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看他好可怜,我们带他回家吧
妹妹林雪拽着我的衣角,那双眼睛里又在闪烁着她那圣母独有的光辉。
她指着墙角那个蜷缩的流浪汉。
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身上的馊味熏得人头疼。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骂她蠢,阻止了她这可笑的善心。
结果,我成了她嫁入豪门的绊脚石。
她亲手用刀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那对好父母,就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眼神比看一条流浪狗还厌恶。
而现在,我重生了。
我看着林雪这张写满善良的脸,忽然笑了。
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
好啊。
【1】
林雪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姐,你……你真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我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小雪你这么善良,看见可怜人就想帮,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爸妈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慢悠悠地吐出那两个字:骄、傲。
果不其然。
一回到家,我妈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林雪!你脑子进水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领
万一是坏人呢脏成那样,染上病谁负责
我爸的报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胡闹!立刻给我断了这念头!
林雪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她求助似的望向我,那眼神分明在控诉:姐姐,你看,他们又骂我。
我懒得看她演戏,径直转向那两个势利眼。
爸,妈,先别急着上火。
你们就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我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一个臭要饭的!
爸,妈,动动脑子。
那个地段,星光广场。
寸土寸金的地方。
一个流浪汉,保安能让他待过五分钟
我顿了顿,抛出准备好的诱饵。
他手上那块表,脏是脏了点,但款式我认得。
财经杂志上见过,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什么翡丽我爸一脸茫然。
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们脚下的地板。
意思就是,就这块表,能换咱们这套房。
而且,那张脸……
虽然被头发盖着,但那个轮廓,我越看越眼熟。
特别像报纸上那个走失的首富之子,顾言。
首富!
我爸妈对视一眼,呼吸都粗重了,眼里的贪婪简直要化为实质。
我妈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哪个首富
还能有哪个咱们市最有钱的那个,顾正雄啊!
我一拍大腿,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演得比谁都真。
报纸上说了,顾家悬赏一个亿找人呢!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三个字,是投进他们心湖的深水炸弹。
刚才还满脸嫌恶的妈,一把抓住林雪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捏碎。
我的好女儿!快!快去把人请回来!你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啊!
我爸也搓着手,在客厅里激动地团团转:对对对!不能让别人抢了先!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林雪彻底傻了,张着嘴,看看我妈,又看看我爸。
而我,就这么斜倚着门框,欣赏着这出由我亲手导演的荒诞喜剧。
看见了吗,我亲爱的妹妹
从来都不是我心狠。
是你的好爸妈,骨子里就嫌贫爱富。
上一世,我只是没舍得用首富这两个字,来点亮他们贪婪的眼睛。
这一世,我不仅不拦你,我还要亲手给你铺好这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
他们一家三口,像要去朝圣,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家门。
我慢悠悠地跟在最后,看着他们围着那个臭气熏天的男人,嘘寒问暖,百般殷勤,只觉得可笑至极。
就趁他们手忙脚乱,要把那份天降富贵搬回家的时候。
我转身回房。
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正静静地立在床边。
我抽出便签,只写了一行字。
祝你们一家三口,早日飞黄腾达。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在他们将未来的首富女婿谄媚地迎进家门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再见了,我嫌贫爱富的父母。
再见了,我那被富贵迷了心窍的圣母妹妹。
还有,那个即将毁掉你们一切的男人。
祝你们,锁死。
【2】
我用身上仅有的几千块钱,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巴掌大的单间。
房间是简陋了点。
可阳光能钻过窄小的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空气里再也没有那个家的算计和压抑,我深吸一口气,连肺都是舒展的。
我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脑子飞速转动,规划着我的新生。
上一世我死后,魂魄没散,倒是看了出好戏。
我亲眼看着顾言,那个所谓的首富之子,是怎样把百亿家产作成过眼云烟,吃喝嫖赌,不到两年就败了个精光。
我也亲眼看着我的好妹妹林雪,豪门阔太的美梦碎了一地。
她被顾言打得鼻青脸肿,被追债的堵在门口叫骂,最后染上毒瘾,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肮脏的街角。
还有我那对好父母,梦碎后又被林雪的债务拖垮,晚景凄凉,老无所依。
真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林雪那颗泛滥到愚蠢的善心。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把这盆脏水往我身上泼。
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林雪。
我划开接听,她那又尖又利的哭腔就扎了过来。
林晓!你死哪儿去了我们照顾顾言快累死了,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快活了!
