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村与心跳
(扩写重点:环境渲染、角色背景铺垫、氛围营造、感官细节)
西部的风,总是带着一种粗粝的、仿佛能磨平一切棱角的力量。当我和阿明驱车驶入栖风村的地界时,那种属于都市的、喧嚣而浮躁的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是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名字。拆迁队的通知早已贴满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干,斑驳的纸张在夕阳下泛黄,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碎石遍地,两旁的土坯房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像是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骸骨。偶尔有几间还勉强立着的屋子,也是门窗洞开,玻璃碎裂,任由风沙灰尘在里面肆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霉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朽烂的气味,呛得人肺腑生疼。
妈的,这地方……真他娘的够荒凉的。
阿明从车窗探出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是我这次行动的搭档,一个对镜头有着近乎偏执狂热追求的摄影师。他的脸因为激动和旅途的颠簸而泛红,眼神里闪烁着猎奇的光芒,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不过,越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惊世骇俗的东西,不是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小林,一个在流量洪流中挣扎求生的自媒体博主。我的名字,小林,如今几乎和猎奇、探险、真实事件这些标签捆绑在了一起。粉丝量、点赞数、转发评论,这些冰冷的数字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意义,也是我对抗这个无聊世界的唯一武器。为了下一个爆款视频,别说栖风村,就算是地狱,只要有人敢去,并且能拍出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别废话了,赶紧找地方安营扎寨。
我拍了拍方向盘,声音有些沙哑。连续几天的舟车劳顿,加上对未知的隐隐期待,让我口干舌燥。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个流传在栖风村及其周边地区的古老都市传说——纸鸢招魂。
传说,在很久以前,栖风村曾是一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小村落。村里有一个心灵手巧的风筝匠人,他制作的风筝,不仅能在天上飞得又高又稳,而且绘制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有了生命。其中,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一只菱形的风筝。这只风筝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中央,用一种秘法调和的特殊颜料,绘制了一张模糊却又带着诡异笑意的人脸。据说,每到月圆之夜,将这只风筝放飞到特定的高度,它就会引动风灵,窃取观者的魂魄,或者……将放飞者的面容与灵魂,一同禁锢在风筝之上。
后来,战乱波及,村落凋敝,风筝匠人也消失无踪。但纸鸢招魂的传说,却像一颗深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在恐惧和猎奇中生根发芽,代代相传。近年来,一些探险者和网红为了博眼球,也曾来过这里,但大多无功而返,甚至有些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我们的线索,来自于一个网络论坛上的模糊帖子。发帖人自称是祖辈曾居住在栖风村的老人,他提到,在村子的废弃祠堂里,至今还保存着一些关于那只邪异风筝的图纸和记载。图纸,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至于记载……哼,那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地方。如果能拍到那些尘封的、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的文字和图案,再配上我亲历的惊险过程,绝对能引爆全网!
车子在一片相对还算平整的空地上停下。这里似乎是以前的村广场,如今只剩下一些断裂的石阶和疯长的杂草。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山峦,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残阳如血,映照着断壁残垣,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血色黄昏的氛围之中。
这地方……感觉有点不对劲。
阿明收起了他那套专业的摄影设备,眉头微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作为长期在野外和特殊环境中工作的摄影师,他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嗅觉。
哪有什么不对劲是你太神经过敏了。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咯噔了一下。确实,这里的寂静太过彻底了,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细微声响。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湿透了的破布。
我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深处走去。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破败的房屋墙壁上,还能依稀看到褪色的标语和模糊的壁画残迹。越往里走,那种压抑和荒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这里就像是被人遗弃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时间和风都忘记了如何触碰它。
终于,在村子几乎最偏僻的角落,我们找到了目标——一座破败不堪的祠堂。它比村里其他的建筑要高大一些,但破坏程度也更严重。屋顶塌陷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和苔藓,几根歪斜的柱子勉强支撑着残余的结构。门口没有门板,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入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灰尘、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的味道,从祠堂内部扑面而来,让我们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就是这里了。
我压下心头的不安,从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率先走了进去。阿明紧随其后,他的摄影师本能让他迅速开始观察光线和构图,但环境的诡异还是让他放慢了脚步。
祠堂内部比想象的要大,但已经被各种杂物和倒塌的房梁堵塞得满满当当。地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手电光柱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墙壁上残留着一些褪色的壁画,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人物和花卉的轮廓。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幽灵在盘旋。
小心脚下,别碰到什么东西。
我提醒道,同时努力适应着祠堂里的黑暗和死寂。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我们在废墟中艰难地搜寻着。目标是古旧的风筝图纸,它们很可能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比如祠堂的夹层,或者某个倒塌的柜子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失望,我们一无所获。
妈的,难道是假的那个老帖子是在忽悠人
阿明有些泄气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瓦片。
别急,再找找。
我咬了咬牙,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流量就在眼前,我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我的手电光无意中扫过祠堂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半塌的、类似祭台或者存放物品的架子。架子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个角。
那边!
