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风给她的信是跟给皇帝的信同一时间送达京都的,一封送进了宫里,一封送来了她手里。
信中交待了他离京之后发生的一些事,事无巨细都一一交待了,所以才那么厚。
半夏将东西整理好之后,继续道,“那今日还要去长公主府么?这午膳时间都过了。”
“不去了,这时候姨母就算回府了也该午睡了,我晚些再去一趟。”
这时候,隐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竟然是腥红的血液。
“主子,五皇子的血取来了。”
沈今沅头都没抬,“他没问什么么?”
“没有。”
沈今沅挑眉,倒是个听话的。抬眸一看,“怎么这么多,我不是说几滴即可么?”
隐月也有些尴尬,那五皇子是个莽的,听说主子要取一点他的血液,二话不说直接拿匕首在手臂上割了好长一道口子,说怕主子不够用…
沈今沅听完也只是笑笑,“给他送份伤药过去。”
虽然,那样的伤口对他的特殊体质来说,或许明日就恢复了。但此刻用了,也能减轻一点痛苦不是。
“韩昭呢,来府里这两日在做什么?”
“韩前辈这几日都没有出过院门,安安分分在府里待着,最多也就是在院子里练练功。”
“没问什么?”
隐月摇头,“没有。”
沈今沅点点头,也不知道云海城那边出发没有。轩辕璟马上就要登基,封后大典押后半月,他们应该赶得及。
见沈今沅不说话,隐月继续开口,“李德那边来消息了,楚国公府在问,您准备何时医治?”
“眼角膜找到了?”
“是,一个死刑犯,七日后处决。”
沈今沅思索了下,“那就定在七日后。”
“是。”
见沈今沅又闷头开始捣腾她那些药材了,半夏跟隐月对视一眼就出去了。
药房里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苦涩香气,各式药材在紫檀木格子里静默沉睡。沈今沅正凝神用小秤称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参片,日光从雕花窗棂斜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裙角忽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量轻轻拽住。
她低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盈满水光的眼睛。五岁的沈怀恩仰着小脸,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努力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姑姑…”他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可怜的鼻音,“你是不是不喜欢怀恩了?”
难得,在没有人逼迫的情况下,这孩子竟然说了那么多个字,可见他是有多担心,多害怕了。
想想也是,沈今沅早沈府众人两个月入京的,这孩子就有两个月没见过她。回京都以后,她也一直忙碌,没顾得上这孩子,看来是真委屈了。
“怎么会?”她伸手,轻柔地抚过他柔软的发顶,“姑姑最喜欢我们怀恩了。”
“骗人。”小怀恩指控道,眼圈更红了,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你走了好久好久,回来了也不找我。”他越说越委屈,小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扑进沈今沅怀里,一双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带着药香的衣襟里,闷声说,“我以为姑姑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