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色倒计时
苏晓是被一阵黏腻的咚咚声惊醒的,那声音不像心跳,倒像有东西在玻璃上反复撞。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先落在枕头边——透明玻璃罐里盛着半罐淡黄色乙醇,一颗裹满银蓝纤维的心脏悬浮在中间,纤维像受潮的棉线般缠在心肌上,每颤一下,罐壁就震出一圈细痕,溅起的乙醇星子沾在罐口,凉得像冰。
还没等她缓过神,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贴上她的锁骨,指甲盖带着银蓝渐变的冷光,划过皮肤时,正好蹭到那片淡红色的灼伤。醒了再晚两分钟,我新调的香膏就要凉了。沈雨的声音裹着佛手柑的甜气凑过来,她另一只手端着个描金小罐,罐盖刚拧开,就飘出一股混杂着雪松与腥气的味道,像把雪松香水瓶里掺了血。
苏晓的后背瞬间绷紧,昨夜的噩梦清晰得可怕:她穿着湿透的米色睡裙在雨里跑,身后追着个戴银面具的人,面具边缘刻着极小的囚笼二字,那人手里的银采样勺闪着寒光,每追近一步,她的小腿就像被细针扎,痒得钻心又疼得发麻。此刻她下意识摸向腿肚,果然摸到一片凸起的纹路,指尖蹭过,能感觉到纤维在皮肤下轻轻动,和梦里的触感分毫不差。
第47次采样,明天这个点,要取你的颈部腺体。沈雨把香膏罐放在床头柜上,又端起旁边的描金瓷杯,热气里的腥气更浓了,先喝了这杯茶,里面加了‘香调激活剂’,能让你的柑橘味再纯点——林默昨天还说,死人的腺体可出不来这种活气,你该庆幸自己还能呼吸。
苏晓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柠檬玛德琳缺了半块,缺口处的奶油泛着诡异的粉红色,上面还沾着根银蓝纤维,像不小心缠上的线头。她悄悄攥紧掌心——那里藏着半张林默的纸条,是昨晚趁沈雨洗澡时从枕头下摸出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只有银蓝纤维怕乙醇六个字还算清晰,边角的血渍早干了,蹭得指缝发黏。
我不喝。苏晓往床头缩了缩,瓷杯却被沈雨硬按到唇边,杯沿的温度凉得刺骨。你以为藏了张纸条就能逃沈雨突然笑了,另一只手猛地掀开衣柜门——实习生的葡萄柚香发绳从黑风衣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毯上,发绳上还沾着点淡粉色的奶油,和玛德琳上的一模一样。她的腺体不够活跃,昨天已经变成培养皿里的样本了。沈雨的指尖勾着发绳转了圈,你想和她一样,让我把你的发绳也别在领口当装饰吗
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薄荷味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故意在提醒。苏晓抬头,正好看见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绿灯闪了一下,映在罐里的心脏上,让纤维的银蓝光更亮了。罐里的心脏突然加快跳动,纤维缠得更紧,像在扯着她的注意力——24小时,她只剩24小时了。
2
乙醇试险
沈雨转身进浴室时,水声哗哗地漫出来,刚好盖过罐里心脏的跳动声。苏晓攥着纸条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飞快地摸向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藏着个小医药箱,是上次沈雨给她处理灼伤时留下的,里面有瓶没开封的乙醇,标签已经被蹭得模糊。
她屏住呼吸,把乙醇瓶摸出来,瓶盖拧得很紧,她用牙咬着才拧开一点。指尖沾了一滴乙醇,轻轻点在锁骨的灼伤处。滋滋声突然响起,像把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银蓝纤维从毛孔里冒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碰到乙醇就蜷缩成小球,淡红色的灼伤瞬间褪了点色,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苏晓的眼睛亮了下,刚想多倒点在手心,浴室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你在跟我的纤维玩吗沈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湿意,苏晓猛地把乙醇瓶藏到枕头下,指尖的纤维小球还粘在指腹,她趁沈雨擦头发的间隙,偷偷蹭到了床单的褶皱里。