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你知不知道!赶紧打钱过来!顾言要换新衣服,要去医院检查,哪样不要钱!
我听着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差点笑出声。
林雪,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清楚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我搬出来了,那个家,现在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小窝。
第二,顾言是你捡回来的,不是我,我凭什么为你的同情心买单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他多可怜啊!
可怜我嗤笑一声,等他摇身一变,成了百亿家产的继承人,你还会觉得他可怜你现在献的每一分殷勤,不都是在投资吗哪有拉着别人给你出本金的道理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她那层名为善良的虚伪外衣。
还有,我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从我踏出那个家门开始,你们家的荣华富贵,生老病死,都与我林晓,没有半分钱关系。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拉黑一条龙服务。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脑子里有个秘密。
上一世,一个叫比特币的东西,在几年后会疯涨到天价。
我把手头大部分的钱,再跟大学同学东拼西凑,凑够一万块,眼也不眨地全投了进去。
钱花完了,就该搞事业了。
我大学主修室内设计,天赋不错,可上一世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随便找了个闲差,白白荒废了。
这一世,我可不奉陪了。
精心准备的简历和作品集,只投了市内最顶尖的那几家设计公司。
很快,一家名为非凡空间的公司发来了面试通知。
面试很顺利,面试官对我的作品频频点头。
最后一轮,是设计总监亲自面试。
男人叫周屿,约莫三十岁,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穿得干净又妥帖。
他低头翻看我作品集时,神情专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页。
林小姐,你的设计里有灵气。他合上作品集,抬眼看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欢迎加入‘非凡空间’。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想到能得到总监的亲自首肯。
谢谢周总监,我一定努力。
走出非凡空间的大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要去挤公交,一辆黑得发亮的保时捷却无声地滑到我面前,稳稳停住。
车窗缓缓降下。
是林雪。
她化着全套的精致妆容,嘴角的得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身边的副驾上,坐着一个被打理得人模狗样的男人。
一身崭新的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是顾言。
尽管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阴沉,却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初流浪汉的狼狈。
看来,顾家找到他了。
比我记忆里,还要早上那么一点。
【3】
姐,好巧啊,你也在这附近林雪的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那股子炫耀劲儿隔着车窗都挡不住。
我眼皮都懒得抬。
不巧,我在这上班。
林雪脸上精心描画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只一秒,她就夸张地捂住嘴。
上班哎呀,姐姐你真是辛苦呢。
不像我,顾言说以后都不让我工作了,就在家当个清闲的少奶奶。
她表演似的把头歪歪扭扭地靠在顾言肩上,活脱脱一副幸福小女人的姿态。
可她身边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她只是个会说话的挂件。
我没兴趣陪她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
那真是恭喜你了。麻烦让一让,你挡着我上公交了。
坐公交林雪的调门拔高八度,笑得花枝乱颤,姐,你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惨
她说着,竟真的从包里拿出钱包,摆出要掏钱的姿态。
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和我爸妈当年打发我时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必了。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怕你的钱,花得不安心。
我的视线,意有所指地从顾言那张阴沉的脸上扫过。
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狠戾,快得几乎抓不住。
林雪却毫无察觉,还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嫁入豪门的春秋大梦里。
林晓,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等着吧,等我和顾言订婚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丢下狠话,尖声催促司机开车。
黑色的保时捷引擎轰鸣,卷着尘土扬长而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尾气,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后悔
这辈子,该后悔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我没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非凡空间的氛围确实不错,同事友善,周屿作为总监也从不吝啬指点。
我的才华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很快就拿到了一个独立负责的小项目。
