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郭满立即坐直了身体,目光急切。
霍珩修长手指拨弄了一下茶杯边缘,发出叮地一声轻响。他轻抬眉眼,阳光下成琥珀色的瞳孔此时极黑极幽沉:“你没有猜错,是梁家人。”
“果然是梁家!”郭满双手啪地拍在桌上,吓得守在门外的婢女们都心口一跳。
但她们也知郭满的屋子里多了个外人,不能被府里其他人知晓,纷纷更紧着心弦观察四周。
“是梁家的谁?他们为何要害我阿兄?殿下可有查清楚。”
梁氏如今被困在城外家庙,当初走时身边得用的人一个也没被带走。她亲自下手害阿兄的可能性不大。只是郭满不明白,梁家怎么可能会为已出嫁的女儿和外孙做到这个地步?郭家即便与梁家是亲家,洛安侯府也比梁府威望要大得多,梁家背地里做的这些事一旦暴露,郭家必定会跟梁家撕破脸。
有必要么?
郭满想不通,她不认为梁家人有这么疼女儿。梁府一大家子人呢,梁府各房就算为了自家子弟考虑,也不可能为一外嫁女去得罪洛安侯府。
屏风外的香炉冒着袅袅青烟,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屋中弥散开来。
味道与郭满身上的气息很像,但要寡淡许多。
霍珩端坐在帷幔半遮的榻榻米一旁,墙角雁足灯的光照过来,影子落在他半张脸。更衬得他眉骨隽秀,眼眸明亮。纤长眼睫在鼻梁上拉出细长的影子,正缓缓翕动,他淡淡道:“目前能查到,那人与梁府大房有牵扯。”
“梁府大房?那就是大伯娘的亲哥哥”
可为什么呢?
上次郭佳与太子的事情闹大了,梁府的大舅母也表现得古怪,竟跟梁家老太君一起登门为郭佳讨公道。当时郭满就觉得奇怪,她亲女儿贵为太子侧妃。郭佳这个外甥女明目张胆地抢女儿的夫婿,还压在了她女儿的头上。她不首先为自己女儿的利益考虑,反而护着外甥女?
总不能郭佳才是她亲女儿,梁淑颖是捡来的吧?
梁府虽也是将门,但跟郭家男丁战死沙场不同。梁府的男丁因公殉职的很少。且除了如今仍然健在的梁家老家主还掌着武将实权,到下一代都基本已经转文职。尤其梁府嫡出的几房子侄,新一代男丁甚至都没有从小习武,反而走得科举路子。
梁府的大表兄前年还下场小试了一把,秀才都没考中,但这是读书天赋,得另说。
郭满觉得不解的是,梁家到底为了什么如此的舍己为人。
眉头皱起,郭满紧紧盯着霍珩:“这梁家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梁府确实有不寻常的地方。”
“哪里不寻常?殿下查到什么了么?”郭满绕过矮几又蹲到了霍珩身边。
霍珩不由多看了郭满一眼。若非郭满提醒,他却是从未注意过梁家。梁老大人一副颐养天年的架势,在朝堂上素来都是和稀泥。这些年家中小辈也没有出众才能。梁府子弟在外行事也十分低调,巡防营很少会去排查这家人。如今才盯了几天就发现了很多往日不曾注意到的事。
“你对梁府熟悉么?”霍珩没答反问道,“你可知梁府有一个名唤梁红雪的人?”
“梁红雪?谁?”
听都没听过,不,应该说梁府几位舅老爷叫什么,郭满压根都不清楚。
见霍珩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郭满颇有几分尴尬。
她解释道,“不是我糊涂,而这都是有缘由的。梁老太君跟我家老太君脾性不合,两家这些年几乎不往来。先前大伯娘还在府中时,逢年过节,都是大伯娘自己带着大哥哥和大姐姐去梁府,梁家的人也从未上过郭府的门。我长这么大,只去过梁府一回”
“再怎么不和,也不至于二十年不往来。”
霍珩看了她许久,那轻飘飘的眼神,叫郭满都快以为自己是个傻子。
须臾,他才收回视线淡声道:“若你真想弄清楚梁家背地里打得什么主意,不如也帮我做件事。查清楚两家为何多年不往来。”
郭满挠了挠脸颊,觉得有点困难。
她到现在,连大哥哥到底是不是亲生的都没查清楚,就更别提弄清楚这些纠葛。不过,郭满再傻也知道这两件事必然是有关联的。
兴许梁府不与郭家往来,就藏在大哥哥的身世上。
想想,郭满也顾不上家丑不可外扬。反正霍珩这厮手握巡防营,怕是建安城内大半世家的秘辛都知道。郭家这点丢人的丑事,叫他知道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