沈雨走过来,手里拿着那罐新香膏,罐里的膏体是淡粉色的,像融化的草莓糖,新加了‘腺体催化剂’,涂在颈部能让油脂分泌更快——林默说,活体采样前,得让香调再‘醒’一醒,不然榨不出好味道。她的银蓝美甲挑开苏晓的衣领,指尖刚碰到颈部皮肤,苏晓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最薄,纤维也最密集,一碰就痒得发麻。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明天再涂苏晓盯着沈雨领口别着的葡萄柚发绳,胃里一阵翻腾。她还记得那实习生,昨天中午还来给她送过全麦面包,身上的葡萄柚香很淡,说话时总带着笑,可现在,那香味只剩衣柜里散不去的腥气,像被人榨干了所有味道。
沈雨没说话,突然抓起苏晓的手,按在玻璃罐上。罐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乙醇瓶从枕头下滑出来,滚到床底,发出一声轻响。你闻闻,林默的心脏还在跳呢。沈雨的声音软得发腻,指尖划过罐壁上的纤维,他的雪松调不够纯,所以才需要你的柑橘调——等明天采样完,我把你们的香调混在一起,就能做出‘囚笼’的终版了,到时候,你也算没白活一场。
罐里的心脏突然撞了下罐壁,银蓝纤维缠上苏晓的手腕,像根细银线,轻轻拉了她一下。苏晓趁机把掉在地上的乙醇瓶踢到床底最里面,指尖却被纤维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的瞬间,纤维突然亮了——和沈雨美甲的颜色一模一样,甚至连光泽都分毫不差。
别乱动。沈雨按住她的肩膀,香膏已经涂到了她的颈部,冰凉的触感里藏着隐隐的灼热,像在皮肤下埋了颗小火苗。明天严远会来盯着采样,他最喜欢看腺体‘颤抖’的样子——你要是乖点,我会让他轻一点,不然……沈雨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上次采实习生的腺体时,可是把人疼得哭到断气呢。
苏晓的余光里,床底的乙醇瓶反射着一点微光。她死死盯着那点光,指甲掐进掌心——这瓶乙醇是她唯一的希望,哪怕只能多撑一天,哪怕只能弄清楚纤维的弱点,她也不能放弃。
3
雪松陷阱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骨头被硬生生折断。苏晓被严远拽着往前走,手腕上的铁链磨得皮肤发红,每走一步,铁链就哗啦响一下,和台阶上的粘稠液体粘在一起,踩上去像踩在融化的黄油上,鞋底沾着的液体还会拉丝,凉得刺骨。
空气里全是福尔马林混着雪松的味道,浓得呛人,那是林默的味道——苏晓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林默时,他穿着件雪松味的白大褂,胸前别着枚银采样勺,勺尖沾着点淡红色的液体,像没擦干净的血。
别走神。严远突然用力拽了下铁链,苏晓的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抬头时,她正好看见玻璃柜里的林默标本——他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像泡久了的腊肉,血管里插满了透明的导管,银蓝纤维顺着导管爬,缠得心脏微微抽搐,每抽一下,导管里的淡红色液体就会倒流一点。
你以为自己是猎手林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从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沈雨给你涂的香膏,其实是‘控制剂’,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她的监控里——你以为的反抗,不过是她想看的戏。
严远突然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芯片,银色的芯片上刻着YY-0927,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这是我的编号,YY是我名字的首字母,0927是我被抓来的日子。他的薄荷味咳嗽声混着铁链声,听着格外刺耳,你以后的编号是SX-0618,6月18号,就是你变成香调的日子——记好了,别到时候连自己的‘死期’都不知道。
沈雨拿着注射器走过来,针管里的淡粉色液体晃着光,像稀释后的草莓汁。给林默补点‘复活剂’,他的腺体还得再分泌点雪松味,不然‘囚笼’的中调不够浓。她把注射器扎进林默的颈动脉,动作快得像扎针,纤维瞬间亮了,在皮肤下织成囚笼的字样——那纹路和苏晓锁骨的灼伤一模一样,连每个转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突然想起床底的乙醇瓶,想起纤维碰到乙醇时蜷缩的样子。趁严远盯着林默标本的间隙,她猛地扯断手腕的铁链——铁链的接口早就被她磨松了,此刻一用力,就啪地断了。她扑向沈雨手里的注射器,指尖刚碰到针管,就把它打落在地。
