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城市浇透了。
李默拧着电门,小电驴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钻来钻去。雨水糊了他的眼镜,他抹一把,眼前更花了。配送箱里还有三单,超时一单扣三块,他今天已经白跑了五单。
手机又在震,不是平台催单,是医院。
他掐了。不敢接。
最后一个地址是栋高级公寓,保安拦着不让进,非得让业主确认。对讲机响了半天,没人应。保安斜眼瞅他,瞅他那身湿透的蓝色工装。
等着吧。
李默缩到屋檐下,雨水顺着头发梢往下滴。他看着玻璃门里自己的影子,瘦,脸色苍白,像个水鬼。二十五岁,背着一身债,老婆本没攒下,老娘的药钱快断了。活得像个破麻袋,随便哪儿都能漏风。
手机又震。医院。
他吸了口气,接了。
李默你妈的情况……不太好。这次手术,得加钱。先准备五万吧。最晚……最晚后天。
护士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就是通知。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耳膜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没挤出来。那边挂了。
雨更大了,哗哗的,像要把这城市淹了。
五万。后天。
他靠着冰冷的玻璃门,慢慢蹲下去。头盔掉在地上,滚进水里。他没去捡。
绝望像水一样,从他领口灌进去,冰凉刺骨,淹到头顶。他喘不过气。
没人能帮他。亲戚早躲远了。朋友跑外卖的,谁比谁容易。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一。
要不……算了吧。
这个念头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诱人。
他猛地站起来,一头扎进雨幕里。电驴不要了,订单不要了。他疯了一样跑,不知道去哪,就是跑。雨水呛进嗓子眼,他咳得撕心裂肺。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扑出去,重重摔进一个积水坑。
污水淹没口鼻。
他不想挣扎了。
就这样吧。累了。
突然,胸口猛地一烫。
像有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心口。
他猛地弓起身,剧烈咳嗽,污水从鼻子里喷出来。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挂着他从小戴到大的破玉佩,地摊货,五块钱一块那种。
此刻,这玉佩烫得吓人,隔着湿透的衣服,灼着他的皮肉。
紧跟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他胸口爆发!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不在积水坑里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雾气缭绕。他站在一片硬实的土地上,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破到不能再破的小小石头山,大概也就三四层楼高。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山脚下有个更破的小茅屋,门板都快掉了。
这是哪儿幻觉快死了都这样
他懵了,下意识往前走。
一步踏出,他差点跪下去。
身子变得好重!像有几百斤的沙袋捆在身上,空气粘稠得像胶水,呼吸都费劲。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呻吟。
胸口那玉佩还在发烫。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末法绝地,仙山根基认主。传承启封,山主李默,速引灵气,滋养仙山,重铸道基。
啥玩意儿仙山山主灵气
李默觉得自己肯定是摔坏脑袋了。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真疼!
不是梦!
那声音又响了,催命一样。灵气匮乏,仙山即将崩毁。山主需即刻汲取灵机,维系存在。
灵机上哪儿找灵机去
他茫然四顾,这破地方除了雾就是石头,毛都没有。
等等。
他猛地想起自己为啥跑出来。老娘的病!手术钱!
钱!我要钱!五万!能给我钱吗他对着空气吼,声音发颤,也不知道在问谁。
那冰冷声音顿了一下。
凡俗金银,于仙山无益。然仙山初启,可纳外界微末灵机转化。检测到山主身携微薄草木灵机。
草木灵机
李默一愣,猛地摸向自己防水服的内兜。里面有个小塑料袋,装着一小把蔫了吧唧的蒲公英。老家地里长的,他听说能清热,想带给老娘泡水喝。
他赶紧掏出来。
这个这有用
可转化微末灵气。是否汲取
汲!赶紧汲!他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手里一空,那把蒲公英没了。
紧跟着,前方那座光秃秃的石头小山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噗一下,冒出了一颗小得可怜的绿芽。
芽尖上,萦绕着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白气。
那丝白气飘啊飘,慢悠悠飘下来,没入李默胸口。
轰!