我立刻指向那里。
我们小心翼翼地搬开架子上散落的朽木和杂物。在架子底下,竟然真的有一个暗格!暗格的门是用腐朽的木板做的,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我用力推开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的书卷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就是这个!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找对了!
第二章:禁忌之图与不祥之言
(扩写重点:解开封印的仪式感、图纸的诡异细节、老婆婆的出现与警告、心理挣扎)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油布包。油布已经干硬发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我一层层地解开它,仿佛在揭开一个沉睡了数百年的秘密。
随着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纸张出现在我们面前。纸张的材质非常特殊,非布非纸,触感坚韧,边缘已经磨损卷曲,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
我轻轻展开图纸。
图纸的中央,赫然绘制着一只菱形风筝的图案。那风筝的造型极其古老,线条简洁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风筝的主体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而在风筝的正中央,用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暗红色颜料,勾勒出一张人脸。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和阿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极其诡异的脸。五官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汽氤氲过,又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过去,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具体的样貌。然而,偏偏是那张嘴!嘴角那一道弧度,被描绘得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是……诡异。那是一种介于微笑和狞笑之间的弧度,似笑非笑,充满了嘲弄、恶意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非人的诱惑力。那双被模糊处理的眼睛位置,仿佛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观看者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风筝图纸!这分明就是传说中那只纸鸢窃面鬼的本体描绘!
我操……
阿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图纸的其他细节。在风筝的骨架结构旁边,还有一些用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书写的注解和符号。我一个字也看不懂,但那些扭曲的笔画,仿佛蕴含着某种邪恶的力量,看得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眩晕感。
图纸的背面,则绘制着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内容。是一些类似符咒的图案,但线条扭曲,结构诡异,完全不同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道家符箓。在符咒之间,还有一些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或许是真正的血)画着的小小的人脸,表情扭曲,痛苦不堪,仿佛正被无形的丝线拉扯、吞噬。
这东西……感觉比传说中还要邪性。
阿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小林,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这玩意儿,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阿明在担心什么。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探险摄影师,他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而酿成的悲剧。但是,流量,还有那个隐藏在流量背后的、巨大的名利场,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吸引着我。
放心吧,阿明。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们只是拍些照片和视频,做个记录而已。不会碰这些邪门的玩意儿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我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图纸上那张诡异的人脸吸引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我心底滋生。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
……莫……莫要……动……那……那东西……
我和阿明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手电光四处乱扫。
谁谁在那里!
我喝道,心脏狂跳不止。
祠堂深处,只有我们刚刚进来的那个入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声音似乎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走去。在祠堂门口的光线边缘,我们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婆婆,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洞。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是……是您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老婆婆,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婆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拿着的图纸,嘴唇哆嗦着,再次发出那种如同漏风般的声音:
……纸鸢……招魂……莫画……人面……
她一边说,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指向我手中的图纸。
……画了……谁面……谁魂……不见……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我的心上。
纸鸢招魂,莫画人面。画了谁面,谁魂不见。
这古老而诡异的童谣般的话语,此刻听在耳中,不啻为最恶毒的诅咒。
阿明也听懂了,他脸色煞白,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小林!听到了没有这老婆婆在警告我们!这东西邪门得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何尝听不懂但我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变得更加炽烈。
画了谁面,谁魂不见……
我喃喃自语,目光灼灼地盯着图纸上那张模糊的人脸,如果……如果我把我的脸,画上去呢
阿明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小林!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如果这张邪异的风筝,真的能窃取面容和灵魂……那么,如果我把我的脸画上去,是不是意味着,这只风筝窃取的,就只会是我的而我,则可以用这只风筝,作为我获取流量的终极工具甚至……超越死亡,获得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太邪恶了。但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对于一个渴望成名的博主来说,这种诱惑,简直如同魔鬼的低语,无法抗拒。
小林!你清醒一点!