为了庆祝,我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订了家高级餐厅。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又撞见了林雪和顾言。
他们正陪着我的好父母吃饭。
爸妈穿着崭新的衣服,那谄媚的笑,几乎要把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菊花。
顾言啊,我们家小雪能跟着你,真是她修来的福气。我妈一边给顾言夹菜,一边嘴就没停过。
以后你们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呀。
我爸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顾氏集团那么大的家业,以后都是你的。我们小雪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单纯善良,一定会是你的贤内助。
两个人一唱一和,恨不得立刻就把女儿跟未来的荣华富贵死死捆在一起。
顾言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眼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林雪则满脸娇羞,时不时拿眼角瞟我,那眼神里的挑衅简直要化成刀子飞过来。
我懒得奉陪,自顾自切着牛排,把他们当成背景噪音。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
没想到一出来,就被顾言堵在了走廊尽头。
他身上混着浓重的酒气,一双眼阴沉沉地盯着我,和初见时那个阴郁的青年判若两人。
你好像,很看不起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顾先生说笑了。我神色不变,我们不熟。
不熟他忽然扯出一个笑,那笑意里全是邪气,你妹妹可是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当初怎么看不起她,怎么拦着她救我。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她还说,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我心里警钟长鸣,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那是她的想法,与我无关。
是吗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
骨头都在抗议。
我告诉你,林晓,别以为你装得清高就了不起。
在我眼里,你,你那个一心想攀高枝的妹妹,还有你那对贪得无厌的父母,都是一路货色!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的眼神癫狂又偏执,和我上一世魂魄飘荡时看到的那个败家子,终于渐渐重合。
就是这个疯子。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眼神冷得像冰。
顾言,你最好记住,我不是林雪。
别来招惹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回到座位上,林雪和爸妈已经吃完了,正满脸期待地等着顾言去买单。
我看见顾言从走廊那头走出来,脸色阴沉地刷了卡,然后一言不发地领着我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离开了。
我瞥了一眼他们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昂贵菜肴,轻轻摇了摇头。
这顿精心准备的鸿门宴,看来吃得并不怎么愉快。
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4】
我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凭借几个漂亮的项目,拿到了一个去国外进修的名额。
日子清净又充实。
而林雪,也终于如愿以偿,和顾言举行了那场她梦寐以求的订婚宴。
订婚宴办得声势浩大,全城的名流都去了。
新闻通稿铺天盖地,林雪的名字头一次,和豪门两个字焊死在了一起。
她的电话和炫耀短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我一个没接,一条没看,全部清除。
我妈甚至迂回地找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传话,让我懂点事,务必去参加订婚宴,别让顾家觉得我们家人不和睦。
真是可笑。
我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他们一定以为我是在嫉妒,在闹小孩子脾气。
他们不知道。
我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亲手把他们推下悬崖。
订婚宴第二天,热搜上挂着刺眼的词条:
首富之子与灰姑娘的世纪之恋
林雪:现实版嫁入豪门的童话
评论区清一色的羡慕和祝福,彩虹屁能吹上天。
林雪的社交账号一夜涨粉百万,每张精修的照片下面,都挤满了高喊顾太太的粉丝。
她怕是已经得意得找不着北了。
我爸妈也以首富亲家自居,接受采访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们幸福的三口之家,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冷。
是时候了。
我慢条斯理地点开一个粉丝千万的八卦博主私信,将一个音频文件,发送过去。
附言只有一句:独家猛料,送你上头条。
那段音频,录下的正是我离家那天,我爸妈对着昏迷的顾言,说的那些肺腑之言。
……攀上顾家这棵大树,咱们家就一步登天了!
一个亿的悬赏金啊!就算没悬赏,当了首富的亲家,还愁没钱
小雪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钓了个金龟婿!
……
字字句句,都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博主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一条新鲜出炉的微博就引爆了全网。
【惊天反转!首富儿媳竟是捞女独家录音曝光豪门童话背后的惊人真相!】
微博正文,原封不动地放出了那段录音,还贴心地配上了文字版,字字诛心,矛头直指林雪一家处心积虑、卖女求荣。
舆论场瞬间爆炸。
前一秒还在歌颂童话爱情的网友,下一秒就调转枪头,火力全开。
我靠!搞半天是仙人跳啊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还善良灰姑娘,纯纯心机婊!救人就是一场预谋!
