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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妹妹被霸凌,我彻底怒了。
巷子深处,少女压抑的哭声传来。
黎簇加快脚步。
果然,他看见妹妹黎雨被三个男生堵在画满涂鸦的墙角。
为首的王大龙顶着一头半黄不黑的杂毛,正对着黎雨嬉皮笑脸。
小妹妹,跟哥哥们出去玩玩呗保证比上学有意思。
就是,你看你这校服,土死了,哥给你买新的。
黎雨的肩膀缩成一团,死死护着怀里的书包,哭得浑身发抖。
王大龙!
黎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一把将黎雨拽到自己身后。他能感觉到,妹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王大龙看到是他,立刻换上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黎簇一会儿,猛地伸手推在黎簇的胸口。
黎簇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鼻梁上的眼镜都震歪了。
这不是怂包黎簇吗长本事了啊,还敢玩英雄救美王大龙嬉皮笑脸地挑衅。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爆发出哄笑,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冲撞,刺耳又难听。
黎簇看到哭得红肿的眼睛,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股疼痛反而让他冷静了一瞬。

现在这种状况肯定是打不过,还是从长计议。黎簇的拳头,终究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他拉起黎雨冰冷的手,一言不发,低着头,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这就走了别啊,再玩会儿!
哈哈哈,你看他那熊样,夹着尾巴跑了!
背后,是王大龙和他那帮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黎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子里咆哮:王大龙,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活生生塞进洛阳铲里,让你尝尝被土埋的滋味!
……
校长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胖得看不见脖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泡着茶。那是新换的办公桌,油光锃亮,据说光这一张桌子就够一间教室的翻新费了。
黎簇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黎雨站在他身边小声地抽泣。
校长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脸上挤出一丝伪善的微笑。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但是我们不能只听你的说辞,我们还要做进一步调查。如果王大龙同学的行为属实,我们会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黎簇心里刚觉得心里稍稍宽慰一些,校长的话锋就转了。
不过嘛,黎簇同学,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要把他跟校园霸凌区分开。作为学生,首要任务还是学习,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分心,影响了成绩。
校长端起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王大龙的父亲,王董,是咱们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你看,我们这栋教学楼刚翻新,连我这张桌子,都是王董送的。做人要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一点儿小事影响学校的发展。把事情闹大了,对你,对你妹妹都没有好处,你说是吧
顾全大局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那张油滑的脸上,每一条褶子都写满了虚伪和算计。
黎簇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希望。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里,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他内心冷笑。好家伙,这校长的道行比吴三省还深,圆滑得让人想直接一铲子拍扁。果然,指望别人就是个笑话,我爸要是吴邪,你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话
……
回到家,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压抑的气氛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
黎雨终于绷不住了,她冲回自己房间,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过了很久,她通红着眼睛走出来,对着黎簇说了一句。
哥,我不想上学了。(付费卡点)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黎簇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到想给自己两拳。保护不了妹妹,算什么哥哥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移,最后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片,表面刻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仿佛鬼画符一样的纹路。
这是他当初从沙海那座诡异的古墓里,唯一偷偷带出来的纪念品。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有点特别的破石头。
现在,它却是救命的稻草。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那块残片。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将它死死地攥在手心,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如果我能像吴邪那个老狐狸一样厉害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羡慕嫉妒恨,还是在许愿。
可就在念头闪过的下一秒,他手腕上那道在沙海被怪东西划出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黎簇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残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此刻竟然透出诡异的红光。而他掌心的那块黑色残片,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表面的纹路也跟着亮了起来,一明一暗的。
一股酥麻滚烫的暖流,从残片与疤痕接触的地方,凶猛地窜进他的手臂,然后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黎簇的眼睛剧痛无比,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整个世界,彻底变了。
客厅里那只老旧钟表滴答的走针声,此刻在他耳中,响亮得如同擂鼓。
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百米远的地方,一只懒猫打哈欠时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颗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的漂浮轨迹。
他甚至能闻到隔壁王婶家厨房里,晚饭剩下的那盘红烧肉的味道。
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个最基础的细节,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嘈杂。
黎簇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还是那副瘦弱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深得吓人。
他试探着,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没有用多大力气,拳头划过,却带起一阵咻的尖锐破空声!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爆炸性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在他的血液里奔腾。
黎簇终于明白了。
这块残片,这段沙海的经历,吴邪那个老狐狸的整个计划……它们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种子,而今天,妹妹的眼泪和他的绝望,成了浇灌这颗种子的水。
现在,种子发芽了。
黎簇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的听力无限延伸,穿过街道,穿过楼房,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王大龙。
他正在一个烧烤摊上,就着啤酒,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
……那小子就是个纯傻逼,我一推就倒了!还有他那个妹,啧啧,长得还挺水灵……下次我非得……
后面的话,黎簇没有再听下去。
他站在窗边的阴影里,脸上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冰冷,且毫无温度。

2
章:你当我是软柿子下一秒,让你拉到站不直!
