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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一次夏晚宁为他做饭好像还是在两个多月以前,她做了山药排骨汤,还特地送到了办公室里。
那时,夏清暖也在,他不记得她为了什么事过来,只记得哭哭啼啼的,夏晚宁一推开门就看见他给夏清暖擦眼泪。
本来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后来夏清暖吵嚷着也想喝她做的汤,夏晚宁不同意,他当时做了什么呢?
不仅说了重话责难她,还把保温桶里的汤全部倒了。
那次夏晚宁哭了,擦眼泪时,他看见了她被烫的又红又肿的手背。
江晏川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可此刻的他却是心如刀绞。
夏晚宁自从爆炸后,最怕温度高,她烫伤手背做的汤被他亲手倒了,她该有多难过啊。
夏清暖跑出房间后放慢了脚步,以往只要她一哭,江晏川必定会追出来,可是今天,她都要走出门了,楼上却没有一丝动静。
她不死心的在沙发上等着,结果江晏川三个小时后才下楼来。
“你怎么还在这?”他拧着眉,语气生硬,显然很意外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夏清暖心中一惊,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心慌,“我,我担心你,你身体还没好,我不放心走。”
“刚刚是我任性了,说了你不爱听的话,我会改的,晏川哥,你别赶我走。”
江晏川心中一阵烦躁,“出去!这里不需要你,我也不用你担心。”
“为什么!你之前还提议让我搬过来。”夏清暖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纳闷。
江晏川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也不看她,“这是我和宁宁的家,不是你的,我这个人不爱重复说过的话,你要是再不出去,我不介意让保镖把你抬出去。”
他说的很随意,可是绝情的话,越是随意,越是伤人。
夏清暖满脸委屈,拖了一会后,看见两边靠上来的保镖,怨恨的瞪了眼江晏川,自己走了出去。
“把别墅里所有关于夏清暖的东西全部丢掉。”江晏川吩咐。
收拾完,别墅空了不少,但最空的还是江晏川的心。
他坐在夏晚宁的卧室地板上发呆,企图找到她的一丝温度,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刻意抹去,但又无处不在,全部化作细密的针,无声的扎在他每寸皮肤上。
“江总,这是你书桌上的,好像是夏小姐放的。”不知过了多久,佣人弯着腰小心翼翼在一旁开口。
江晏川看也没看,“丢掉!我说的还不明白吗?关于夏清暖所有的东西都丢掉。”
佣人擦了擦汗,又开口,“不是夏二小姐,是夏晚宁小姐留下来的东西。”
话音未落,江晏川像只惊弓之鸟般回过头来,佣人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后轻轻离开。
夏晚宁留下了一个纸盒,江晏川颤着手慢慢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后院那棵桃树下,我放了东西给你。
江晏川几乎飞奔到后院那棵树下,想也没想就徒手开始挖土。
刚下过雨不久,土是松的,他跪坐在地上,拼了命的挖,昂贵的衣衫被染上了泥污。
有佣人被吓了一跳,想上前帮忙,被他呵斥开来,好像这东西是至高无上的宝贝一般。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这还是那个矜贵清雅,视洁癖如命的江总吗?
夏晚宁故意埋的很深,填土时又放了许多碎石,很快尖锐的刺痛传来,等挖完,他的手指早已沾满血污。
江晏川满不在乎,露出的两个物体,他一眼认出那是十年前,和夏晚宁一起埋下的时空胶囊。
他拂去上面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打开,他的里面放着一枚戒指和一封泛黄的信。
信上说,他会在十周年纪念那天向她求婚,奉上江家祖传的粉钻,还有一枚夏晚宁喜欢过的钻戒。
当年写的多深情,就显得他现在有多可笑。
江晏川自嘲了两声又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如果有分身,他现在肯定将自己打的体无全肤。
他怎么会忘记,自己在他们十周年纪念那天亲手将粉钻戴在了夏清暖身上,又让警察把夏晚宁带走。
拾回半点理智后,他又轻轻打开夏晚宁的时光胶囊,心跳加速,伴着未知的恐慌。
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江晏川那股恐慌终于决堤,冲垮了他所有的希望。
里面是撕碎的原谅卡,一共六张,他捧着那些碎片,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他的宁宁,已经给过他六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