一股清凉瞬间炸开,流遍四肢百骸。刚才沉重的身体一下子轻快了,视线变得清晰无比,耳朵里那些嗡嗡的杂音全没了,世界从未如此清楚过。
浑身充满了劲,恨不得原地蹦几下。
脑子也清醒了,医院催款电话的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那股绝望感,淡了。
胸口玉佩不再发烫,变得温润。
初生灵气,淬体涤神。请山主广觅灵机,滋养仙山。
声音消失了。
李默心念一动,眼前景物扭曲,下一秒,他又摔回了积水坑里。
雨还在下。
但他不冷了,也不累了。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大得能一拳打死头牛。
他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水,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胸口,那块破玉佩还在,但表面多了几道极其细微的玄奥纹路,摸着温温的。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他有了座……仙山虽然破了点。
能吸东西换灵气灵气能强身健体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
钱!
老娘的手术费!
这灵气,能不能卖
刚才那丝气,让他脱胎换骨。这东西,对那些有钱怕死的老头老太太,是不是值点钱
对!值钱!肯定值钱!
他一下子找到了方向,心脏怦怦跳,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跑回公寓门口,电驴还在。保安看他眼神怪怪的。他顾不上,跨上车就走。
他得试试。
去哪试哪儿有钱人多
对了,市中心那个高端养生会所,云顶宫阙。他给那儿送过外卖,门口停的全是豪车,听说一张会员卡顶他跑十年。
就那儿!
他拧紧电门,小电驴第一次让他开出了飙车的感觉。
……
云顶宫阙门口,金光闪闪。
李默停好车,拎起配送箱最底下那个破帆布包就往里冲。
门口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拦住了他,脸上带着礼貌但疏远的笑。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我找你们经理,谈生意。李默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可他一身湿透的外卖服,脚上还沾着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迎宾小姐的笑容淡了点。抱歉,没有预约的话,经理很忙。
我真有急事!好东西,他肯定感兴趣!李默有点急。
正说着,一个穿着中式褂子、胖乎乎的男人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像是要送客。迎宾小姐立刻喊:王经理。
王经理瞥了李默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回事送外卖走后面通道。
经理,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有个宝贝,想请您看看。李默赶紧打开帆布包,掏出那块玉佩。这……这不是普通玉佩,它……它……
它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这里面有座山,能产灵气
王经理嗤笑一声。宝贝就这地摊上十块钱三个小伙子,没事别捣乱,赶紧走。他挥挥手,像赶苍蝇。
这时,里面一阵喧哗,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白发老头快步走出来。老头脸色蜡黄,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晕过去。
周老!周老您挺住!药!快拿药!旁边一个中年人急得满头汗。
保镖手忙脚乱掏药瓶。
王经理也慌了,这周老可是大人物,在他这儿出事就完了。
李默眼睛却猛地亮了。
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比那些保镖还快。
data-fanqie-type=pay_tag>
让开!我能救他!
没人信他。一个保镖直接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李默下意识一挡,那保镖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蹬蹬蹬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愕。
李默已经蹲到那周老面前。老头眼看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怎么办灵气!对,灵气!
他一把抓住老头的手,心念拼命沟通胸口玉佩。灵气!快给我点灵气!救人!
玉佩温温热了一下。
一丝比刚才还细微的清凉气息,顺着他的手,流进老头体内。
就一丝,没了。玉佩又没动静了。那小破山还是光秃秃的,估计也没多少存货。
所有人都盯着他,保镖要动手揍人了。
突然,周老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睛睁开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变得红润。
呃……他自己坐起来了,摸摸胸口,奇怪……突然就不闷了,浑身还挺轻松。
所有人都傻了。
王经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李默心里狂喜,但脸上努力装着很平静,站起来,拍拍手。没事了,暂时稳住了。
周老看向他,眼神惊奇。小伙子,是你你怎么做到的
李默指指地上的玉佩。靠这个。祖传的宝贝,有点特殊效果。
周老捡起玉佩,仔细看。玉佩看着还是普通,但刚才那股清凉舒服的感觉做不了假。他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李默不像骗子,骗子没这本事。
神了!真是宝贝!周老激动了,小兄弟,这玉佩……卖不卖
王经理也凑过来,脸变得飞快:小哥,刚才误会了!里面请!里面详谈!
