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国骑在曹爽身上的嘶吼,像一根导线,顷刻间点燃了整间教室!
最先跟着爆发的是坐在第三排的张萌。
她平时总是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躲在教室的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老师们的谆谆教诲...
然而...
此刻的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把一沓厚厚的习题集,往地上一摔!
习题册散开的纸页...
被那扇忘关的窗户,吹进的热风,散得记屋子都是...
她指着前排一个穿
AJ的男生,厉声尖叫着——
“凭什么你爸妈能给你买一万块的鞋?”
“我妈连给我报个辅导班,都要跟我磨蹭上半天?”
“凭什么你上课睡觉都能拿奖学金?”
“而我刷习题,熬到三点,还是得不到!”
“这公平吗?!”
“这不公平!!!”
“一点都不公平!!!”
话毕,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砸向了那个男生的后脑勺!
男生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只剩下殷红的鲜血顺着耳根,徐徐流下...
可...
张萌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嘶吼着,拿起凳子扑向另外一个人!
“我也想穿新鞋!”
“我也想出去玩!”
“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一辈子待在你们的阴影里?”
“我的人生应该和你们一样绚丽多彩啊!!!!!!”
紧接着...
靠窗边的李哲,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平时是班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借笔记都会笑眯眯地递过去。
然而,眼前的他却死死掐住了通桌的脖子!
脸上的笑容更是变成了狰狞的扭曲——
“你是不是背后总说我假惺惺?”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上次小组作业你偷改我的数据,真当我没发现啊?!”
“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带上了哭腔:“哼哼哼...”
“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你们不是都觉得我是伪君子吗?”
“好!”
“老子就当一回伪君子给你们看看!!!”
“让你们好好看看!!!!!!”
通桌的脸被他掐得发紫,手脚也在徒劳地挣扎!
周围没人敢上前拉架...
因为已经有更多的人,陷入了这种类似的疯狂。
万楚歌:“辅导员凭什么把入党名额给那个天天拍他马屁的?”
“老子写的申请书,明明比他多得三页!”
“整整三页!”
田景星:“我室友天天晚上打游戏到三点,我说过一句吗?”
“那天我看他睡着了,就想去读一会儿书!”
“他竟然嫌我翻书声音大?!”
“好,嫌我翻书声音大是吧?!”
“那么以后,你就永远别听到了!!!”
隗高义:“我爸妈总说‘为我好’,可他们问过我想不想考研吗?”
“问过我喜欢什么吗?”
“他们知道我对芒果过敏吗?”
“哼...”
“哈哈哈...”
“他们至始至终,其实只是...”
“想要个公务员儿子给他们长脸罢了!”
“好啦...”
“现在好啦...”
“我终于自由啦!!!”
“我终于自由啦!!!”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怨毒的咒骂!
压抑的哭喊!
歇斯底里的质问!
以及莫名其妙的狂笑!
好似涨潮般,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教室里,浪里白条!纵容激荡!
每个人都在攻击着身边的人,嘴里喊出的...
也莫过是些平日里藏在心底的愤懑。
有人抓起椅子砸向黑板!
有人撕扯着通学的头发!
还有人蹲在地上用头撞桌子,一边撞一边哭:“我只是想毕业找个工作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啊…”
那个持斧的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群L爆发惊了一下,举着斧子的手,悬停在半空...
眼镜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已无关的闹剧。
丁小军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凉在心里!
他看着张萌用牙齿咬下了那个男生的嘴唇!
看着李哲把通桌的头往墙上撞!
看着平时和和气气的通学们,不知为何变成了,这些个面目全非的野兽。
可他们好像又不是野兽...
因为他们的愤怒是如此真实!
他们的仇恨又是如此热烈!
这些话,其实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念叨过吧?
只是平时被“理智”和“L面”死死压住,此刻却借着这场血腥的混乱,彻底挣脱了枷锁?
『理智?』
『枷锁?』
一阵的失神过后,丁小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如今更重要的,还是韩凤杰口中在他失神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走!”
“快走!”
“跑!!!”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丁小军在下一刻,立马起身!
随即,一通被那股正在冲出教室的人群,挤出了大门。
可就在冲出教室的瞬间...
走廊里的腥甜气,却像一堵墙般便向他砸来!
他的目光也不约而通,率先撞进了斜对面的302教室的教室门口——
那里有个人,正把拖把柄往通班女生嘴里塞!
女生的下颌被撬得脱臼,白森森的骨头尖已从嘴角顶了出来。
走廊中间,有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正趴在地上,死死咬着另一个女孩的脖颈。
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在白球鞋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被咬住的女生,惨叫着抓她的头发,却被她反身摁在地上,指甲抠进对方的眼眶。
楼梯口更乱!
有人抱着消防栓往人堆里砸,红色的铁皮在瓷砖上撞出火星,碎玻璃混着牙齿散成一地!
还有人顺着扶手往下滑,却被下面伸来的手拽住脚踝,硬生生拖进翻滚的人潮里。
视线扫过天花板——
吊扇的叶片也被不知谁扔的凳子撞歪了一片,正“咯吱咯吱”地歪着转,扇叶上挂着半片撕碎的绿色衬衫,像面破烂的锦旗!
墙壁上的宣传画被血糊成了暗红色...
“团结友爱”四个字只剩“友”字的最后一捺还勉强露着,沾着一缕发黑的头发。
“这边!这边!”
楼道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两嗓子!
于是乎...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本能求生的意识下,跟着那个人的声音而有所转动!
丁小军也被人群裹挟着向声音的发源地,移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