阿明用力摇晃着我,这是在玩火!会死人的!
死人
我甩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阿明,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拍到这只风筝真正的‘力量’,如果我们能直播它‘窃取面容’的过程……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粉丝会疯掉的!广告商会排着队来找我们的!我们能红遍全世界!
红遍全世界你宁愿用你的灵魂去换所谓的红!
阿明气急了,小林,你看看这里的环境!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这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个老婆婆的警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明,然后转过身,将图纸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了背包的最里层。我的动作很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婆婆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颤巍巍地转身,消失在了祠堂外的暮色之中。
她就像一阵风,来得突兀,去得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她那几句不祥的警告,却像魔咒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小林……
阿明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担忧。
别说了,阿明。
我打断了他,声音异常冰冷,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我说了算。我们今天的收获很大,找到了传说中的图纸,这就够了。其他的……回去再说。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但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着。我知道,从我决定带走这张图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通往未知恐惧的道路。
离开祠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在墨色的天鹅绒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夜风不知何时又刮了起来,带着呜咽般的声音,穿过废弃的村庄,吹得那些残破的窗户哐当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背包里图纸的轮廓,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存在。那只尚未成型的邪异风筝,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而我们,即将成为它苏醒的祭品。
第三章:夜风与悸动
(扩写重点:回到营地、组装风筝、线绳的异常、第一次心跳的体验、恐惧的初步蔓延)
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地时,我们俩都一言不发。阿明在生火,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他阴沉的侧脸。我则躲在我的帐篷里,小心翼翼地、借着微弱的头灯光线,再次打开了那个油布包。
图纸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水晶。在摇曳的火光下,那张模糊的人脸似乎活了过来,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的贪婪和愚蠢。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开始研究图纸上关于风筝制作的注解。虽然大部分文字我看不懂,但关于骨架结构和一些特殊处理方法的图示,却勉强能够辨认。图纸上标注的材料,大多是些早已失传或者难以寻觅的物件,比如某种特殊的韧皮纤维、混合了特殊鸟羽的粘合剂,以及最重要的——绘制人脸所用的秘色。
但我注意到,图纸的角落里,用相对清晰的现代汉字(或许是后人临摹添加的),标注了一个替代方案:若不得秘法,可用强韧尼龙线代其筋骨,以自身之影,辅以浓稠朱砂,临摹其形,或可窥其一二,然风险倍增。
以自身之影……辅以朱砂……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自身之影是指我的容貌吗还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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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倍增这反而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和挑战欲。
我没有现成的尼龙线和朱砂,但我有的是现代科技。我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清洁布,那是一种极其坚韧、几乎可以用来当作临时绷带的超细纤维布。我又找出了一支口红,颜色是正红色,虽然不是朱砂,但在手电光下,也足够鲜艳。
我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既然图纸本身就充满了邪性,那么用这些现代材料来复刻,或许……也能引起它的共鸣至少,可以先验证一下这图纸的效力。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用那块超细纤维布,笨拙地按照图纸的比例和形状,裁剪出了一个菱形的风筝骨架轮廓。然后,我蘸取保湿霜(权当粘合剂),小心翼翼地将纤维布粘合成一个立体的风筝形状。最后,我屏住呼吸,用口红在那风筝的中央,一笔一划地,临摹出那张模糊而诡异的人脸。
当我画下最后一笔,勾勒出那个似笑非笑的嘴角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那支口红,在接触到纤维布的瞬间,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更加粘稠了,仿佛真的吸饱了鲜血。而且,我画的这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总感觉……比图纸上的更加鲜活,更加邪恶。
你在干什么!