听听她爹妈那话,卖女儿卖得理直气壮,绝了。
心疼顾言,刚被找回来就摊上这种货色,倒了八辈子血霉。
热搜榜光速刷新。
林雪家录音
豪门童话是骗局
心机女林雪
一个个巴掌似的词条,狠狠扇在他们一家人的脸上。
林雪的评论区被愤怒的网友踏平,污言秽语刷满了每一条动态。
我爸妈出门买菜,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有人朝他们扔烂菜叶子。
一夜之间,他们的豪门亲家美梦,碎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我关掉手机,给自己泡了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窗外夜色深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
林雪,爸,妈。
这份大礼,你们可还喜欢
手机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听筒里立刻爆发出我妈那歇斯底里的尖叫。
林晓!是不是你干的!那些录音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了!
是我。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猛地一噎,随即是更疯狂的咆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妹妹好不容易要嫁入豪门了,你为什么要毁了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家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淬着冰碴。
上辈子,林雪拿刀捅我,你们就站在旁边冷冷看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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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惊慌。
哦,抱歉,说错了。
我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是我上辈子做的噩梦。
这辈子,从你们为了那个所谓的‘首富女婿’,就把我当成垫脚石和提款机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配当我的家人。
我不过是把你们藏在肚子里的真心话,拿出来给大家都听听罢了。怎么,敢做不敢认
你……你这个孽女!
省点力气吧。我冷冷打断她,留着去跟顾家解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顾家最讨厌的,就是处心积虑往上攀附的人。
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拉黑。
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会是最好的观众。
【5】
录音事件发酵的第三天,顾家终于舍得出来收拾残局了。
一封措辞锋利如刀的律师函,像悬赏令一样,贴满了全网。
我爸妈的公司和我那好妹妹的社交账号,一个都没落下。
声明里,顾氏集团义正言辞,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顾言先生与林雪小姐的婚约,是在被蒙蔽和受欺骗的前提下订立的。
现在,单方面宣布解除。
并且,顾氏集团将保留追究林家诈骗和诽谤的法律责任。
声明的最后一句话,更是杀人诛心。
顾家择媳,首重人品,绝不容许任何心术不正、贪图富贵之流,玷污门楣。
这一记耳光,扇得又响又亮。
它不仅撕毁了婚约,更是把我们一家,死死钉在了骗子和捞女之家的耻辱柱上。
豪门梦,碎得比饺子馅还彻底。
我爸的公司声誉一夜崩塌,合作商跑得比兔子还快,破产清算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财经新闻的豆腐块。
他们想去找顾家求情。
结果连顾家的大门都没摸到,就被保安像轰赶野狗一样,给叉了出去。
林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几天后再出现,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怨毒和不甘。
她不信。
她怎么能信,自己拼了命抓到手的泼天富贵,就这么飞了。
她疯了似的跑去找顾言,在他公寓楼下守了一天一夜。
终于,让她等到了。
顾言西装革履,臂弯里搂着一个腰细腿长的新晋网红,看见林雪时,那眼神里连最后一丝伪装都懒得给,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顾言,你听我解释!录音是林晓那个贱人害我们的!我爸妈只是一时糊涂,我爱你,我是真心爱你的啊!林雪哭着扑上去,想去抓他的衣袖。
顾言触电般地甩开她。
真心爱我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邪气又冰冷,你是爱我,还是爱顾家的钱
林雪,别演了,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你和你那个姐姐,没一个好东西。一个贪得无厌,一个心机深沉。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佻地捏起林雪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味的评估。
你那个姐姐说得没错,你确实比她蠢太多了。
也正因为蠢,才更好控制,不是吗
滚吧。
看在你当初端了几天茶水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搂着怀里娇笑的新欢,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留下林雪一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哭。
我是在周屿的工作室里,看到这段疯传的视频的。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路人拍的,高清,怼脸,每一个毛孔的狼狈都清晰可见。
视频里,林雪妆容花得像个调色盘,头发凌乱,疯疯癫癫。
而我,正和周屿讨论着新项目的设计图。
这个地方的采光,我觉得可以再大胆一点。周屿指着图纸,声音温和。
我点了点头,提出想法:或许可以用玻璃砖墙代替实体墙,透光,又不影响私密性。
好主意。周屿的眼睛一亮,赞许地看着我,林晓,你总能给我惊喜。
我笑了笑,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晓,你满意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林雪。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然后慢条斯理地删掉信息,将手机调成静音。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周屿察觉到了什么,关切地问: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我摇摇头,抬眼看他,一点垃圾信息。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驱散了心中因林雪而起的那一丝阴霾。
