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让她不自觉回想起上辈子的情形,手脚也难免有些僵直。尤其后院正对锦鲤池的那个屋子,总会让她想到自己上辈子那个没缘分的孩子。那么玉雪聪明,那么讨人喜欢,却没能活过三岁。
“你家主子住这里?”郭满心里紧张或难受的时候,会不自觉多话。
此时她实在忍不住想问,为何霍珩会在这里小歇?总不能她瞎猜的麒麟阁幕后东家是霍珩,被她给猜中了吧?若是猜中,这个事会给她不好的联想。
毕竟若麒麟阁当真是霍珩的私人产业,又有谁敢在霍珩的地盘上强掳贵女?
不能细想,否则郭满会控制不住自己,认为跟她荒唐一夜的人是霍珩。
但又怎么可能是霍珩呢?
不可能是霍珩的!她上辈子有孩子的时候也已经二十有一,那时霍珩早就出家了!
他一个常年在庙里烧香诵经的和尚,难道还能跑下山来强抢贵女吗?再说,霍珩是个断袖啊!即便不戒色,他要强的也是美男子!
“这里离城门口较近,主子偶尔办差太晚,会在此处休憩。”
被问话的是霍珩身边的侍从,名叫缙云。是个三品带刀侍卫,也是霍珩巡防营的副手。听见郭满问,他很是大方地与郭满分享了一些霍珩的生活习惯。
毕竟主子自打出宫到如今,已经有五年。年纪眼瞅着就十九了,身边却不是太监就是糙汉,连个老妪都没有。这冷不丁有个姿态娴雅出身高贵的姑娘家来寻,难免不会叫人多想。他十分热情地介绍了一番霍珩平日里忙碌的日常,还不忘夸霍珩几句。
“我家主子公务繁忙,外头传得那些话,都是奉旨办事。”
缙云此时仿佛一个舌灿莲花的冰人,正要将砸手里的存货给推出去,“姑娘,你别看我家主子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其实从不与任何女子往来,最是洁身自好。性子也好的很,平日里除了下下棋读读书,也就偶尔会饮点酒,很是修身养性。比外头盛名的公子都要好”
“缙云。”
清淡的嗓音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倏地打断了缙云的自卖自夸。
缙云脸上笑意一僵,顿时恢复了刚正的模样。
郭满抬眼瞥了眼瞬间变脸的侍从,又将视线投向了立在朱红廊下的玉白身影。
今日霍珩一身飞鱼圆领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垂落在两侧的广袖下,一双修长的手正握着一本棋谱。他的身后是大开的落地窗,木质的榻榻米上一张矮几。上面放了一张玉棋盘,黑白两色的玉棋子犹如星空罗布棋盘之上。一盏凤凰朝天的香炉正冒着寥寥青烟。
霍珩长睫低垂,光照着他半张脸,眼睫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黑影。唇色绯红,仿佛刚饮过茶水,还沾着濡湿的水泽。
他缓缓侧过头,清淡的目光看向郭满。
郭满脚步一顿,须臾又恢复灵活,快步朝霍珩那边过去。
把人送到这,缙云就没有再靠近。跟在郭满身边的几个丫鬟见他没去,也犹豫要不要靠近。
想了想,正准备跟过去,却被缙云给叫住。
“四位姑娘还是别跟过去了。”缙云收敛起絮叨的模样,浑身的煞气就藏不住。
哪怕他此时没有恶意,说出口的话却叫人不敢违抗:“我家主子喜静,最不喜生人靠近他的私人住处。还请你们随我来,有事的话,自会有人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