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并不热闹。梁氏不在,郭佳身体不适如今还不能离开卧房。郭湛又因禁卫军轮值不能休沐,郭老太君看着二房一家子和隔房的媳妇孙女们,脸上笑容都十分勉强。
无论郭冉郭敏和隔房媳妇们说的多热闹,老太君没多久就道了声身子乏,把人打发了。只留亲媳妇亲孙女在身边。
郭满跟着何氏坐在老太君右手边,眼观鼻鼻观心。长辈不问话她便不开口,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老太君几次看向她,见孙女都没有上前亲热的意思,眼中不由黯然。
二孙女是真与她生疏了,如今在她这里是连装一装都懒得装。心中不住地叹息,老太君连晚膳都用的少。
见时辰还早,郭满跟何氏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君鹤堂。
老太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想,又让人又开了私库。
郭满看着送到面前的首饰头面和铺子,哭笑不得。有时候她不是很懂老太君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偏心的事她做的时候毫不犹豫,事后又会给她送东西弥补。
郭满还是老样子,东西照样收,却没顺着老太君的心思去君鹤堂继续与她维持祖慈孙孝的表面和睦。
本以为这个年就这么过去,谁承想临入夜时分,家庙却急急忙忙地传来不好的消息。
大伯娘吐血了。
“怎么会吐血?”老太君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好端端的”
梁氏是受罚被遣送去了家庙,但她郭家长房媳妇的身份却一直是在的。郭家便是再怎么罚她,也不能真伤及她的性命。老太君连忙叫来管家,命人送大夫去为梁氏看病。但那人跪在地上却不愿起身,一直磕头,请求老太君将梁氏接回城内,请太医来看。
“求老太君救我家主子一条小命吧!大太太连着吐了两天血了,奴婢们也曾偷偷下山请过大夫。外头那些大夫医术不够,根本救不了,只能叫太医救命!”
那仆妇哭天抢地,仿佛梁氏马上就要入土了:“老太君!您不为大太太想,也要为大公子想一想啊!”
这梁氏若是当真死了,身为人子的郭湛就要丁忧。
郭湛才入仕,正是往上爬的好时候。若梁氏这么一死,他丁忧可是要白白浪费三年。三年过后,还能不能回原位都难说。
本还着急的老太君一听这话,顿时跟被浇了一瓢冷水似的冷静下来。
她扶着下人的胳膊缓缓坐下,垂眸凝视下面正在哭诉的仆妇,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鼓噪起来。
说起来,老太君一直在为郭湛被招入禁卫军烦心。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好的办法叫郭湛既不辜负圣意,又能体面退出禁卫军。但仆妇的一句话,却叫老太君突然有了念头。若湛哥儿丁忧,确实就可以没任何错处地离开禁卫军。
但老太君此时却犹豫起来。
不得不说,上回郭满在君鹤堂冒出来的那句话,如今成了老太君心中过不去的坎儿。
她如今做很多决定,总是不自觉回想起来那句不是亲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