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郭湛冷着张脸坐在校场外的石阶上,身上的武袍衣角沾了些许灰尘。发丝微乱,嘴角有一块红肿。但总体比不远处躺在班房木床上肿得不成人形的人要好太多。
躺在木床上的人是漕司转运使姜成浩的幼子姜文龙。
他鼻青脸肿,脸上身上都是血,胸口都快凹进去,此时早已有进气没出气。旁边是闻讯赶来的姜家人,正抱着帕子哭天抢地。太医也紧急赶过来。
衙署的班房此时气氛凝重,若非禁卫军指挥使阻拦,姜家人怕是要闹翻天。
跟郭湛一样,姜文龙也不是经过选拔进入禁卫军的。
只不过他并非圣上看中,而是姜家人利用人脉关系,给他走后门送进来的。姜文龙此人武艺不怎么样,性情也恶劣。平日里在衙署里行事嚣张,嘴巴也十分惹人厌。
本来,郭湛是才貌出众的家族继承人,身边往来的都是家中十分看重的正统嗣子。姜文龙这种眼珠子,在没进禁卫军之前是不学无术的霸王。二者没有交集。
但这些年郭湛在建安声名颇盛,许多世家子弟都知道郭湛。有艳羡的,有推崇的,也有嫉妒的。姜文龙不巧,他就属于最后这一种。
姜文龙对于这种声名在外的世家子弟深恶痛绝,打心底认为这些家伙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
今日恰巧两人同时轮值到一处,姜文龙见不惯郭湛那副清高姿态,就憋不住臭嘴上来挑衅。
他心道不管郭湛再如何才能出众,还不是跟他一样同为禁卫军?且自己还比郭湛早半年进来,资格比他老,可是妥妥的前辈!
他自称前辈,上来就要指导郭湛规矩。
郭湛今日第一天当值,本不想与人起争端,便不愿搭理他。
姜文龙见郭湛这般冷淡更是火冒三丈,怒斥郭湛目中无人。非纠缠不休,缠得郭湛都烦了。郭湛便在规矩允许内,教训了姜文龙。
姜文龙丢了个大脸,一时激愤便口不择言。拿出先前在坊间流传的谣言,张口就骂郭湛是奸生子。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激怒了郭湛。
别的郭湛可以当做没听见,但‘奸生子’三个字是逆鳞,瞬间拨动了郭湛敏感的神经。他在姜文龙骂第二句之前,飞起一脚将姜文龙给踹飞十丈远。
姜文龙当场就吐了血。
往日就算在自己闹得再过分也没有人敢真对他动手。姜文龙趴在地上时又怒又怕,嘴里更是什么脏话都冒出来了。
污言秽语,郭湛此时如何会放过他?
就凭他当众造谣他出身一事,郭湛今日就不可能会放过他。
等回过神来,姜文龙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要不是上峰收到消息赶过来阻拦,姜文龙怕是已经被郭湛打死在衙署内。
“郭家人真是嚣张啊!一品侯爵的嫡子就能打死人了么?还有没有王法!”
漕司转运使虽是从四品官,但姜家在后宫有人。姜家的姑娘如今贵为后宫四妃之一。虽算不得受宠,但能爬到妃位,本身就不是什么小角色。这也是姜家人猖狂的资本,“我今日定要告到圣上面前去!看看这郭家人在建安城是不是能为所欲为!”
郭湛并没有在意身后姜家人的叫嚣,低着头安静地坐在廊下,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
他很清楚,姜家跟郭家不是一个档次的。
圣上绝不会因为一个姜文龙就对他如何责罚。郭湛感觉心烦的是,关于他出身不正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