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隐月脊背一僵,缓缓转身。月光穿过槐树枝叶,斑驳地洒在来人身上。南宫墨尘一袭墨蓝色常服,腰间只悬着一枚白玉蟠龙佩,若非那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几乎与寻常贵公子无异。
“国主。”隐月单膝跪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南宫墨尘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处硬生生停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最终没有伸出去扶她。
“两年不见,朕的妹妹连一声“兄长”都不肯叫了吗?”
隐月站起身,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
“君臣有别。”她淡淡道,“况且我今日是为了主子来的。”
南宫墨尘的眼神骤然变冷,他背过身去,望向残缺的月亮,“为了她,你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
“是国主您先不顾的。”隐月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当年放弃我的时候,你顾念血脉亲情了么?况且当年,主子是为了我才会助你成事,我早已不欠你了。”
“呵,呵呵,好一句不欠我了。月儿,即使你再不愿意承认,你依旧是我澜月国的公主,我南宫墨尘的妹妹,南宫月。这是你改变不了了,你我才是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当年的事情,朕跟你解释过了,朕没有放弃你。”
隐月别过头去,“此事我不想再提。”
南宫墨尘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他或许冷血,甚至心狠手辣,但是对于这个唯一的至亲,他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那你来此是有话跟朕说。”
“是。”
“呵,”南宫墨尘知道她要说什么,很不想听,但是又想多跟她待一会,“你说吧。”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主子,更不要再派人追踪、拦截。这样纠缠,很不体面。”
南宫墨尘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狼狈,“朕只是想见她一面!自登基以来,她躲朕如避蛇蝎,朕派了多少人给她传话,她从不肯答应见朕!”他的声音里带着隐月从未听过的委屈,“朕是天子,天下女子莫不趋之若鹜,为何唯独她…”
“因为她们要的是荣华富贵,而主子要的是自由。”隐月打断他,“您心里清楚,主人助您登基只为我,从未有过半分私情。”
夜风骤起,吹落槐树上的水珠,滴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南宫墨尘的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冷笑一声,“那你今夜来,是要替你的主子传什么话?让朕死心?”
隐月摇头,“主子不知道我来。”她停顿片刻,月光下的眼睛直视南宫墨尘,“我只是想问问皇兄,若有一日,必须在皇位与主人之间做选择,您会选哪个?”
南宫墨尘瞳孔骤缩,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直刺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两年来的日日夜夜,这个念头曾无数次浮现在他脑海,又被他强行压下。
“朕不需要做选择。”他的声音低沉危险,“江山是朕的,她,也终将是朕的。”
隐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所以皇兄宁愿强取豪夺,也不愿尊重主子的意愿?”
“她的什么意愿?”南宫墨尘突然逼近一步,眼中燃起妒火,“那个齐慕风么?他凭什么?”
隐月语气平淡极了,“他不需要凭什么,主子喜欢就行。不像您,主子对您只有厌恶。”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南宫墨尘脸色瞬间铁青。他一把扣住隐月的手腕,“放肆!你可知就凭这句话,朕就能治你大不敬之罪!”
“那国主不妨现在就叫人。”隐月不闪不避,眼中毫无惧色。
南宫墨尘的手像被烫到一般松开,他退后两步,月光下脸色苍白如纸,“月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隐月揉了揉手腕,“皇兄,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