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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等到凌晨一点,付新航回来了,带一身饕足过后的疲惫,迅速打起鼾。
又是那股恶心的味道,香水加草莓。
我厌恶走开,在客厅沙发彻夜未眠。
小时候,妈妈也常像这样半夜独坐。
爸爸在外面莺莺燕燕,妈妈守着“正宫”名分,守到心烂。
我那时就发誓:绝不嫁有钱人。
所以大学联谊,别人介绍富二代,我连微信都不给。
独独看中了穿白t、背帆布包的付新航。
他不算帅得惊为天人,却干净得像刚晒过的床单,没有别墅跑车,却总能让我眉眼弯弯。
恋爱五年,结婚两年,他把我捧在手掌心。
我以为自己终于逃开了母亲的剧本。
可原来,剧本只是换了布景。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我再怎么痛,也必须清醒。是时候该割舍了。
付新航连我一夜未眠都没发现,“早餐呢老婆?”
我嘶哑开口:“没做,不想做了。”
他“哦”了一声,连停顿都没有,拎起包就往外走。
鬼使神差地,我偷偷跟了出去。
他没去地库取车,而是步行走向3栋。
胃里绞痛,眼前阵阵发黑,我扶住墙,却看见付新航停在同方向一间早餐店门口。
手机震动显示他的名字,我躲进大树阴影里接起,
“老婆,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来不及送进家了,我挂门把手上,记得吃啊。”
他的声音混着晨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攥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又等了十几分钟,那辆黑色奔驰才缓缓驶出地库。
我这才注意到,车头我和付新航的q版黏土人偶不见了,如今被一排粉色草莓熊占据。
那辆车,还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却早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副驾门一开,宋雅晴蹦蹦跳跳上车。
小区晨练的阿姨们笑着打趣,“小两口真恩爱。”
我麻木地拦了一辆出租,“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车。”
接下来的一天,我像把自己钉进十字架。
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下午茶,一起计划周末约会。
也看他们偷偷出入楼梯转角,无人的档案室,甚至反锁的母婴室。
正要结束自虐离开,他们手挽手下班。
付新航不是997吗?
……也对。
被偷走的时间,足够他在外面另有一个家。
我下意识掏出手机,第一通。
宋雅晴摇着他胳膊,“去新开的日料店嘛,我想吃海胆。”
付新航挂掉我电话,声音宠溺,“好,都听你的。”
第二通。
“吃完回家看个电影,我买了新的投影仪。”
他啄一下她的唇,顺手又挂掉。
第三通。
她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到发腻,“今晚留下来别回去了,好不好?”
“乖,这个不行。”
他犹豫两秒,可还是挂断。
我的心像被冰封住,呼吸一下都要裂开了。
下一秒,付新航回拨过来。
“老婆,怎么了?刚才在忙。”
我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下班了吗?”
“没呢,奇葩女领导又拉我们加班。”
“几点回?”
宋雅晴在旁边故意哼唧,他慌忙捂住话筒,“晚点,你先睡。”
“跟谁加班?”
他呼吸一滞,“啧”了一声,带着些恼羞成怒,
“什么跟谁?除了同事还能跟谁?”
电话嘟地挂断。七年来,他第一次先挂我。
我没恼,甚至笑了一下。
点开小红书,搜索栏一个字一个字敲:
【意式牛排】
付新航表白那天,我第一次学做的菜。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