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忽然觉得,老天爷对我,其实也不算太刻薄。
然而,林雪的报复,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蠢。
几天后的晚上,我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刚走到一个偏僻的路口,后脑一疼,一个粗糙的麻袋就从天而降,罩住了我的头。
我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几双粗暴的手塞进了一辆车里。
车子一路颠簸,最后在一个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停下。
麻袋被猛地扯开,刺眼的光让我眯起了眼。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林雪。
她旁边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快意,眼神怨毒地剜着我。
林晓,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是你我迅速冷静下来,林雪,绑架是犯法的。
犯法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怕犯法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她一步步逼近,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那把匕首……
和我上一世临死前,插进我心脏的那把,一模一样。
上一世……不,就是你!你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人生!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的精神,已经彻底错乱了。
我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心里却没有上一世的恐惧。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雪,你搞错了。
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住口!她被我的话彻底引爆,尖叫着举起刀,就朝我心口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
仓库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电般冲在最前面,一记利落的侧踢,精准地踢飞了林雪手中的匕首,旋即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是周屿。
他身后,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
林雪和那几个混混瞬间傻了,抱头蹲在了地上。
周屿紧张地上下检查我,声音都在发颤: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写满焦急和后怕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一暖。
你怎么会来
你今天加班,我不放心,想来接你。结果看到你被……他心有余悸地停顿了一下,我马上就报警了。
我看着被警察铐起来,还在像疯狗一样对我咒骂不休的林雪,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你看,即使重来一世,你还是选择了最愚蠢的路。
而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你宰割的林晓了。
【6】
林雪因为绑架未遂,被判了刑。
我爸妈找上门来,求我出具一份谅解书。
我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晓晓,妈求你了,小雪她就是一时糊涂,她是你亲妹妹啊!
我爸也垂着头,嗓子哑得像破锣:是我们错了,可小雪她……她不能坐牢,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可怜虫。
她拿刀捅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她是我亲妹妹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她一次又一次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
现在她要进去了,倒想起我了
我扯了扯嘴角。
晚了。
我绕开他们,走进公司大楼,身后的哭嚎被玻璃门隔绝。
从这一刻起,我和那个所谓的家,最后一点联系,也彻底斩断。
林雪入狱,我爸妈的公司应声破产。
他们卖了别墅抵债,从准豪门亲家沦落到租住在连阳光都照不进的筒子楼里。
有好事者传到我耳朵里,说他们去找过顾言,想拿林雪当初那点救命之恩换点钱。
结果,顾言直接放狗,把他们咬了出来。
那个男人,骨子里的凉薄,真是从未变过。
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正变得越来越好。
我和周屿合作的项目大获成功,在业内砸出了不小的水花。
我们的关系也顺理成章,工作时是战友,下班后是爱人。
周屿是个完美的伴侣。
他成熟,稳重,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他懂我,敬我。
他从不指手画脚,只在我需要时,默默把肩膀递过来。
和他在一起,我的心终于落了地,那种安稳,是我两辈子都未曾体会过的。
我埋下的比特币种子,也开始疯狂发芽。
价格一路攀升,我的资产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翻滚着。
我用第一桶金,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名字很简单,就叫新生。
开业那天,周屿送来一大捧向日葵,灿烂得晃眼。
他笑着说:它们很衬你。
我抱着花,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用力点头。
是的,新生。
我的新生。
工作室的生意好到爆炸,我的名气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偶尔翻看财经版,总能看到顾言的花边新闻。
顾氏股价跳水,继承人顾言投资连连失利。
顾言深夜携嫩模出海,行为放荡惹怒集团元老。
惊爆!顾氏太子爷染上赌瘾,一夜输掉八个亿!