要不今天咱们走西边的楼梯吧。我早上听同学说,王大龙他们……第二天早上,黎簇和黎雨是压着铃声进的校门。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前面走廊拐角传来一阵哄笑声。
黎簇抬头就看见王大龙晃晃悠悠着走过来,旁边还跟着几个染着黄毛的跟班,几个人并排走过来,显得气场很足。
与此同时,王大龙也看见了黎簇。
哟,这不是黎簇吗这么巧啊又见面了王大龙的声音又粗又响,周围的学生都停下脚步,准备看好戏。
黎雨吓的躲到了黎簇身后,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黎簇摸了摸放在裤兜里的那块冰冷的残片,他决定先礼后兵。
黎簇迎着王大龙的目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王大龙,昨天我太冲动了,我跟你道歉,请你别找我妹妹的麻烦。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王大龙朝黎簇逼近一步,故意伸出腿,想把黎簇绊倒在地,再好好羞辱一番。
就在王大龙的脚即将勾到黎簇脚踝的瞬间,黎簇向后撤了半步。
这半步,恰好让王大龙的那只脚落空。
同时,黎簇侧身,右脚向前迈出一步,正好落在王大龙支撑身体的左脚前。
在外人看来,就是黎簇被吓得手足无措,慌乱中绊了王大龙一下。
但只有黎簇自己知道,他计算得有多精准。
王大龙前伸的右脚落空,全身的重心瞬间前倾,而支撑他的左脚又被黎簇一绊。
哎哟卧槽!
一声惨叫,王大龙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地面扑了过去。
砰!
王大龙以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姿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水磨石地面上,两颗门牙当场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磕出了一声脆响。
整个走廊死一般地寂静。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校霸,下一秒就趴在地上啃地板。所有人都在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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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慌,他连连后退: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摔的……你们都看到了啊
黎雨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王大龙的跟班们愣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龙哥!龙哥你没事吧
王大龙被扶起来时,半边脸都肿了,含糊不清地骂着:妈的……弄死他!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刺耳地响起,一个巡查的教导主任正黑着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王大龙再嚣张,也不敢在教导主任面前动手。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黎簇一眼,恶狠狠的留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狼狈地被跟班扶着走了。
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周围看戏的学生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卧槽,刚才什么情况王大龙自己平地摔了
笑死我了,你看他那熊样,门牙好像都磕掉了!
黎簇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听着周围的议论,黎簇拉着还没回过神的黎雨,快步走向教室。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但没人看到,他镜片后的瞳孔深处,一片冰冷。
牙齿磕掉,只是开胃小菜。
下午的体育课上,王大龙嘴角的伤口贴着创可贴,但那股嚣张气焰却不减反增。他成了全场的焦点,运球、投篮,动作极尽夸张,仿佛在宣泄着早上的怨气。
黎簇和几个不爱运动的男生一起,坐在球场边的休息区。
突然,王大龙持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朝着场边的黎簇跑过来。他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篮球像炮弹一样,朝着黎簇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小心!有女生发出一阵尖叫。
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在黎簇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在他的超级视觉下,篮球的每一次旋转,表面的纹路,甚至上面沾染的一丝灰尘,都清晰可见。他能在一瞬间计算出球的飞行轨迹和落点。
在篮球即将砸中他鼻梁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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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黎簇的身体像是被尖叫声吓到,猛地向后一缩,脑袋顺势一偏。
嗖——
篮球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巨响。
黎簇把从铁丝网反弹回来的球漫不经心地踢了一脚,篮球滚向了球场的另一侧。
那里,清洁工阿姨刚刚拖过地,留下了一滩明晃晃的水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王大龙一击不中,怒火更盛。他骂骂咧咧地冲过来,准备捡起球再来一次,根本没注意脚下。
他气势汹汹地冲刺,右脚精准地踩进了那滩水渍里。
刺啦——
他脚下的篮球鞋在湿滑的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全场学生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校霸,整个人像是在冰面上跳舞,双臂胡乱挥舞着,试图找回平衡。
但物理定律是公平的,他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以一个极其扭曲且滑稽的姿势,横着飞了出去。
噗通!