淡粉色液体溅了一地,沈雨的银蓝美甲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液体里,竟和纤维融在了一起,变成了更深的粉色。找死!严远掏出匕首,刀身闪着冷光,可还没等他刺过来,林默的标本突然动了——纤维从玻璃柜里钻出来,像活蛇似的缠上他的风衣,衣角沾着的血渍蹭到地上,和淡粉色液体混在一起,像幅诡异的画。
苏晓趁机摸到旁边的乙醇瓶——是沈雨放在柜边的,标签还没撕,她抓起来就泼向严远的匕首。滋滋声响起,匕首上缠着的纤维瞬间蜷缩,像被烫到的虫子。严远痛得松手,匕首掉在地上,苏晓抓起匕首,抵在沈雨的喉咙上:把控制纤维的开关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划开你的喉咙!
可下一秒,林默的标本突然剧烈抽搐,导管里的液体开始倒流,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爬,像在血管里游走。别白费力气了。林默的电流杂音里藏着笑,地下室的通风管里,全是纳米机器人——沈雨早就激活了它们,就等你‘反抗’,好把你当成‘活跃样本’采集。
红色的警示灯突然闪起来,嘀嘀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通风管里传来玻璃爆裂的声音,像有人砸破了酒瓶。苏晓回头,无数银蓝色的机器人涌出来,像会发光的虫子,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响,正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
4
反转骗局
纳米机器人扑过来的瞬间,苏晓猛地把乙醇瓶砸向它们。滋滋声连成一片,机器人碰到乙醇就像被泼了开水,纷纷掉在地上,化成银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可还没等她松口气,林默的声音突然从通风管里传来,没有了电流杂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小橘猫,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计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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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突然笑了,她推开苏晓的匕首,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气:你以为我是反派其实我是在帮你。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芯片,银色的芯片上刻着SY-0815,我也是被控制的,沈雨只是我的代号,我真正的名字早就忘了——林默才是真正的调香魔,他把我们都当成‘香材’,养着就为了榨取香调。
严远也收起了匕首,他的薄荷味咳嗽声更重了,咳得肩膀都在抖:我和沈雨一直在找机会反杀他,你找到的乙醇瓶,是我们故意放在床底的;你看到的纸条,是林默故意留给你的——他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采样,能不能成为他眼里‘完美的柑橘调’。
苏晓盯着他们,手里的匕首还没放下。她不敢信,也不能信——沈雨的银蓝美甲还沾着实习生的血,严远的匕首上还缠着纤维,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就在这时,罐里的心脏突然滚出来,表面的纤维织成数据流的纹路,悬浮在空中,淡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流,像在写着什么。别演了。林默的身影出现在通风管口,他穿着件新的雪松味白大褂,胸前别着枚新的银采样勺,手里拿着个玻璃罐,罐里泡着颗心脏——和苏晓枕头边的那颗一模一样,连纤维的缠绕方式都分毫不差。你们以为我没发现你们的小动作沈雨偷偷改芯片程序,严远藏了匕首,不过是我养的‘虫子’罢了,等榨干了你们的香调,就该换新人了。
纳米机器人突然又活了过来,它们从银色液体里爬出来,重新聚成虫子的样子,这次朝着沈雨和严远飞。滋滋声里,他们的芯片从皮肤里弹出来,掉在地上,被机器人一拥而上,啃成了粉末。沈雨倒在地上抽搐,纤维从她的皮肤里涌出来,像无数根银线,最后化成银色的液体,渗进了地面。严远也没撑多久,风衣被机器人缠住,纤维从他的毛孔里钻出来,把他裹成了透明的标本,像琥珀里的虫子。
