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叹气,”霍珩见她小脸揪成一团,难得好心宽慰了她一句:“进宫为妃不过是看着光鲜,背地里的苦,可不是外头能比的。”
郭满不由想到霍珩的母亲,那个被朝堂内外骂为妖妃的女子。死时不过二十岁。
据说是病逝,但谁也说不清她到底生的什么病。不过一个那般得宠的女子都活不过二十,由此可见宫里的水有多深。霍珩养出如今冷酷的心性,许是与幼年失母有关。
“也是。”郭满又想起自家后宅,父亲一共就两妻,母亲和大伯母尚且不能和睦。东宫太子光正妃侧妃太子嫔,良娣良媛等等就不止二十人。郭佳这般好妒的性子,能有好日子过才出奇了。
想想,郭满也不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回府去。
不过她还记得先把霍珩送回麒麟阁,在武阳王殿下头也不回的下车背影中看到了淡淡的嫌弃,悻悻地叫车夫赶车回侯府。
在回府的路上,倒是还遇上了一件新鲜事。
先前在祈福法会上被捉住的六驸马与六公主彻底闹掰。
只因六驸马要带他的爱妾王若月和孩子入府一事彻底惹怒了六公主,一怒之下将他的的行李和随从全都赶出了公主府。六驸马为此大为光火,竟在公主府的门前立下誓言。除非公主承认王若月的孩子,否则他将永不回公主府。
至此,他带着他的行李和随从搬去了外室的居所。
郭满的马车正好路过,看了全程。
不得不说,郭满看着六驸马那张俊俏的脸气得面目狰狞时,还真的挺败美感的。不像霍珩,霍珩即便是发怒或者心里盘算着杀人时,他的那张脸都很赏心悦目。
“驸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喜鹊突然在旁边来了一句,叫目瞪口呆的郭满不由扭头看向她:“嗯?”
“奴婢觉得,六驸马将来必定会后悔。”
“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王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眼神轻浮又透着几分市侩。驸马只当她一心一意跟着他是因为心里有他,却不知这姑娘是图他家世图他富贵呢。”
喜鹊点评道:“奴婢觉得,六驸马如今硬气,往后看清她的真面目再想回头时早就晚了。”
郭满见她义愤填膺,不由好笑:“那谁说得准?兴许人家是一对被棒打鸳鸯的可怜人呢?如今正好排除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照奴婢看来,得不到才会时常挂念。被人千难万难地阻碍才显得珍贵。若是真轻易得手了,且日日对着看,天仙也早晚成黄脸婆的时候。男子不都是这般喜新厌旧的习性?总是贪那一口最新鲜的。”喜鹊很是辛辣地下结论道。
郭满不置可否,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她的头。
先不管驸马以后会不会后悔,郭满是没想到四年后的闹剧,这辈子提前上演。
不过喜鹊有句话倒是没说错,驸马最后确实是后悔了。但那时候早已覆水难收,驸马还当着全建安城的面,演了好大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
马车绕了路回到侯府,圣旨已经被送到侯府来了。
郭佳拿到了赐婚的圣旨,开口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让老太君把她母亲从家庙接回来。
且不说老太君为此又生了好大一场气,就说宫里同时也下了一道旨意。郭湛可免除武举,下个月起将直接进入禁卫军。
两桩事忧喜参半,叫老太君又喜又闹心的,倒是冲淡了府中连日来的紧绷气氛。
圣上的这道圣旨下下来,至少说明了郭佳与太子一事,并未引得圣上不满。至少,明面上圣上没有任何不悦。老太君有心要为郭湛备一场喜宴,好庆贺一番。但过几日正是郭满及笄礼。便想着要不将两件喜事放在一起办,也叫府上热闹热闹。
她有这个想法,但怕这件事会叫郭满心中不舒服,以为不受重视。便特地打发了身边嬷嬷来询问郭满的意思。此时人早早在二门处等着。
郭满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淡淡回话道:“都听老太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