又是一声巨响,比早上那次更沉闷,也更狼狈。王大龙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
噗——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第一个绷不住,笑声像会传染的病毒,瞬间引爆了整个篮球场。笑声、嘲讽声、口哨声,在篮球场上响成一片。
王大龙躺在那,一时竟没能爬起来,不知是摔懵了,还是被气的。
黎簇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
午饭时间,报复接踵而至。
食堂里人声鼎沸,黎簇刚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王大龙后脑勺上缠着绷带,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杀气腾腾地站在他面前。
小子,你他妈今天很走运啊王大龙阴阳怪气地说。
黎簇缩了缩脖子,默默地低下头吃饭。
王大龙轻蔑地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拿走黎簇餐盘里那的的鸡腿,然后当着他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
味道不错。肆无忌惮地嚼了几口,呸的一声吐掉,然后把吃剩下的鸡腿扔回到黎簇的餐盘里。
说完,他带着跟班们,大摇大摆地走向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
黎簇全程低着头,但在王大龙转身的瞬间,他的鼻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从王大龙那个饭盒里飘散出来的,略带酸腐的味道。
是刚刚给他们换的昨天剩下的回锅肉。当然,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的。
下午第一节课,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讲着枯燥的函数。教室里昏昏欲睡。
王大龙忽然脸色煞白,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在座位上不停地扭动。
王大龙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不悦地问。
老……老师……我……王大龙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夹紧双腿,面目狰狞,我……想上厕所……
去吧去吧,快去!老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大龙得到允许,得了大赦令一般弹起来,夹着腿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闷笑,然后继而点燃了全班。
一直到下午放学,王大龙都没再出现。
因为整个下午王大龙都围着厕所打转,拉得腿都软了,最后不得不在几个跟班的搀扶下去了医务室。
吃了医生开的止泻药,才算罢休。……
夜里十一点,宿舍楼彻底熄灯,陷入一片死寂。
黎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中回放。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以为这就能让王大龙放过你,他跌了这么大面子,一定会想办法再找回来。你要当心。
短短一行字,让黎簇的呼吸猛地一滞。
黎簇下意识地握紧了床头那块冰冷的金属残片。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残片上涌出。紧接着,几个混乱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个站在阴影里的人,轮廓模糊,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一双眼睛。
一双在暗中窥视着一切的眼睛。
黎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走到窗边,窗外夜色笼罩,一片漆黑。
像一头巨兽一样,安静地蛰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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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古墓现世!我把贪污校长送进大牢。
王大龙被拉肚子折腾了好几天,整个人都虚了一圈,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事儿八成是黎簇干的,顿时暴跳如雷。
妈的,敢阴我!
过了几天,王大龙纠集了几个校外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等在黎簇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这天,黎簇刚一拐过路口,王大龙就领着人从墙角后猛地蹿了出来。
黎簇!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雨吓了一跳,小手死死攥着黎簇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敢跟老子玩阴的,你小子活腻了。王大龙歪着脖子,眼神凶狠地瞪着黎簇,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王大龙,你想干什么黎簇把黎雨护到身后,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这一刻,他早就料到了。
为此,他准备得很充分。
王大龙下巴一扬,大手一挥:给我狠狠地教训他!
话音未落,几个小混混就掂着手里的棍子围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黎簇二话不说,拉着黎雨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很明确——学校后方那片废弃区域。
那地方废弃建材和钢筋随处可见,平时根本没人会来。但对于黎簇来说,这里很完美,这里是他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废物!有种别跑!王大龙在后面吼着,带着人紧追不舍。
刚绕过一堵破墙,跑在最前头的一个黄毛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妈的,什么鬼东西!他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手掌撑住的地面却是一阵松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噗的一声塌陷,半个身子直接陷进了一个不深不浅的泥坑。
拉……拉我一把!我掉坑里了!
他那变了调的尖叫还没落下,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从四周破败的楼体里幽幽传来,听着让人心头发慌。
什么声音有鬼啊!另一个混混吓得腿一软,脚下打滑,一头撞在旁边锈穿了的铁皮门上。
哐的一声闷响,那人瘫在地上,抱着头半天没能起来。
王大龙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接二连三地中招,心里也有些发毛,只能虚张声势地喊道:你他妈到底搞了什么鬼!