苏晓踉跄着后退,她的后背抵在玻璃柜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林默已经走到她面前,玻璃罐里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纤维缠在罐壁上,像在打招呼。刚才的反转,也是我演的。林默的指尖划过她的锁骨,凉得像冰,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其实你只是我用来毁掉他们的工具——没有你,他们不会暴露反杀的计划,我也没法清理掉‘不听话的香材’。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放在口袋里,震得她的腿都麻了。苏晓掏出来,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弹在屏幕上,标题是《囚笼2:柑橘哀歌》预告.mp4。她的手指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开——视频里的林默被绑在解剖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举着注射器,针管里的淡粉色液体晃着光,和沈雨之前用的一模一样。女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能看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上面刻着囚笼二字,内侧还沾着点淡红色的液体。
这不是真的……苏晓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电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天花板的灯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哐当响。林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笑意:苏晓,你是我选的第23号样本,你的柑橘味,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5
终极囚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晓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朝着林默刺过去。可匕首刚碰到他的白大褂,就被银蓝纤维缠住了——纤维从林默的袖口钻出来,像无数根细银线,缠在刀身上,越缠越紧,最后把匕首硬生生拽了过去,掉在地上。别反抗了,没用的。林默打开玻璃罐,把里面的心脏拿出来,心脏表面的纤维立刻缠上了苏晓的手腕,纤维带着倒刺,轻轻扎进她的皮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你的心跳频率已经和‘囚笼’的基调对齐了,现在的你,就是最完美的‘香材’,没有之一。
电梯突然开始上升,速度快得让苏晓头晕,她扶着电梯壁,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晃。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废弃大厦的顶层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实验室,摆满了数万瓶囚笼香水,透明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汇成了一片金色的香水海。海面上漂浮着无数个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一颗心脏,银蓝纤维在液体里轻轻晃动,像水草,心脏跳动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病态的安魂曲,震得她的耳膜发疼。
这些都是我的‘作品’。林默牵着苏晓的手,一步步走进香水海,液体没过她的脚踝,凉得像冰,又黏得像融化的黄油,沾在皮肤上,怎么蹭都蹭不掉,沈雨的茉莉调、严远的铁锈调、实习生的葡萄柚调……他们的香调都不够完美,只能当‘辅料’。他低头看着苏晓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只有你,你的柑橘调又纯又活,正好能补上‘囚笼’的前调——现在,该轮到你‘贡献’自己了。
