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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宴厅大门被猛地踹开,一群身着黑甲,面色冷峻的卫士先冲了进来。
一屋子的人在听到那个声音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柳如烟和婆母也瞬间浑身僵直不敢动,她们想转身去看,可早就被出鞘的钢刀架住了脖子。
卫士们迅速挡在我身前,几下就将那些试图扒我衣服的人制住。
而带头的卫士统领,目光凌厉地扫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顾衍身上。
顾衍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厉声怒斥,“苏倾晴!你搞什么?!闹够了没有?!”
“这些人又是你从哪弄来的?!”
而我一言不发,只定定地被卫士的披风罩住,逆着光看向顾衍身后缓缓走进来的人。
在看清来人之后,我放声大哭。
而顾衍顺着我的眼神缓缓转身看过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您您怎么会出现在此?”
旁边有一群不识时务的贵妇,不在意地皱眉冷哼:
“你们是谁?没看到顾都尉在教训疯妇吗?竟敢多管闲事!”
这话一出,顾衍脸色唰的更白了。
父亲脸色铁青,一个睥睨,卫士就已经上前甩了那贵妇一记耳光。
“我们玄镜司指挥使,也是你顶撞得起的!”
话落,卫士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拍在贵妇脸上:“自己看吧。”
女人撇嘴疑惑地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令牌上,赫然刻着“玄镜司指挥使”的官衔,以及父亲的名字——苏振天。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而周围的人群,在看到这块令牌后,也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震惊的眼神。
“原来苏倾晴真的是玄镜司指挥使的女儿”
“难怪她这么有底气,这背景谁敢惹啊”
“顾衍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那小三还真是柳如烟啊”
父亲几步上前护住我,看着一旁瘫在地上的顾衍缓缓开口。
“顾衍,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是这么折磨她的!这么残忍虐待我外孙的!?”
“你胆子是真的大啊!顾衍”
父亲的声音虽不大,却有一种震慑心魄的魔力。
顾衍脸色愈发惨白,颤抖着口齿不清: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生气,才下手重了”
“岳父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苏倾晴!”
可父亲一把抱起了我,看到地上一大滩猩红的血迹,他眼色骤然变得冰冷。
抬脚狠狠踹断顾衍膝盖,厉声吼道:
“那为何要如此对待我女儿!为何要纳妾!为何有私生子!告诉我,为何!”
“为何瞒着晴儿写了休书!诬陷她是弃妇!为何你要将有孕的她殴打折磨至此!”
“顾衍!你说啊!”
此刻的父亲像头护崽的雄狮,眼里迸发出无穷的怒火,就要撕碎顾衍。
顾衍当然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浑身恐惧胆寒之下,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开始不停地给父亲磕头。
“岳父,不是您看到的那个样子的,实在是苏倾晴的大小姐脾气太倔了,我就是想磨磨她性子,并非存心折磨她,就算您不来,我也会送她去医馆的”
“我苏振天的女儿轮得到你来管教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等顾衍说完,父亲又一脚狠狠踹飞顾衍。
却因强忍泪水,眼底变得猩红。
察觉到我状态越来越不好,他最后警告顾衍:
“畜生东西!如果晴儿和孩子今日有一点闪失,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父亲抱着我便要离开。
而我无视周围的议论声,只是紧紧环视了婆母、柳如烟以及伤害过我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洗干净脖子等着,你们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百倍千倍报复回来。”
说完,父亲抱着我转身,在卫士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而顾衍,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其他人嘴巴也都像是被缝住了一样,大气都不敢喘,只害怕前途不保,就此落马
而另一边,奄奄一息的我终于被父亲送进了京城最好的医馆。
几个杏林圣手,一刻不停地紧急处理着我的伤势。
其他身体部位尚不严重,只是我肚子被顾衍踹了数次,膨胀的肚皮上斑斑青紫痕迹。
下身还在汩汩流血,甚至能隐约看到胎儿碎裂的肢体,惨不忍睹。
连父亲重金请来的顶尖名医都甚是棘手。
见大夫手足无措地站在我床前,父亲焦急地喊着,“先生,求你救救我女儿!要是她出事,我真的也活不下去了!”
大夫擦去额头的汗,跟着推进诊室,郑重道:“我们尽力!”
可七个时辰后,大夫走出诊室,看着我腹部被紧急处理的伤,面露不忍,“苏小姐的胎儿是被大力生生踹碎的,孩子孩子没保住。”
说完,在父亲和匆匆赶来的兄长双重威慑下,大夫说出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而且苏小姐的胞宫撕裂严重,恐怕恐怕此生都很难再有身孕了。”
“苏大人,你们多开导一下她吧,只要身体能休养好,其实一切都还有希望。”
大夫走了,只留寂静的走廊里,父亲和兄长双双自责,哽咽。
两个在朝堂上从容稳重,扛起一片天的男人,却同时在此刻哭成了泪人。
兄长双手紧紧攥拳,一拳砸在廊柱上,恨极发誓:“敢动我妹妹,我定要他顾衍不得好死!”
而父亲眼底黑沉,晦暗不明,却又压抑着摧枯拉朽的怒火。
再次醒来,我浑身裹满了纱布,全身都疼得厉害。
“晴儿!你醒了。”
“来,小妹,喝点水”
父亲憔悴的眼亮起惊喜,兄长连忙给我递水。
“爹,哥”重新看到亲人,我眼里再次涌出热泪。
然而,手刚扶上已经重归平坦的肚子,我一愣。
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悲哀和痛苦:“孩子我的孩子”
在我不住期待的眼神里,我看到父亲和兄长张开又重新闭上的嘴。
我彻底意识到了结果。
孩子没保住。
心脏猛地抽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穿。
整整八个月,我日夜期盼的孩子,到底还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