黎簇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你说对了,这里荒废很久,一直都说闹鬼,全校都知道。你们把我追这么急,我不往这里跑还能往哪儿跑
玩陷阱我可是专业的。
这都是在沙海里,用命换来的本事。
就在王大龙气得准备自己冲上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呵斥。
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
一阵剧烈的喘息声传来,校长那臃肿的身影挤进了众人视线,他看着眼前这片禁区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校长,您来了就好了。王大龙一见是校长,眼珠子一转,立马从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您看到了,黎簇他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用邪门歪道害我们!
校长拍了拍王大龙,示意其靠边,然后转向黎簇,板着脸刚要开口。
黎簇却抬起脚,对着旁边那面满是裂纹的破墙轻轻踢了一下。
虽然力量不大,但是墙皮却簌簌地往下掉。
黎簇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着校长说:校长,咱学校这建筑质量,有点问题啊。
这句话,像根鱼刺,让校长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就在这时,那个最早掉进泥坑的混混,刚挣扎着爬出来,满身是泥。他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又重重地撞向了黎簇刚刚踢过的那面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墙轰然而倒。
黎簇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校长。您看,我说什么来着。
烟尘散去后,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入口的石板上,甚至还能看见模糊不清的诡异图案。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泥土与腐朽的味道,从洞口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通往未知世界的洞口。
校长的嘴巴大张着,脸色从涨红迅速变得铁青。
黎簇看着洞口,转头对身旁的黎雨低声说:
别怕,看戏。
……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几辆警车和市文物局的勘探车呼啸而至,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黄色的警戒线很快也拉了起来。
一场校园斗殴,竟然成了一场重大考古发现现场。
学校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校长坐在会议桌旁,不停地喝水,显得坐立不安。
警官,这面墙塌得非常蹊跷。一位头发花白的文物专家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我们初步判断,墙后是一个古代墓葬的入口。但墙体本身,也有问题。
他将现场照片投影到幕布上。
各位请看断裂面,里面的钢筋锈蚀严重,细得可怜。根据我们对混凝土的采样分析,水泥标号也远远低于国家标准。
文物专家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校长和几位校领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警察扭头看向校长。
校长,你们学校这些楼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工程的承包方,又是谁
这……这是前几年修的……具体……具体我得查查……校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汗珠滚落。
不用查了。
作为当事人被叫来问话的黎簇,从角落里站起来朗声说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警官,我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黎簇不急不缓地说:学校这几栋新楼,包括这片废弃区域,都是鑫隆建筑公司承建的。我们现在上课的教学楼,隔音差,下雨天屋顶还漏水,同学们抱怨很久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不知所措的校长。
这个鑫隆建筑公司,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王大龙他爸的公司吧
办案民警看向校长,追问道:看来,这就不单是建筑质量问题了。校长,你跟这个鑫隆建筑的老板,很熟
我……我不……校长张嘴想辩解。
警官,黎簇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记得去年暑假,王大龙开着他爸那辆尾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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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奔驰来学校,说是给他爸送工程图纸。校长,您当时还把他送到校门口,关系看上去不一般啊。
你……你血口喷人!校长猛地站起来,指着黎簇。
刑警队长敲了敲桌子:你先不要激动,有没有血口喷人,我们会调查清楚。他看向校长,眼神锐利,现在,请你详细说明,你和鑫隆建筑在工程招投标以及后续验收中的所有往来。
校长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最终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额头的汗珠越发密集。他知道,完了。
当晚,由公安、安监和文物部门联合组建的调查组正式进驻学校。
仅仅几天后,校长便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侵占国家财产等多项罪名被刑事拘留。王大龙的父亲也被带走调查。
至于王大龙本人,他那靠着父亲行贿才得来的入学资格自然被取消,直接被开除了学籍。他得知自己被开除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他从小到大,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更别说在学校里横着走了。
他先是发疯一样地打电话给他爸,结果发现他爸自身难保。接着又去学校闹,结果被保安直接轰了出去。以前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们,也一个个作鸟兽散,生怕沾上晦气。
没了父亲的庇护,没了学校这个地盘,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瞬间变得可笑又可怜。后来有人在校门口见过他,曾经嚣张跋扈的黄毛变成了枯草,大金链子也不见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从学校门口经过,连头都不敢抬。
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校长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上警车的画面,他低着头,佝偻着背,显得格外狼狈。
黎簇关掉电视,默默摊开手掌。
那块从古墓墙上掉落的黑色残片,正静静地躺在掌心,触手温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胖子,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含混不清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有活儿了,大活儿。黎簇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我们学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