李默心里乐开花了,但使劲憋着。这祖传的……得加钱。
……
半小时后,李默揣着一张十万块的支票,走出了云顶宫阙。
王经理和周老抢着要买,最后周老价高者得。王经理肠子都悔青了,非要塞给李默一张高级会员卡,说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一定先拿来给他看。
李默飘着走的。
十万!手术费够了!还能剩点!
他第一时间冲去医院,交了钱,看着老娘被推进手术室,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挪开一点。
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傻笑。
有救了。真有救了。
这仙山……真是个宝贝。
可惜,那玉佩没了。灵气也没了。仙山怎么进去来着他集中精神想,没反应。试着沟通,也没动静。
好像那次救命,把攒的那点家底全耗光了。
他又试着找了点花花草草,放在胸口,屁用没有。
咋回事一次性体验卡
李默又有点慌。刚看到希望,不能就这么没了吧
他连着三天,一有空就琢磨,对着空气念叨进去、仙山、灵气,路人都以为他疯了。
第四天晚上,他累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时。
胸口又是一烫。
检测到山主强烈意念,接引回归。
吸力又来!
眼前一花,他又站在了那座破山前。
山还是那么破,光秃秃的。但山顶那颗小绿芽,好像长大了一丢丢,有两片叶子了。周围的白雾,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山主回归。仙山灵机枯竭,请尽快补充。
李默明白了。得他强烈想着进来,或者仙山需要时,才能进来。那玉佩是个钥匙,但卖了。钥匙没了,但他本人好像成了钥匙。
草木灵机就行越多越好他问。
万物有灵,皆可汲取。草木最佳,玉石次之,古物亦可。
懂了!
李默眼睛放光。这不就是收破烂吗只不过专收带点灵的破烂!
第二天,他直奔花鸟市场。买了最便宜的那种一小袋花种,一小把营养不良的绿萝,花了几十块。
回家,心念一动,手里的种子和绿萝没了。
仙山里,那座石头山上,噗噗噗,又冒出几个小绿点。那丝白气又飘下来,滋养他的身体。
虽然很少,但确实有!
这条路,走得通!
他来了劲头,开始疯狂跑废品站,旧货市场,专淘那些老物件,旧书画,或者没人要的盆栽。
东西越老,效果好像越好。一株快死的兰花,给他提供了比绿萝多十倍的灵气。一块有年头的碎瓷片,效果堪比一小片花圃。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力气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好,脑子也越来越灵光。送外卖超时不存在的,他现在跑得比电驴还快。
仙山里那座小石头山,也开始慢慢变样。绿色越来越多,山体好像微微膨胀了一圈。小茅屋的门板修好了,里面多了个打坐的蒲团。
蒲团坐着挺舒服,坐上去心神宁静。
他还发现,能带东西进去了!带进去一壶自来水,放在茅屋里,第二天喝,甘甜清冽,喝完精神一震。这水肯定有点好处。
他试着灌了一瓶,拿去给术后恢复的老娘喝。老娘说这水好喝,喝了身上暖洋洋的,恢复得特别快。连医生都说奇迹。
李默更有信心了。
这天,他在一个老街的旧书摊淘货。摊主是个老头,正在训一个年轻人。
……你这孩子!我说了多少次!那姓刘的不是好东西!他那武馆教的都是骗人的!你非要送钱去!一万八!买个屁!
年轻人梗着脖子。刘师傅是有真功夫的!我亲眼见他劈碎十块砖!
屁的真功夫!那是道具!你傻啊!
