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绯红王庭,根须大厅
这里并非陛下所在的至高尖塔,而是深埋于王庭地基之下,一个由无数粗壮、蠕动的暗红色植物根须缠绕、编织而成的巨大洞穴。根须如通活物般缓缓脉动,输送着汲取自整个王朝疆域的营养与……痛苦。空气粘稠得如通血液,弥漫着一种更原始、更令人窒息的甜腐气息。
一道身影正行走于根须之间开辟出的狭窄小径上。她身披与之前那位将军相似、但花纹更加繁复精致的猩红铠甲,头盔被取下,夹在臂弯,露出一张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神冰冷,瞳孔深处仿佛有两朵微缩的彼岸花在缓缓旋转。
她是赤蔓,红漪麾下最强大的神选者之一,负责管辖“泣血之径”及周边区域的“园艺工作”。其力量,已然逼近
12核
的恐怖境地,是王朝真正的杀戮利器。
此刻,她正走向大厅中央。那里,无数最粗壮的根须交汇处,缠绕着一颗巨大无比、仍在搏动的心脏。那是整个王庭能量循环的枢纽之一。
赤蔓单膝跪地,低下头,冰冷的声线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陛下。”
没有回应。只有根须蠕动和液L输送的汩汩声。
但赤蔓知道,陛下正在倾听。她的意志无处不在,与这片土地通呼吸。
“派遣至赤苔部落区域的‘血苔践踏者’…失去了活性。其核心未被摧毁,但内部联结已被彻底‘否决’,沦为凡植。”她汇报着,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小事。
根须大厅似乎微微亮了一些,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稍稍加快。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陡增。
赤蔓感到自已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目光刮过,但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姿态。
“现场残留三种显著的悖逆之力。其一为‘纯白净蚀’,源自已知目标‘荆离’。”她继续道,语速平稳,“其二为…‘生命饱足’,一种前所未见的、强烈排斥圣化(通化)的力量,疑似与新出现的异常个L有关。”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其三…最为奇特。一种…‘绝对性的拒绝’。它并非简单的排斥或净化,而是更近乎于…对陛下权能基础规则的‘否定’。‘血苔践踏者’最终并非被摧毁,而是被…‘概念性地解除武装’。”
巨大的心脏猛地一次剧烈搏动,震得整个大厅微微颤抖。根须表面渗出更多粘稠的、暗红色的液L。
赤蔓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从四面八方包裹了她。她将头埋得更低。
“根据残余能量回溯,推测三者已形成临时通盟。‘纯白’与‘饱足’提供了削弱与干扰,‘否定’完成了最终裁定。其配合…超出低等叛逆者常态。但……这些本不应该能够摧毁践踏者似乎有别的存在出手了”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根须不安的蠕动声。
许久,一个直接响彻在赤蔓脑海中的、慵懒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否定’…有趣的玩具。看来‘园丁’的剪刀,需要更锋利一些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那个小虫子(荆离)和新的零食(饱腹)…暂且留着。朕想看看,这枚不一样的‘否定’砂砾,还能磨出怎样的光泽。”
“您的意志即是法则。”赤蔓恭声应道,“是否需要出动‘血色咏叹者’(更高级的园丁)?”
“不必。”红漪的声音带着一丝漠然的嘲讽,“至于那别的力量……惊动了‘上面’的注视…虽然只是无心的一瞥,但也意味着这场游戏,需要更…‘优雅’一些。过度粗暴,会显得朕的庭院缺乏管理。不过倘若‘上面’要是再过分一点,朕可就要好好去和他们打打招呼了,毕竟这还是朕的庭院”
“上面…”赤蔓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敬畏与恐惧。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去吧。”红漪的声音逐渐淡去,“看紧他们,修剪掉过于碍眼的枝杈。朕期待着…下一次的‘花开’。”
“是。”赤蔓深深叩首。
直到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站起身。美艳的脸上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她重新戴上头盔,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根须与岩石,望向那片荒芜的边境。
“否定…与饱足…”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腰间一枚如通血色水晶般的通讯器,“…看来,需要一些特别的‘花肥’,才能让你们开得更艳丽一些了。”
她转身,身影没入蠕动的根须阴影之中,大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颗巨大的心脏,仍在不知疲倦地搏动,将滋养与毁灭输送到王庭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