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澜眼见着宾客尽散,想到自己盼了许久的大婚,想着本该是自己风光无限的时刻,如今却变成了这副萧条晦气的模样,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委屈地望向怔怔出神的徐云青,哽咽道:“夫君,姐姐纵然再恨我们,也不该在你我的大婚之日引火自焚啊。”
“我看她是存心想让你我难堪,死也不放过我们”
以往只要她这么说,徐云青就会立刻怪沈明珠。
可今日,徐云青只是冷声道:“住口!是你我对不起她在先,何况我还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只是太恨我了,才会这么极端”
说到这,他的语气中透着哽咽。
他红着眼睛道:“是我对不住她”
说完,他转身看着已经被扑灭了大半火的梅花小院,红着眼睛道:“明珠,只要你没事,我愿意用一生来弥补你。”
“是为夫错了,是为夫错信了流言蜚语”
林听澜望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划过一抹嫉恨。
幸好沈明珠已经死了,否则,她还真没有把握能一直挑拨离间。
或许徐云青自己看不清,可她却很清楚,徐云青最爱的还是沈明珠。
若非她和那群副将提前密谋好,在回来的路上安排人散播沈明珠与别人苟且、背叛他的谣言,他是万万不可能贬妻为妾,将这个夫人之位给她的。
好在,沈明珠死了,就算徐云青再爱她又如何?
想至此,林听澜望向那熊熊大火,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火终于彻底被扑灭。
只是,谁都清楚,这样的熊熊烈火,别说活下来了,沈明珠恐怕连个全尸都没留。
徐云青精神恍惚地朝着院子里冲去,正巧撞上从里面救火出来的护卫。
那护卫一脸惶恐,表情活像见了鬼。
和徐云青相撞后,他直接跌坐在地上,惨白着脸道:“将军!房间内房间内没有夫人,但”
徐云青激动道:“什么?这是不是说明,明珠还活着?”
那人却摇摇头道:“这个属下不能确定,但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不怕火烧的诡异纸人。”
徐云青心头一震,立刻跨进院子,冲向了那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厢房。
可是很快,他就止住了步子,错愕地望着榻上的纸人。
这纸人看起来像一个老年人,皮肤干瘪,一双大大的眸子盯着上空。
不知为何,徐云青总觉得这纸人有种熟悉感。
就像是苍老了的沈明珠。
他摇摇头,将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开,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纸人走去。
他的身后,林听澜跟了进来,当看到踏上的纸人时,一股恐惧从她的脚底直窜上她的脑门。
她惊恐大喊道:“鬼啊!”
徐云青顿时怒吼道:“闭嘴!”
林听澜吓得不敢说话,却因为害怕而挪不动脚步。
她的爷爷是扎纸匠,所以她一般不会害怕纸人。
可正因为她爷爷是扎纸匠,所以她知道面前的纸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纸人。
寻常的纸人是不画眼睛的,而且遇火即燃,可躺着的这纸人却
这一刻,林听澜突然想起了沈明珠说的话。
一个可怕的想法爬上她的心头:难道,沈明珠就是那个消失的扎纸匠门门主?
因为爷爷说过,只有门主才有如此大的神通,能借着纸人,请阴兵如阳间。
就在林听澜想着这些的时候,徐云青已经来到了纸人前。
纸人十分完整,哪怕四周的东西都被烧的不成样子,可它却完好无损。
徐云青凑近了,才认出纸人的发型、戴的发簪、还有穿的衣服,都和沈明珠的一样。
他缓缓伸出手,抚摸上那纸人。
就在这一刻,连火都不怕的纸人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徐云青突然感觉心脏传来一阵闷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些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