李默心里一动。武馆
他现在身体是好了,但空有力气,不会用。是不是该学点功夫以后万一遇到事,也能自保。
他凑过去问:大爷,请问这附近,哪有教真功夫的地方
老头一看他,叹口气。哪还有真功夫哦。都是骗钱的。以前老城区有家‘振威镖局’,那才是真把式,可惜啊,老陈师傅一走,没人了,牌子都换了。
年轻人撇嘴:振威早废了!现在厉害的是‘雷霆武馆’!刘师傅才是高手!
李默没说话,他感知了一下。年轻人身上没啥特别。但老头身上,有股很微弱的灵机,和他淘到的那些老物件有点像,沉静,悠长。
这老头可能不简单。
他谢过老头,按照指的点,去找那家已经没落的振威镖局。
镖局藏在老巷深处,门脸破旧,牌匾都歪了,写着振威拳馆,但没什么人。里面有个院子,一个穿着旧汗衫的老头,正慢悠悠扫地。
老头看着干瘦,但手脚稳当,眼睛有神。
李默感知了一下,心头一跳。这老头身上的灵机,比旧书摊那老头强不少!像块温润的老玉。
扫地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报名学费一个月三百,包教包会。语气很平淡,没什么生意。
李默没直接报名,他看见墙角放着几个石锁,看着挺沉。他走过去,单手一抓,没怎么用力就提起来了,还掂了掂。
扫地老头动作停了,眼睛眯起来。小伙子,力气不小。
老师傅,我想学点真东西。李默放下石锁,能打的那种。
老头打量他几眼,摇摇头。能打这年头,能打惹祸。强身健体就行了。
这时,外面吵吵嚷嚷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高大汉子,穿着崭新的武道服,胸口绣着雷霆俩字。
陈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这破地方,我们武馆买了!十万块,够你养老了!汉子嗓门很大,语气嚣张。
扫地老头,陈师傅,脸沉下来。不卖。给多少都不卖。这是我师父的基业。
敬酒不吃吃罚酒!汉子冷笑,你这破武馆,一个学员都没有,留着干嘛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身后一个弟子跳出来:师傅,跟他废什么话!拆了算了!说着就要去踹旁边的兵器架。
陈老头气得手发抖。
李默一步挡在兵器架前。干嘛强买强卖
那弟子一看他:你谁啊滚开!说着伸手就推。
李默现在什么反应快得很。下意识一抓一扭。
哎哟!那弟子惨叫一声,胳膊被拧到背后,动弹不得。
高大汉子脸色一变。练家子陈老头,你找帮手了他迈步上前,一拳就打向李默面门,带起风声。
李默不会招式,但他力气大,反应快,往后一撤,顺手把抓着的弟子往前一推。
汉子赶紧收拳,怕打到自己人。
李默趁机一脚踹出去,没啥章法,就是快,就是劲大。
汉子双手一架,砰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人,脸色变了,手臂直发抖。
好大的力气!汉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默,哥们儿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
送外卖的。李默实话实说。
汉子觉得被耍了,脸一沉。一起上!
雷霆武馆五六个人围上来。
陈老头急了,要上前。
李默却有点兴奋。他感觉自己能打过!他力气远超常人,对方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很。
他躲开一拳,顺手一拳捣在一个人肚子上。那人直接弯成虾米,吐酸水。
侧身让过一脚,一肘撞在另一人肋下。那人惨叫倒地。
三下五除二,五六个壮汉全躺地上哼哼。
高大汉子看傻了,这什么怪物
李默拍拍手,走到他面前。还买吗
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扶起弟子,撂下句等着!,灰溜溜跑了。
陈老头看着李默,眼神复杂。小伙子……你……
老师傅,我现在能学真东西了吗李默问。
陈老头长叹一声。唉……进来吧。
……
李默开始了白天送外卖,晚上练拳的日子。
陈老头教的是家传的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发力冷脆。李默学得飞快。他身体被灵气不断滋养,悟性也高,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陈老头直呼奇才。
李默也时不时带点仙水给老头喝。老头多年的暗伤旧疾慢慢好了,身子骨越来越硬朗,教得更起劲了。
一来二去,李默才知道,陈老头祖上真是开镖局的,有真传承。那雷霆武馆的刘馆长,以前是陈老头的记名弟子,没学到真东西,怀恨在心,现在发达了,就想来吞了师父的基业。
李默心里有数了。这事没完。
果然,没过几天,晚上练完拳,李默回租住的小区。
巷子口,几辆车堵着。
下午那个高大汉子指着他对一个中年男人说:馆长,就是他!