他就像个拿到巨大玩具却不知如何下手的蠢孩子,只会肆意破坏,直到它变成一堆废铁。
顾正雄大概对他彻底死了心,渐渐收回了手。
没了那层束缚,顾言彻底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疯得更厉害了。
而我,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他一步步,重蹈我记忆中的覆辙。
这天,我正和周屿商量婚房的设计,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是监狱。
请问是林晓小姐吗您的妹妹林雪,因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明日出狱。她指定您来接她。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林雪,出狱了
这么快
我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有些戏,总要看完最后一幕才算圆满。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开车到了监狱门口。
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影子。
几年的牢饭,磨光了她所有的骄傲和戾气。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皮肤蜡黄,眼神空洞,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看见我的车,她瑟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姐。
我没应,只按下了车门锁。
上车。
车里死一般寂静。
我把车开到我爸妈住的那栋破败筒子楼下。
到了,下去吧。
林雪却攥着衣角,没动。
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姐,我……我能跟你住吗爸妈那里……我不想回。
我差点笑出声。
你觉得呢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还像以前一样做姐妹。
姐妹我偏过头看她,一字一句地问,林雪,你是不是忘了,你想杀我,两次。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
不是的!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是顾言!是爸妈!都是他们逼我的!她疯狂地辩解。
死到临头,你还是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摇了摇头,心里最后那点看戏的兴致也消失了。
下车。
我打开了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雪看着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终于崩溃,绝望地哭了出来。
她下了车,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栋如同坟墓般的筒子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踩下了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
【7】
我以为我和林雪的纠葛,到此为止了。
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骨子里的东西,坐几年牢是洗不干净的。
出狱后的林雪,果然没去找什么正经工作。
她和我那对好父母,三个人挤在破出租屋里,过上了怨天尤人的日子。
他们所有的不幸,都怪我。
都怪我那个凉薄的前妹夫,顾言。
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很快,他们那点可怜的积蓄就见了底。
然后,林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找到了媒体。
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张蜡黄的脸皱成一团,控诉我这个身家过亿的姐姐,是何等的冷血无情。
任由亲妹妹和年迈的父母,在贫困线上苟延残喘。
她把自己演成一朵渴望亲情、受尽委屈的小白花。
而我,自然就是那个为富不仁、六亲不认的毒妇。
不得不说,我这个妹妹,天生就该去演戏。
她的眼泪,很快就换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同情。
我的工作室门口,开始出现一些正义人士。
他们举着横幅,上面的蛇蝎心肠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我的社交账号,再次被铺天盖地的谩骂淹没。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爹妈妹妹都不要了!
这种人设计的房子,谁敢住晦气!
抵制林晓!抵制‘新生’!
工作室的生意,第一次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周屿在我身边来回踱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晓晓,我们开记者会,把当年的事都说清楚。
我摇了摇头。
没用。
我看着窗外那些激动到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跟一群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只信自己愿意信的。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闹
别急。
我轻笑出声。
我这个好妹妹,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当然要‘好好’回敬她。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是我,林晓。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第二天,一则新闻,像一颗炸雷,盖过了所有关于我的闲言碎语。
前首富之子顾言涉嫌聚众吸毒、强奸被捕
新闻里,警方公布了现场视频。
奢华的别墅里,顾言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像一群受惊的耗子,被按在地上。
镜头扫过桌上成堆的毒品和药瓶。
更惊悚的,是警方从地下室里,解救出的几名年轻女孩。
她们对着镜头哭诉,自己如何被顾言用毒品控制,遭受非人的虐待和侵犯。
舆论彻底炸了。
顾言,从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跌停。
顾正雄一夜白头,颤抖着召开记者会,宣布和顾言断绝父子关系,将他从集团彻底除名。
可这艘大船,已经拦不住地要沉了。
顾氏这个曾经的商业帝国,在它唯一的继承人手上,迎来了末日。
而我,不过是在这场滔天巨浪里,轻轻推了一把。
报警电话,是我匿名打的。
那个别墅地址,是我上一世,无意中听来的。
我只是,让某些罪恶,提前见了光。
顾言的倒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这点家事上移开了。
就在这时,我的张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告的,不是别人。
正是我那楚楚可怜的好妹妹,林雪。
罪名:诽谤,以及敲诈勒索。
我提交了林雪接受采访、恶意中伤我的所有视频。
还有一份,更致命的证据。
一段电话录音。
是林雪在网上卖惨后,偷偷打给我的。
林晓,给我一千万!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录音里,她嚣张尖利的声音,和镜头前那副小白花的样子,判若两人。
真相大白。
全网哗然。
那些前几天还在同情林雪的网友,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怒火烧得比谁都旺。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同情这种白眼狼!
