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就是缺了那一道赐婚的圣旨?
是了,定然是这样的。
上辈子郭佳是因为先被皇帝看中,赐婚入住东宫,才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妃。这辈子圣上根本不知道她,是她先去攀附权势,偷摸去勾引太子私相授受,这情节就变得龌龊了许多那么,这之后再定,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顺序打乱,结果就天差地别。
郭满低头琢磨着,心里感慨万千。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只是私相授受,只要与太子商议好,倒也可以遮掩过去。就像上次在御史府,老太君亲自登门摆平她闹的笑话。如今这场糊涂事,却是由阿爹亲自捅出来,闹了个满府皆知的大笑话。阿爹虽然大大咧咧,却不是真的行事没章法。
这么闹腾,总感觉有点像是故意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不对。
郭满舔了舔嘴唇,脑海中的迷雾仿佛被一只手拨开,看清了什么东西。
但她不确信,于是抬眸偷偷打量老太君的脸色。
厚重帷幔遮挡的堂屋,影影重重的光影在老太君脸上闪过。郭满看她脸色虽冰冷,但眼神却格外的犀利明亮。除此之外,郭满还注意到屋中不仅有郭家人,还有几个外人。
其中有一个是那个先前被阿爹带回来给郭佳相看长得像野狼一样的公子。此时他站在大堂的角落,眼眸低垂,尽力不想见证这场侯府的闹剧。但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倏地抬眸扫过来。
见是郭满,眼眸一闪,情不自禁地朝郭满勾了勾嘴角。
郭满不知他是否就是商玄闵,但秉持着礼多人不怪的道理。也回了他一笑。
等低下头时,心口的疑惑更深了。
君鹤堂有外人在?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老太君不该不懂。怎么处置郭佳的地方,还有个外人在场?
果然这出闹剧是故意的吧?闹给外面人看的?!
郭满此时忽地想起老太君从北疆回建安十多年,从来都深居简出的行为来。
老太君平日里几乎不跟建安城内的官宦世家私下往来,但有趣的是,每年每月,逢年过节,建安城内各大家族都争相邀请老太君过府。且即便郭家人不结交,独来独往,洛安侯府在建安城内一等一的地位却从未被动摇过
思及此,她莫名有种回过味来的感觉。
郭家应该是走得孤臣的路子。孤胆一只,只凭赫赫战功守疆土。这是郭家立足大燕的根本。
郭满于是扭头看向哭得梨花带雨,但明显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企图以眼泪蒙混过关的郭佳,嘴角缓缓的勾起了。
旁的事,郭佳做错了也不会如何,老太君会念在十几年的祖孙情谊放过她。但涉及到郭家全族的未来和立世之道,她这是踢到铁板了。
果不然,郭佳这次被罚的非常厉害。
老太君这回可不只是打嘴、抄抄经文那么简单地罚一罚,竟然当众动用了家法。
要知道,即便是府上最瓷实的小子,家法都是不会轻易动的。何况郭佳是个柔弱的姑娘家,身体娇弱连只兔子都抓不住,几军棍下去可能会打掉她半条命。
但老太君丝毫不心软,森冷的眉眼仿佛往日对郭佳独一份的慈爱都成了幻影。
“打!给我狠狠地打!”
老太君气得要发疯,她不敢想象老头子一把年纪才守住的荣光,还不得孙辈接上。郭佳这死丫头就敢带着一族人的未来,全压在了东宫!
这要是太子将来继位还好,若不能继位,郭家世代荣光都付之一炬。
“今日谁来求情都没用!”老太君厉喝:“二十军棍,不容狡辩。若是她不幸残了死了,那也是她的命!谁拦着都将与她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