中年男人穿着绸缎练功服,太阳穴鼓着,眼神很亮,盯着李默。就是你打伤我徒弟还帮陈老鬼撑腰
李默感知了一下,这人身上有灵机,比陈老头弱,但很躁动,带着一股凶戾。
你是刘馆长你徒弟先动手,技不如人,怪谁
刘馆长冷笑。牙尖嘴利。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他脚步一踏,地面微震,瞬间窜到李默面前,一掌劈出,又快又狠,带起一股腥风。
李默通背拳还没学多久,下意识用出招式,抬手一架。
砰!
两人各退一步。
李默手臂发麻。这家伙,力气不小!而且掌力刁钻,带着一股钻劲,让他不舒服。
有点意思!刘馆长再次扑上,双掌翻飞,攻势凌厉。
李默仗着身体底子好,反应快,勉强招架。但他招式不熟,很快挨了几下,火辣辣的疼。
这样不行!
李默心一横,卖个破绽,硬挨了一掌,胸口一闷。他趁机猛地抱住刘馆长,也不讲招式了,全靠蛮力,狠狠一勒!
刘馆长没想到他来这手,被勒得眼珠子直凸,掌力拍在李默背上,砰砰响,但李默咬牙死不松手。
力气越来越大!
刘馆长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喘不上气,脸憋得紫红。
松……手!他艰难喊。
李默不松,反而更用力。
咔嚓。
好像肋骨断了。
刘馆长惨叫一声,软了下去。
李默松开他,喘着粗气,嘴角有点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雷霆武馆的人吓坏了,赶紧扶起馆长上车跑了。
李默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赢了。
虽然赢得难看,但赢了。
他回到仙山,用灵气滋养,伤很快好了。
经过这事,他练拳更刻苦。也知道光有力气不够,还得会打。
期间,他又去了几次旧货市场,想淘点好东西。
有一次,他感应到个摊位上有个铁疙瘩,锈迹斑斑,像个烧火棍,但灵机很强。
摊主当废铁卖,五十块。
他买了。
带回仙山,刚拿出来。
那冰冷声音突然响了下。检测到残损法器,可汲取较多灵机。
铁疙瘩化作飞灰。
仙山猛地一震,拔高了一小截!绿色更多了,半山腰甚至出现了一小片薄薄的草地!雾气淡了很多,能看到山后似乎有点空间了。
灵气反馈回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
李默感觉身体再次强化,五感更敏锐,通背拳的发力技巧一下子融会贯通。
法器这世界真有法器
他感觉,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
日子一天天过。
李默白天跑单,晚上练拳,偶尔淘淘灵货,小日子充实,手里也慢慢攒了点钱。
仙山渐渐有了点模样,不再是光秃秃的石头,有了绿意,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小昆虫。茅屋也结实了,里面的蒲团坐着效果更好。
他带进去的普通水,变成的灵水效果也更强了。他定期给老娘喝,老娘身体越来越好,医生都纳闷。
他还试着给陈老头带过一点,老头如获至宝,武馆也不关了,说一定要把真东西传下去。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
他送一单外卖去一个高端小区。
出来时,看到一群人围着一辆跑车。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对着一个老人发脾气。
老东西!没长眼睛啊!我新买的鞋!让你收的破烂蹭脏了!赔得起吗你!
老人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佝偻着腰,不停道歉。对不起,姑娘,我没看见……
没看见就行了我这鞋限量版!三万八!你今天不赔别想走!女孩不依不饶。
旁边有人劝:算了,小姑娘,人家也不容易。
容易谁容易了我容易吗我鞋脏了!女孩尖声道。
李默皱皱眉,走过去。他看到那老人手里提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些空瓶纸盒。
老人抬头,一脸惶恐。
李默猛地愣住了。
这张脸……刻在他记忆深处!