帐篷外传来阿明警惕的声音。
没什么!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风筝藏到身后,我在……研究图纸的结构。
阿明沉默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坐到了篝火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我们没有心思吃晚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大,呜咽的风声像是鬼魂的哭泣,不断冲击着我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小林,
阿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把它毁了吧。
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恳求。
毁了它,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回城里去。这东西太邪门了,它会害死我们的。
阿明的语气很急切。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名利,一边是潜在的、未知的致命危险。阿明的话很有道理,理智告诉我应该听他的。
但是……那个完美的构想,那个利用这只邪异风筝成为顶级网红,甚至超越生死的诱惑,实在太过强大。
再等等,阿明。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也许……也许并没有那么危险。我们只是拍些素材,不会真的去放飞它,或者……做更过分的尝试。我们只是验证一下,仅此而已。
你……
阿明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这是我的决定。
阿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不敢直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摄像机,对着篝火和周围的废墟,开始拍摄起来。我知道,他是在记录,或许也是在不甘心地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再次躲回帐篷,拿出那只用口红和纤维布临摹的人面风筝。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感觉到那风筝仿佛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冰冷的脉动。
是错觉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找出了风筝线——一捆坚韧的尼龙线。图纸上说,风筝线是传导悸动的关键。
我深吸一口气,将风筝线的一端,系在了那只临时的人面风筝上。
就在线绳打结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带着某种生命气息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瞬间爬上了我的手臂!
那不是简单的冰冷,而是一种……活物的冰冷。它像一条细小的毒蛇,缠绕着我的皮肤,试图钻进我的毛孔。
我猛地一甩手,想要把风筝扔掉。但那股冰凉的触感却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地附着在线绳上,甚至……开始向我的手心渗透!
呃……
我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那种恶心的感觉。
难道……它真的活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材料的问题或者是心理作用
我重新拿起风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帐篷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更加强烈的寒意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味。天空中,乌云不知何时又聚集了起来,遮蔽了星光,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篝火的光芒在远处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我走到空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面风筝和线绳。风越来越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阿明,你在吗
我朝着帐篷的方向喊了一声。
在!你要干什么!
阿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别过来!你待在帐篷里!
我喊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喊。
然后,在阿明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在呼啸的夜风中,我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我们两人命运的决定。
我高高举起那只临时的人面风筝,然后将它奋力抛向空中!
出乎意料的是,风筝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因为材质简陋而立刻坠落。它在被抛起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托了一下,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紧接着,夜风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卷动着风筝,让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那根连接着我手掌的尼龙线,瞬间绷得笔直!
就在风筝被狂风卷走的刹那,我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强大的力量,顺着那根紧绷的线绳,猛地涌向我的身体!
啊!
我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同时刺穿!
紧接着,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感觉,降临了。
砰…咚…砰…咚……
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如同擂鼓般的悸动,清晰地从紧绷的线绳上传来,顺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下,狠狠地撞击着我的腕骨!
那悸动声,不像是风吹过风筝发出的声音,也不像是线绳摩擦的声音。
它太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而且,是……一颗属于我自己的心脏的声音!
我的心脏,此刻也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两种几乎完全同步的、却又带着一丝微妙差异的跳动声,在我的体内和体外同时回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三重奏!
砰…咚…砰…咚……
来自线绳的悸动,来自胸腔的心跳,还有……我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
小林!快!把它扔回来!快啊!
帐篷里传来阿明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没有理会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诡异的心跳所占据。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凉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触感,正顺着线绳,一点点地、顽强地,试图钻进我的皮肤,侵入我的血管!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正沿着我的手臂,逆流而上,想要爬进我的心脏,啃噬我的灵魂!
我拼命地想把手里的线绳扔掉,但我的手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那根坚韧的尼龙线,此刻仿佛已经变成了活物,它的另一端,连接着的不再是简陋的风筝,而是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意志!