苏晓突然用力推开林默,转身往楼梯间跑。可她刚跑两步,就被一根银蓝纤维缠住了脚踝——纤维从香水海里钻出来,像根看不见的线,猛地拽了她一下。苏晓摔在香水海里,液体灌进她的口鼻,带着柑橘混雪松的味道,还裹着数万颗心脏的腥气,呛得她几乎窒息。她的手指在香水海里胡乱抓挠,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罐——是之前装林默心脏的那个,罐底还残留着几滴乙醇,混着雪松味的血,凉得像冰。
她拼尽最后力气将罐子砸向林默,玻璃碎片四溅,有一片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滴在苏晓的手背上,两种血迹混在一起,竟慢慢凝成了淡金色的液体,气味从柑橘调变成了带着铁锈的甜腥,像沈雨生理期时沾在白大褂上的味道。
真好,太完美了。林默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他的指尖抹过脸颊的血,蹭在苏晓的锁骨上,血珠渗进灼伤里,让纤维瞬间亮了,我的血能中和你的‘纯’,让香调更复杂,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之前的那些样本,都没你这么‘配合’。他从身后拖过一个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着消毒过的解剖工具:镊子、止血钳、还有一个刻着囚笼·终版的玻璃罐,罐口还缠着银线,像件精致的礼物。
林默小心翼翼地将苏晓的心脏放进罐里,倒入透明的保鲜剂——那液体倒进去的瞬间,银蓝纤维立刻停止躁动,贴在心脏表面,像给器官裹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苏晓的身体开始下沉,香水海的液体漫过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皮肤在慢慢变硬,像被制成标本的昆虫——那些银蓝纤维正从她的毛孔里钻出来,织成一张透明的网,将她的皮肤固定成舒展的形状,柑橘味的油脂从皮肤里渗出来,融进香水海,让整片液体的颜色都变成了淡橙色,像掺了果汁的蜂蜜。
她最后看了林默一眼,他正对着录音笔说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终版‘囚笼’完成,香调构成:基调——苏晓心跳声(132次/分,持续搏动72小时),中调——伯爵茶佛手柑(残留于左心室腺体),前调——原生柑橘(颈部腺体提取),尾调——黄油玛德琳(胃部残留香气),叠加层——林默血迹(铁锈甜腥)。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囚笼’。
录音笔咔嗒一声关上,林默将玻璃罐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转身走向香水海尽头的暗门。暗门后是他的新工作室,墙上挂着数十个标签,每个标签上都有一个名字缩写和对应的香调:L.M.(雪松调)Y.Y.(茉莉调)S.X.(柑橘调)——前两位是名字首字母,后四位是采样日期,最底下还有一个空白标签,旁边放着一小盒新的手工香膏,膏体是淡紫色的,散发着莓果的甜香,包装和苏晓第一次收到的柠檬香膏一模一样,连丝带的系法都分毫不差。
香膏旁的监控屏幕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的镯子,内侧刻着囚笼二字,编号ZH-0923——是林默昨天趁她出门时,从她的梳子上取发丝的日子。女孩对着镜子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发现镜角藏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她的锁骨,和当初拍苏晓的角度一模一样。她涂完口红,习惯性地蹭了蹭锁骨,指尖沾到一点莓果香膏,像极了苏晓第一次涂香膏时的样子,天真又无知。
林默拿起空白标签,用银色的笔在上面写下Z.H.,然后将标签贴在一个新的玻璃罐上。冷藏柜里,那撮深棕色的发丝正躺在培养皿里,标签上写着Z.H.的发丝,莓果调初显,活性98%。
香水海的液体还在轻轻波动,苏晓的皮肤标本在海面上漂浮着,像一片透明的琥珀,银蓝纤维在标本里织成囚笼的字样,在阳光下闪着光。暗门缓缓关上,林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玻璃罐碰撞的脆响,和新监控屏幕里女孩哼歌的声音——那歌声很轻,混着莓果香膏的甜气,成了下一段囚笼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而在废弃大厦的底层,通风管道里还残留着薄荷味的咳嗽声,一枚生锈的铂金袖扣从管道口滑落,掉进香水海的支流里,袖扣上的L字母被液体浸泡着,慢慢染上淡橙色的柑橘香——那是属于苏晓的味道,也是下一个样本即将追逐的前调。
6
芒果诱饵