又当又立!一边卖惨博同情,一边敲诈勒索,这家人真是绝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在牢里待一辈子!
法院的判决,下得很快。
林雪诽谤、敲诈勒索罪名成立。
累犯,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年。
这一次,天上地下,再没人能救她。
我爸妈听到判决,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注定凄凉的晚年。
我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心中,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场跨越了两世的恩怨,终于落幕了。
【8】
林雪再次入狱,我那对好父母,彻底垮了。
没了林雪这个提款机,他们连最简单的体力活都找不到,背着骗子父母的骂名,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最后,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像扔垃圾一样赶了出来。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一夜之间,比街边的流浪汉更落魄。
于是,他们想到了我。
他们堵在我工作室门口,扑通一声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晓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妈死死拽着我的裤脚,嗓子都哭哑了。
我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更是老泪纵横:我们老了,真的干不动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给口饭吃……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周围的员工和客户围成一圈,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纹丝不动,只是垂下眼,看着地上那两团狼狈不堪的身影。
生我养我
我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生我,不就是为了给你们的宝贝女儿林雪做个伴,顺便给你们的晚年多加一道保险吗
养我我穿她不要的旧衣服,玩她扔掉的破玩具。
我拼死考上重点大学,你们骂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一分钱学费都不肯给。
林雪那个三本,你们却毫不犹豫地卖了老家的地去供她。
怎么,这些陈年旧账,你们都忘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们心窝。
他们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上只剩下难堪和苍白。
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你们。
我只是想离你们远远的,过我自己的日子。
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
是你们,亲手把林雪推进深渊,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现在跪在这里演给谁看
我一脚踢开我妈的手,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你们的晚年是凄风苦雨还是饿死街头,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工作室,对保安下了死命令。
以后,不许这两个人,再踏进这里半步。
厚重的玻璃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两声绝望的哀嚎彻底隔绝。
我的心,硬如铁石。
是他们,亲手把我这颗心,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怜悯。
解决了林家最后的麻烦,我的工作室声誉不降反升。
我的果决与狠辣,反而成了吸引客户的标签。
我和周屿一起设计了我们的婚房,顶层公寓,露台正对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我画图到深夜时,从背后轻轻拥住我,将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我手里。
那点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积压的寒冰。
我当年随手投下的一万块比特币,也在几年后,翻了数万倍,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
但这串数字,只是让我活得更自由的底气,如此而已。
几年后,我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了我父母。
他们在超市偷东西被抓,为了几包速冻饺子,和保安撕打在一起,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丑态百出。
我看着那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我关掉新闻页面,继续修改手里的设计图。
又过了几年,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来自某个偏远山村。
一个村干部结结巴巴地告诉我,有个叫林雪的女人,病死在了村里的破庙里。
她是怎么去的我问。
听说是刑满释放后,跟个男人跑来我们这儿的。后来那男人嫌她又懒又馋,打了一顿就跑了。她人就疯疯癫癫的,最后……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结局。
贪婪,愚蠢,总想依附于别人,最终的下场,就是被无情地抛弃。