风筝在夜空中疯狂地扭动着,像一只被激怒的黑色巨鸟。我虽然看不清它的具体形态,但能感觉到,它正在高速地旋转、攀升,仿佛要去撕开那厚重的云层,去连接某个未知的、恐怖的存在。
而那心跳的悸动,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清晰地,与我自身的脉搏重合。
它根本不像是在乘风飞翔。
它更像是在……泵血。
泵送着某种不祥的、属于它的力量,通过那根线绳,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体内。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那如同魔咒般的心跳声。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这心跳停止,我的心脏也会随之停止跳动;如果这心跳持续下去,我的心脏,乃至我的灵魂,都将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彻底掌控!
不……不要……
我失神地喃喃着,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它的脸!小林!它的脸在动!在笑!越来越像你了!!
是阿明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手里举着强光手电,光柱直射向空中的风筝。
我下意识地顺着光柱抬头望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
那只临时的人面风筝,在狂风中剧烈地扭曲、变形。它中央那用口红临摹出的人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五官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实质!
而那张脸……那张脸的眉眼、鼻梁、甚至连那几缕因为画得粗糙而显得杂乱的头发……都和我,小林,一模一样!
唯一不变的,是那张嘴。
那抹似笑非笑的、充满了无尽恶意和扭曲的弧度,正在不断扩大!
它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一个非人的、狰狞的、带着绝对恶意的笑容,出现在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上!
啊啊啊啊——!!!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我的理智。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紧握着线绳的手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一看,只见那坚韧的尼龙线,不知何时竟然像活物一样,深深地勒进了我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手指,顺着那根邪恶的线绳,滴落下去……
而线绳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只正在空中狞笑的、窃取了我容貌的邪异风筝!
第四章:割裂与逃离
(扩写重点:切断线绳的决绝与痛苦、风筝的反击、逃亡、初步的异变征兆)
啊——!
那声凄厉的惨叫,不仅是我发出的,也仿佛是从我灵魂深处被强行撕裂出来的。极致的恐惧,混合着手掌被线绳勒破的剧痛,以及那诡异的心跳带来的眩晕感,让我瞬间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砍断它!阿明!砍断它!
我对着冲过来的阿明,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阿明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显然也意识到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宝贝相机,但此刻,相机也顾不上了。他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刀刃在篝火的余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小林!闭眼!
我没有闭眼。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邪异的风筝,在空中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咧着恐怖笑容的脸,正一步步地、缓缓地朝着我们逼近!它的眼睛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要将我们的灵魂都吸进去!
近了!更近了!
那张放大的、扭曲的、属于我的脸,几乎要贴到我们脸上!那股非人的恶意和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我们冻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
嗤啦——!
是瑞士军刀锋利刀刃切割尼龙线的声音!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异常刺耳和清晰。
随着线绳被切断,那股一直紧紧缠绕着我手掌、手臂乃至全身的冰冷触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骤然消失了!
紧绷的线绳瞬间松弛下来,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而那股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但那种诡异的双重悸动感,终于消失了。
呼……呼……
阿明也累得够呛,他拄着军刀,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跑……跑了……
他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邪异的风筝,在失去了线绳的束缚后,并没有像普通的断线风筝那样坠落。它在空中剧烈地翻滚、扭曲,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更加疯狂。它像一个挣脱了主人控制的恶鬼,裹挟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朝着漆黑的夜空深处,疾速飞去,最终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我们都明白,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快……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阿明挣扎着站起来,拉了我一把,此地不宜久留!
我点点头,连滚爬爬地站起来,手脚并用,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我们那点可怜的家当。刚才的经历,耗尽了我的体力,更摧毁了我的精神。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根掉落在地上的、沾染了我鲜血的尼龙线。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行李,甚至顾不上熄灭篝火,就跌跌撞撞地朝着停车的方向跑去。
夜风依旧在呜咽,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邪异。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匆忙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
跑到车边,几乎耗尽了我们最后的力气。阿明几乎是把我推进了驾驶座,然后自己跳上了副驾驶。
快走!快开车!