张晗第无数次对着镜子转手腕时,银镯子囚笼的内侧又硌到了虎口,那里的皮肤早就被硌出了一道浅痕,摸起来糙得像砂纸。这镯子是三天前在花店门口捡的,当时裹在一张淡紫色的香膏包装纸里,包装纸上印着朵小小的茉莉,香膏就藏在纸里,散着清甜的莓果味,像刚摘的蓝莓浸了蜂蜜,涂在耳后时,指尖蹭过锁骨的触感,总让她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有个穿米色睡裙的女孩,躺在粘稠的金色液体里,皮肤下爬着银蓝色的丝,那些丝细得像头发,却能看清它们在皮肤下游走,女孩朝她伸手,嘴里喊着别碰那香膏,别戴那镯子,可话音刚落,丝就缠上了张晗的手腕,像有生命似的,把她往一片泛着腥气的海里拽,那海里飘着无数个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却让人心里发毛。
晗晗,你的‘晨曦露’香水快没了吧隔壁面包店的老板娘敲了敲玻璃门,手里举着袋刚出炉的可颂,黄油香混着烤面包的味道飘过来,稍微压了点她身上的莓果味,今早路过你店,闻着你身上的莓果味比昨天浓了,是不是换了新香膏这味道还挺特别的,甜里带点……说不上来的劲儿。
张晗猛地回神,指尖摸向耳后——香膏的味道确实变了,之前的甜是清清爽爽的蓝莓甜,现在却裹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蓝莓酱里掺了血,闻久了还会让人头晕。她低头看手腕,银镯子内侧的囚笼二字泛着淡光,不是金属的冷光,是带着点温度的银光,皮肤下隐约有细痒的触感,像有小虫子在爬,她抓了抓,却摸到一片凸起的纹路,和梦里女孩皮肤下的丝一模一样,甚至连纹路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关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只有手机电筒的光在地面晃,照得影子忽长忽短。张晗锁好花店的门,刚拐进巷口,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雪松味——不是面包店烤松仁的香,是带着冷意的、像冬天雪落在松树上的味道,清冽里藏着点腥气,混着她耳后香膏的莓果味,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甜腥,闻着让人胃里发紧。
谁在那儿她举起手机,光束扫过墙角时,瞥见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个银闪闪的东西,像勺子,勺尖沾着点暗红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可再眨眼,影子就没了,只留下地上一张揉皱的纸条,纸条是淡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的笔写着乙醇能解痒,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边角还沾着根银蓝色的丝,细得像头发,放在手心能感觉到它轻轻动了一下。
张晗攥着纸条跑回花店阁楼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衬衫贴在身上,凉得像冰。她翻出医药箱里的乙醇棉片——是上次处理玫瑰刺时剩下的,还剩半包,她抽出一张,擦向锁骨处发痒的地方。棉片刚碰到皮肤,就传来滋滋的响,像把酒精倒在伤口上,银蓝色的丝从毛孔里冒出来,缠在棉片上,瞬间变成了淡紫色,像被莓果味染过,还在微微蠕动。
原来梦里是真的……那些丝真的在我身体里。张晗盯着棉片上的丝,手指抖得厉害,突然想起三天前捡镯子时,包装纸里还夹着半张标签,标签是银色的,上面写着ZH-0923,当时她以为是生产批号,没当回事,现在才看清,标签边缘印着个极小的囚字,和镯子上的字一模一样,连刻痕的深度都分毫不差。
深夜的手机震动声在阁楼里格外刺耳,打破了寂静。张晗摸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附言只有一句话:想知道镯子的来历,想把身体里的丝弄掉,就来这儿。定位显示的地址在城郊的废弃大厦,正是梦里那片海所在的地方,地图上还标着个小红点,像是在指引她去某个具体的位置。
张晗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后的香膏还在散发着莓果味,只是那甜腥气更浓了,皮肤下的丝已经爬满了小臂,能清晰看到它们在皮肤下游走,银镯子囚笼的光越来越亮,像在催她出发,又像在警告她别去。她深吸一口气,把乙醇棉片塞进包里,又抓了把剪刀——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去看看,不然身体里的丝,迟早会把她缠死。