那……她的后事……村干部在电话那头迟疑地问。
按无主尸体处理吧。
我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我没有妹妹。
电话被我挂断,室内一片死寂。
【9】
处理完林雪的后事,我的世界清净了。
我和周屿的婚礼,选在了一个有风的下午。
没有媒体,没有宾客如云,只有几张熟面孔。
在一片金黄的向日葵花海里,他为我戴上了戒指。
冰凉的金属圈套住我的无名指,很沉,很安心。
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唯一的闺蜜,举着香槟杯,笑得不怀好意。
林晓这女人,心是黑的,手段是硬的,报复心比命都长。
也就周屿受得了。
你们看她现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装都装不住。
全场哄笑。
我瞥了她一眼,看向身边的周屿。
这个男人,用他的体温,将我从冰窖里捞了出来。
婚后,工作室成了业内神话。
我们满世界地跑,在巴黎铁塔下啃法棍,在圣托里尼的白房子顶上晒太阳,在冰岛等一道虚无缥缈的极光。
我拿出一笔钱,设了个基金。
名字就叫林晓。
专挑那些家里穷得叮当响,或者被爹妈当成垫脚石的天才女学生。
我要她们,一个都不能被埋没。
每当收到那些女孩寄来的信,信里满是闪闪发光的梦想和野心,我心底某个角落就会被填满。
这比看着账户里那串天文数字,更让我上瘾。
有人在网上给我写小传,封我复仇女王。
真可笑。
我从不复仇。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顺便,清除垃圾。
一个午后,我翻出一个落了灰的相册。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的我,还会为了林雪被欺负,冲上去跟高我一头的男孩拼命。
那时的林雪,也还会把兜里唯一一颗糖,偷偷分我一半。
记忆像生了锈的刀片,刮得人心口发毛。
我们怎么会走到那一步的
是从她眼里第一次出现嫉妒开始
还是从我上一世,死在她面前那一刻开始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我,周屿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
他拿起照片,指着那个满脸倔强的小女孩。
这个,是你。
他又指向旁边那个。
这个,我不认识。
我笑了,把照片扔进了碎纸机。
嗯,不认识。
过去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几年后,顾氏集团破产重组。
接盘的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科技公司。
幕后的最大股东,是我。
我没露面,这种小事,还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收购顾氏,不是为了报复谁。
我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个曾让我痛苦的符号,捏在自己手里。
我想把它砸碎,再重新拼起来,塑造成我喜欢的样子。
新的集团,在我从硅谷挖来的CEO带领下,只用了三年,就超越了顾正雄最风光的时代。
至于顾正雄本人。
我去看过他一次,在一家高级疗养院里。
他坐在轮椅上,嘴歪眼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曾经搅动风云的商业巨鳄,如今只会对着窗外的麻雀傻笑。
他大概早就忘了,他有个儿子叫顾言。
也忘了,他是怎么用一纸声明,把林家和我,一起推下悬崖的。
报应
不,这只是他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在他面前站了三分钟。
不多不少。
然后,转身离开。
疗养院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晚上吃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笑的声音。
回来再说。
嗯,回家。
【10】
我给女儿取名叫安安。
我只求她这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怖。
安安的眉眼复刻了周屿,骨子里的性子却随我。
小小年纪,主意大得很,眼珠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
我带她去看我资助的那些女孩子。
我告诉她,别信什么嫁入豪门,你自己,就得是豪门。
至于林家,至于林雪……
那些肮脏的、腐烂的人和事,不配出现在我女儿的世界里。
我要给她一个最干净的童年,一寸阴影都不能有。
那天,我跟周屿带安安在公园散步。
一个佝偻的身影,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破车,在翻垃圾桶。
一股馊味飘了过来。
擦肩时,她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我脸上。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脏得看不出本色,可那轮廓,我到死都认得。
是我妈。
她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想喊我的名字,却喊不出来。
嗓子烂了。
安安吓得小脸发白,一头扎进我怀里。
周屿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们母女俩完全罩住,眼神冷得像冰。
我垂下眼,看了一眼她那双枯枝般抓着推车的手。
然后,我牵起安安,绕开她,一步都没停。
一个字,我都嫌多。
身后,那嗬嗬声变成了一种绝望的、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我没回头。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的同情心,很贵。
她,不配。
周屿低声问怀里的安安:宝贝,还怕不怕
安安摇摇头,小声说:不怕了,妈妈在。
是啊。
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