王姨!
当年他家隔壁的邻居王姨!他爹妈忙,是王姨经常给他做饭,带他玩。后来他家搬去外地,断了联系。没想到在这碰上!王姨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在做清洁工。
王姨李默声音有点颤。
老人看着他,辨认了一会,眼神亮了。小默你是小默
是我!李默鼻子一酸。
那女孩不耐烦了。叙旧呢赔钱!
李默转头,眼神冷了。多少钱
三万八!现金还是转账女孩抱着胳膊。
李默拿出手机。扫码。
女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送外卖的真赔。她拿出二维码。
李默扫了四万过去。多出来的两千,买你闭嘴。
女孩看到到账信息,噎住了,脸色变幻,哼了一声,上车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
王姨抓着李默的手,眼泪下来了。小默,不行啊,哪能让你赔这么多钱……我……我还你……
王姨,没事,我现在能挣钱。李默看着她一身旧衣服,心里不是滋味,您怎么……
唉,老了,没本事,扫扫地,捡点破烂,凑合过。王姨抹眼泪,总比给你哥添负担强。
李默知道王姨有个儿子,看来也不怎么孝顺。
他想了想。王姨,您别干这个了。我给您找个轻松点的活儿。
他想到陈老头的武馆缺个做饭打扫的,包吃住,工资不高,但轻松。陈老头人也好。
王姨千恩万谢。
李默帮她提着蛇皮袋,送她回去。走到巷口,王姨突然想起什么,从蛇皮袋最底下掏出个小布包。
小默,你今天帮了姨大忙。姨没啥好东西,这个……是前几天捡到的,看着像个老物件,送你。你别嫌弃。
布包里是个小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是个泥巴坨坨,灰不溜秋,拳头大,形状不规则,看着像从哪个泥地里挖出来的。
李默本来没在意,但下意识感知了一下。
轰!
他脑子像被锤了一下!
这泥巴坨坨里面,蕴含的灵机,如同沉睡的火山!磅礴!浩瀚!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强一万倍!
甚至……比他那座仙山此刻全部的灵机还要强!
这是什么宝贝!
他手都在抖。王姨……这……这您从哪捡的
就前面那个建筑工地,挖地基,翻出来好多泥,我看着这疙瘩挺沉,就捡了回来。不值钱吧
值!太值了!李默声音发颤,王姨,这东西对我有大用!谢谢您!
他小心翼翼捧着小泥巴坨,像捧着全世界。
把王姨安顿好,李默迫不及待回家,心念一动。
进入仙山!
他刚拿出那泥巴疙瘩。
整个仙山剧烈震动!白雾疯狂翻滚!
那座小石头山嗡嗡作响,山体裂开一道道缝隙,透出渴望的光芒!
冰冷声音激动地响起,甚至带了颤音。
先天土精!大地本源!天佑仙山!
泥巴疙瘩化作一道浑厚的黄光,冲进山体。
轰隆隆!
仙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拔高!变粗!绿意疯狂蔓延,草木生长,花开遍地!半山腰甚至出现了一条小溪流,泉水叮咚!
雾气彻底散去,露出后方更大的空间,有田地,有更远的山脉虚影!
灵气如雨,倾盆而下,浇灌在李默身上。
他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脱胎换骨!力量暴涨!视力能看清极远处树叶的纹理!听力能捕捉到地下虫子的蠕动!
通背拳的所有奥义瞬间圆满,甚至推陈出新!
他感觉,自己能打一百个之前的自己!
仙山彻底变了样,扩大了十倍不止,灵气充盈,宛如洞天福地!
李默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心潮澎湃。
他知道,人生真的要逆袭了。
更大的世界,就在眼前。
这时,他忽然感知到,仙山深处,那片新出现的田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迈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