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凤杰的倩影,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始终占据着丁小军绝大部分的视线。
阳光透过窗户...
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她握着笔的手指起落,都像是慢镜头里的帧画。
急促的敲门声,也在彼时,唐突响起。
“咚、咚咚!”
声音又急又重,像有人用拳头在砸门板。
讲台上的张教授握着粉笔的手顿住,镜片后的眉头拧了拧,视线扫向门口,露出一脸狐疑。
随即,侧头向着离门最近的男生扬了扬下巴,说道:“王凯,你去看看。”
那名叫王凯的学生,应了声“好”,起身开门。
他起身时,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根本没有把这敲门声放在心上。
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轻轻一旋——
“咔嚓——”
门刚开一道缝,一道寒光便猛地从缝隙里劈了进来!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耳缝中,只能听到“噗嗤”一声闷响,像是西瓜被钝器砸烂的声音。
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子,斧刃却已经深深嵌进了男生的天灵盖里!
木柄还在空中,微微震颤...
王凯的身L僵在原地,眼睛突兀地瞪得滚圆。
下一秒...
左边的眼球“啪嗒”掉了出来,挂在脸颊上,血丝混着浑浊的液L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顺着门框缓缓瘫软...
斧子还嵌在头上,随着他的倒下,在地面磕出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门缝往外漫,像一条红色的蛇,迅速爬上讲台下的地砖。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教授手里的粉笔“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呆立在讲台后,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离门口近的几个女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过了足足三秒,才有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
与此通时,坐在后排的丁小军惊恐地眨了眨眼!
而刚刚的画面,也仿佛是被按了重置键。
韩凤杰的背影依旧在第一排...
阳光还是那层阳光...
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重新钻进耳朵。
他盯着她柔软的发顶,后颈却倏地泛起一阵凉意!
一滴冷汗也顺着他的下颚线滑了下来...
砸在锁骨上,冰凉刺骨!
『刚才…』
『是幻觉?』
可那眼球滚落的触感、鲜血的腥气,真实得让他现在胃里都感觉一阵的翻江倒海。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专注且凌厉——
『不!』
『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刚的更快!
更急!
更重!
丁小军的瞳孔,霎时放大,又骤然收缩!
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那个离门最近的男生——
王凯已经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正朝着门把伸去。
“别开!!!!!!”
与此通时,丁小军几乎是嘶吼出声!
声音也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周围的人皆是一愣,被他这声吼吓了一跳!
纷纷转头看他...
眼神里多少带着疑惑和惊愕。
曹爽吓得手机都差点没握稳,扭头抱怨着,“你吃错药了?”
睡梦中的刘爱国,更是被这声吼,吓得直起了身子,一脸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小王的手顿在门把前,也回头朝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说——
“那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可就在这迟疑的刹那间——
“砰!!!”
门板突然被从外面撞开!
木屑飞溅中...
那把沾着暗红血迹的斧子,再次带着风声劈了进来!
这一次,它直接撞破了未完全打开的门板!
精准地、狠狠地再一次砸在了小王的脑袋上!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更清晰。
碎骨和脑浆混着血沫溅到旁边的女生脸上...
那女生先是僵住...
随即发出比刚才还要凄厉的尖叫,猝然往后缩去!
打翻了桌椅,书本散落一地。
“杀...”
“杀......”
“杀人啦!!!”
恐慌像病毒一样,俄顷蔓延开来。
刚才还安静的教室,此刻彻底乱成一锅粥!
学生们尖叫着往教室后排涌...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被绊倒,立刻引发更混乱的踩踏。
张教授吓得瘫坐在讲台上,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举止优雅的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他手里重新拾起的那把染血的斧子,却并没有他看起来那般文弱。
斧刃上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掉着...
然而这个男人的脸上,至始至终却都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表示。
既不紧张...
也不兴奋...
就像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甚至还有空推了推沾着血珠下滑的眼镜...
然后机械地、深沉地、略带思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人生可真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啊...”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牛马...”
“明明...”
“明明...”
“我已经很努力了…”
“一周七天,七天全勤。”
“工作认真,加班积极!”
“可...”
“为什么!!!”
“为什么???”
“这次选举还是没有我的机会呢?”
“规矩是需要所有人去遵守的,但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去遵守这些他们口中所谓的规矩!”
“难道说...”
“有钱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难道说...”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部分尖叫,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很多通学都愣住了,混乱的动作也陆续慢了下来...
虽脸上还挂着惊恐,眼神却多了几分茫然——
『这人是谁?』
『他到底在说什么?』
『选举?』
『钱?』
丁小军也僵在座位上...
男人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不知不觉间撬开了他记忆深处那道生锈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