阿明催促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颤抖着手,插入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终于发动起来。
车子猛地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废弃村庄,栖风村。
在离开的瞬间,我似乎隐约看到,在村子最高的那个残破的塔楼顶端,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在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是那个老婆婆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敢多想,猛踩油门,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疯狂地向外驶去。
后视镜里,栖风村那如同鬼蜮般的轮廓,迅速地被黑暗吞噬。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我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麻痹感,正从我的右手掌心,缓缓地向手臂蔓延。
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掌上,被尼龙线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甚至有些轻微的破皮和渗血。但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那道红痕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僵硬而且,颜色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的皮肤,要更白一些,更缺乏血色。
我试着握了握拳头。
感觉……不太对劲。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活自如了手指的关节,似乎变得有些迟钝,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阿明……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我的手……
阿明闻言,也转头看向我的右手。当他看到我掌心那道诡异的痕迹,以及周围皮肤那不正常的苍白和僵硬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怎么会这样
他失声道。
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线绳……好像勒进肉里了……
不仅仅是这个!
阿明的声音带着恐惧,小林,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我仔细感受着。确实很奇怪。除了麻木和僵硬,还有一种……轻微的刺痛感,以及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血管,在缓慢向上爬行的错觉
不,一定是我的错觉!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幻觉!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念头。
没事的,阿明,
我强作镇定地说,可能只是被线勒得太狠了,加上惊吓过度,过几天就好了。
阿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车子在黑暗的荒野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只剩下模糊的树影和无尽的黑暗。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种冰冷的麻痹感,似乎并没有停止蔓延的趋势。它正缓慢地、坚定地,从我的右手,向着我的手腕、小臂……扩散。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一些碎片般的画面。
是那只邪异的风筝……它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那扭曲的笑容……
还有……老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以及她口中喃喃的低语:
纸鸢招魂……莫画人面……画了谁面……谁魂不见……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难道……我的一部分魂魄,真的被那只风筝……窃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让我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那只是巧合!是心理作用!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感很清晰。这说明我还是我,我还是小林。
对,没错,我还是我。
我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一点,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滋长。
车子终于驶离了那片该死的荒村范围,重新回到了相对平坦的柏油马路上。远处,城镇的灯火已经依稀可见。
总算……出来了……
阿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起来疲惫不堪。
我也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安全了吗
真的安全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我切断那根线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某种东西,已经随着那只风筝,或者,是随着那根线绳上的心跳,侵入了我的身体,或者说……我的灵魂。
第五章:梦魇与裂痕
(扩写重点:噩梦内容细节、现实中的身体/精神异变、信任危机初现)
回到城里租住的公寓,已经是凌晨时分。城市的喧嚣和光污染,与栖风村的死寂和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无法给我们带来丝毫慰藉。
简单洗漱过后,我和阿明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各自倒在床上,希望能尽快进入梦乡,忘记那恐怖的一切。
但我睡得极不安稳。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祠堂,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我能听到那种沉稳而粘腻的心跳声,就在我的耳边,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的耳膜,震动着我的骨骼。
砰…咚…砰…咚……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我猛地抬头,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只巨大的、菱形的风筝。
那只风筝,正缓缓地旋转着。
它中央那张模糊的人脸,渐渐变得清晰。
是我!那张脸,就是我!五官清晰,眼神空洞,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极其恶意的笑容!
啊!
我惊叫一声,想要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风筝,那张属于我的、扭曲的笑脸,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嘲笑我,嘲弄我的愚蠢和贪婪。
突然,它伸出了手——那不是手,而是从风筝边缘延伸出的、如同触手般的黑色丝线!
丝线缠绕上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我窒息般地挣扎着,双脚离地,身体被那只恐怖的风筝缓缓地拉向天花板!
放开我!滚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但声音却像是被闷在水中,发不出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死的时候,一道强光突然刺破了黑暗!
是手电筒的光!
小林!醒醒!小林!