7
香水海的召唤
废弃大厦的铁门推开时,铁锈味混着雪松味扑面而来,呛得张晗忍不住咳嗽。她举着手机往里走,手机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照亮了满是灰尘的墙面,墙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编号:LM-0927SX-0618YY-0927……每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道划痕,像有人用指甲刻的,深浅不一,有的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
走到顶层时,风突然从破窗灌进来,带着甜腻的香气——不是莓果味,是柑橘混着血的腥甜,浓得让人想吐。张晗猛地捂住鼻子,却忍不住往光亮处看,这一看,让她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道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整个顶层被金色的液体填满,像一片凝固的香水海,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黄金,海面上漂浮着无数个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一颗心脏,银蓝色的丝在液体里晃,像水草,轻轻摆动着。最中间的罐子里,泡着个透明的人——是梦里穿米色睡裙的女孩,她的皮肤像琥珀,透明得能看清里面的血管,丝在她身体里织成囚笼的字样,闪着银光,罐口的标签写着SX-0618(柑橘调),标签边缘还沾着点淡橙色的液体,和海里的液体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第24号样本。
熟悉的雪松味从身后传来,张晗的后背瞬间绷紧,她慢慢回头,撞进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睛——男人穿着件雪松味的白大褂,胸前别着枚银质采样勺,勺尖沾着的淡紫色液体,和她用的莓果香膏一模一样,连颜色的深浅都分毫不差。男人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的丝缠上张晗的脚踝,那些丝凉得像冰,缠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它们在慢慢收紧,她才发现,男人的锁骨处有个芯片,银色的芯片上刻着LM-0927,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是你……你是纸条上的人是你把镯子放在花店门口的张晗往后退,却被丝缠得更紧,丝钻进皮肤的瞬间,她想起了梦里的痛——像冰针刮骨头,麻痒顺着神经爬上天灵盖,她甚至能听见丝摩擦血管壁的滋滋声,细微却清晰,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我是林默,‘囚笼’的调香师。男人走近,指尖摸向张晗的锁骨,他的指尖凉得像冰,碰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丝在皮肤下加速蠕动,你涂香膏时蹭锁骨的样子,我在监控里看了三十九遍——你的腺体比苏晓的更敏感,莓果味里藏着‘囚笼’终版缺的‘烈’,这种烈,是之前所有样本都没有的。
张晗突然想起医药箱里的乙醇棉片,她猛地推开林默,手往包里摸——可棉片刚掏出来,就被男人的采样勺打落在地,勺尖划过她的锁骨,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渗出来的瞬间,海面上的丝突然动了,像被吸引般往她这边涌,玻璃罐里的心脏同时加快了跳动,咚咚声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震得她的耳膜发疼。
别白费力气了。林默抓住她的手腕,银镯子囚笼突然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指节都泛白了,你捡镯子时,香膏就已经渗进你的毛囊了——那些丝是‘引导剂’,会带你找到香水海,也会让你的腺体分泌出最浓的莓果味,现在的你,就像成熟的果实,就等着被采摘了。
张晗的目光扫过海面中间的玻璃罐,苏晓的身体正对着她,皮肤下的丝和她身体里的丝同步晃动,像在呼应。她突然明白梦里的警告——那不是梦,是苏晓的意识还没散,是苏晓在提醒她别重蹈覆辙,别变成罐里的标本。
苏晓还活着对不对张晗挣扎着喊,声音因为用力而发哑,你把她的心脏泡在罐里,就是为了让她的香调和我的混在一起,做出所谓的‘完美囚笼’!你就是个疯子!
