世不清白,嘴里污言秽语地骂起郭家女眷的淫荡本性。提到郭佳一个未出阁便与太子私通,郭峰还借此逼婚太子。说着说着,又不知轻重地言语羞辱郭满。扬言要将郭家那位天仙似的二姑娘弄回去,当做姬妾亵玩。
他既然如此做梦,郭湛不介意一刀送他就此长眠。
不远处热闹的宫宴笑声喧哗,大冬天也穿着清凉衣裳的伶人寒风中起舞。
郭湛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完全没有刚刚杀了一个人的担忧。也丝毫不管不知何时蹲在他身边的坤拿图和几位与质子交好的勋贵子弟如何。
但他们不知,醉醺醺地端着酒杯,不断地在郭湛耳边嬉笑嘲讽。
嘲讽他声名在外又如何,还不是靠着祖宗荫庇踏足仕途?跟他们这些吃喝玩乐的纨绔也没两样!
“郭家两百年将门又如何?还常胜将军?”
一个喝多了马尿的皇室宗亲脚踢了踢花坛旁的石子,醉醺醺道:“到了你这代,就全成了笑话!天大的笑话!郭湛,你这辈子就只能成为我皇室宗亲的看门狗了”
禁卫军权势再大又如何,终身不得离开建安。只管保卫皇宫,守护宗室。在宗室子弟的眼中,确实就是一群比较好用耐打的看门狗而已。
坤拿图本是想借此激怒郭湛,为他本就不稳的心境再添一把火。
谁知他带人在一旁嘲讽了半天,郭湛不仅没有动怒的迹象,甚至连听都没听。擦拭干净大刀,他直接绕过这群醉汉,离开了石阶。
“郭湛!”坤拿图脸上怒意一闪,不由出声唤他。
郭湛脚步一顿,侧过身,冷锐的双眸刺了过来。
“留在禁卫军里是没前途的。”坤拿图告诫道,“你的路,在北疆。”
“你以何种立场说这个话?”
本以为郭湛不会搭理他,谁知他沉默半晌,竟然开口了。
坤拿图一愣,复而笑道:“自然是站在你的立场,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但我对你,可就未必了。”
丢下这一句,郭湛携一身寒风,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