林默笑了,他的指尖沾起一点海面的液体,抹在张晗的嘴唇上——液体带着柑橘的腥甜,还有苏晓的温度,凉得像冰,聪明,不愧是我选的样本。他拖着张晗往操作台走,操作台上摆着个刻着囚笼·续版的玻璃罐,罐口缠着银线,像件精致的礼物,苏晓的柑橘调太纯,少了点‘劲’;你的莓果调太烈,少了点‘柔’,你们俩的香调混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完美’——就像雪松配茉莉,血配香膏,少了谁都不行。
8
循环的终章
张晗被按在操作台上时,皮肤下的丝突然剧烈跳动,像在反抗,又像在兴奋。操作台是冰凉的不锈钢材质,贴在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林默拿起采样勺,勺尖对准她的颈部腺体——那里的丝最密集,已经凸起了一片银色的纹,像给皮肤镶了层薄纱,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听,丝在兴奋。林默的声音像浸了乙醇的棉花,软得发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它们认主了,就像当初认苏晓一样,只要碰到采样勺,就会主动把腺体的油脂挤出来,省了我不少事。
张晗突然用力撞向林默的胸口,她的额头狠狠撞在他的锁骨上,能感觉到芯片的硬度。林默闷哼一声,怀里的玻璃罐哐当掉在地上,淡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银蓝色的丝从罐里爬出来,像活蛇似的缠上林默的脚踝,丝上的倒刺扎进他的皮肤,渗出血珠。
张晗趁机抓起地上的乙醇棉片,往自己颈部的丝上擦——滋滋声里,丝开始收缩,像被烫到的虫子,皮肤下的痒意退了点,可没过多久,海面上传来更响的咚咚声,罐子里的心脏跳得更快,丝又从她的毛孔里冒了出来,比之前更密集,缠得她的脖子都发紧。
没用的。林默扯断脚踝上的丝,一步步走近,他的脸颊上沾着点淡金色的液体,像溅上的香水,香水海的液体里有‘强化剂’,你的丝会越来越多,直到把你的腺体裹成‘香材’——苏晓当初也试过用乙醇,可最后还是成了罐里的标本,你以为你能例外
张晗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下的丝已经爬满了胸腔,她能感觉到腺体在发烫,像有团火在烧,莓果味混着铁锈味往体外冒,越来越浓,海面的液体开始往她这边涌,像要把她拖进海里,和那些玻璃罐里的心脏作伴。她的余光里,苏晓的玻璃罐突然晃动,罐里的心脏跳得和她的一样快,丝从罐口钻出来,缠上她的手腕——不是要拽她,是在给她递东西。
是半片粉色的发圈,发圈上沾着苏晓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有一行用指甲刻的小字,歪歪扭扭的,却能看清:砸芯片,LM-0927,他的弱点在芯片。
张晗猛地回神,目光落在林默的锁骨处——芯片LM-0927正泛着淡光,丝从芯片边缘冒出来,和她身体里的丝连在一起,像在传递什么信号。她拼尽最后力气抓起地上的采样勺,对着林默的锁骨刺过去——勺尖刚碰到芯片,就传来滋啦的电流声,林默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海面的液体突然沸腾,罐子里的心脏疯狂跳动,丝开始收缩,像要把整个顶层的香材都卷起来。
你毁不掉的!林默捂着锁骨后退,芯片的光越来越暗,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囚笼’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还有第25号、26号样本……它们都会来这里,都会变成‘香调’!你以为你救了自己其实你只是推迟了我的计划而已!
张晗没管他的话,她抓起苏晓递来的发圈,缠在采样勺上——发圈上的血能让丝暂时失去活性,她之前在棉片上见过。她再次刺向芯片,这次,采样勺的尖端扎进了芯片的缝隙里,芯片啪地裂开,银蓝色的丝瞬间失去力气,从她皮肤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银色的液体,渗进了地面。
海面的液体不再沸腾,慢慢变成了透明的水,罐子里的心脏也慢慢停止了跳动,苏晓的身体里,丝织成的囚笼字样开始消散,像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片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像琥珀。
当第一缕阳光从破窗照进来时,张晗扶着操作台站起来,她的身体还有点晃,却终于能自由呼吸了。她走到巷口时,把银镯子囚笼扔进了垃圾桶,香膏也被她埋进了花店的花盆里,还在上面浇了点乙醇,希望能彻底毁掉它。
可当她回到店里,打开电脑准备删除监控时,屏幕突然弹出一个陌生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正坐在梳妆台前,手腕上戴着和她之前一样的银镯子,旁边放着盒淡绿色的香膏,香膏的包装和她捡到的莓果香膏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Q.Y-1005,标签边缘印着个小小的囚字。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下一个‘香调’,薄荷味。
张晗盯着屏幕,指尖又开始发痒,那种熟悉的、丝在皮肤下游走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知道,囚笼的循环,从来没停过,它只是换了个样本,换了种香调,继续着这场病态的调香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