我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阿明正举着手电筒,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
他问。
我点点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太恐怖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在我的身体里。
我也是。
阿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梦见……梦见那只风筝跟着我们回来了。它……它挂在窗外,一直在笑……
我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出现了精神问题。
也许……只是太累了。
我试图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能吧。
阿明没有再多说,只是关掉了手电筒,翻身背对着我。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但我却毫无睡意了。
梦中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海里。那种被束缚、被吞噬的恐惧感,真实得让我不寒而栗。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醒来后,我下意识地检查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被线绳勒过的红痕还在,周围的皮肤,似乎比昨天更加僵硬了一些,那种冰冷的麻木感,也隐隐存在。虽然不影响活动,但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我试着用右手拿起床头的水杯。
动作有些迟缓,手指的协调性似乎也差了一些。水杯里的水,晃动了几下,差点洒出来。
你的手……
躺在旁边的阿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还是老样子。
我含糊地说道,将水杯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阿明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我们没有再提起栖风村的事情,也没有再提及那只诡异的风筝。我们像往常一样,讨论着下一个拍摄选题,整理着之前的素材,仿佛那只是一场噩梦。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平静只是表象,裂痕已经在我们之间,以及我们各自的生活中,悄然出现。
我的右手,麻木和僵硬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缓慢地加重。现在,我握持相机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感到酸痛和无力。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似乎也开始出现问题。
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如和客户的约定,或者刚刚做过的事情。有一次,我甚至对着镜子,愣了好几秒钟,才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镜中的我,眼神空洞,面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你最近怎么了精神恍惚的。
阿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不止一次地这样问我。
我没事。
我总是这样回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我不想告诉他,我的右手正在变得越来越僵硬,不想告诉他,我开始忘记一些事情,更不想告诉他,我有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总感觉……有些陌生,好像脸上那层皮,随时都会剥落下来,露出下面不属于我的东西。
阿明也变了。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和警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拍摄充满热情,很多时候,他只是机械地操作着相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在偷偷翻看我们之前拍摄的、关于栖风村的那些素材。当他看到我在废弃祠堂里,高高举起那只临时人面风筝的画面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明你怎么了
我问他。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没什么。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
但我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些什么。或许,是录像中,我当时不自然的表情或许,是他捕捉到了,那只风筝线上,某种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的蠕动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尴尬。曾经无话不谈的搭档,如今却像是两个陌生人,被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惧和猜忌的东西,隔阂开来。
我们都害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变化,更害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异常。
我们都害怕……对方其实就是那个东西,或者,已经被那个东西所控制。
这种相互猜忌,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感到心力交瘁。
而就在我们都在努力掩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变化,却开始以更加明显、更加无法忽视的方式,显现出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梦。
梦里,我没有死。那只邪异的风筝,成功地将我钓上了天空。在我的身体被拉向天花板的同时,我的意识,却仿佛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
我看到……阿明举着手电筒,惊恐地看着我。
我看到……我自己那张扭曲的、属于风筝的脸,正对着阿明狞笑着。
然后,我看到……那只风筝,那张脸,开始慢慢地……剥离。黑色的丝线从天花板上脱落,带着我的脸,缓缓地飘落下来。
那张脸在空中扭曲着,变形着,最终……落回了我的身体上。
我感觉自己重新落回了地面,手脚恢复了知觉。
我猛地坐起来,急促地喘息着。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凉的,光滑的。
等等……太光滑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打开床头灯。
灯光下,我看到了令我最恐惧的一幕。
我的左半边脸,还保持着正常的样子。但是,右半边脸……
右半边脸,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没有任何毛孔,没有任何瑕疵。皮肤白得吓人,甚至有些透明。而嘴角,则僵硬地向上扬起着一个弧度。
一个极其标准、极其诡异的、没有丝毫人类情绪的……微笑!
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啊——!
我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咚!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到了床沿,传来一阵剧痛。但这疼痛,却远不及我心中的恐惧!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照着我此刻的恐怖模样。
左脸正常,带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
右脸,光滑,僵硬,嘴角挂着那个永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两张脸,硬生生地拼接在同一个头颅上!
不……不……这不是我……
我失神地喃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捂住右脸,试图将那张恐怖的面具撕下来,但它就像是长在了我的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我能感觉到,镜子里那个我,右半边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个微笑,冰冷,空洞,充满了非人的恶意。
它……正在一点点地……取代我!
小林!小林!你怎么了!开门!
外面传来了阿明焦急的敲门声。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房门。
镜子里的我,也抬起头,看向门口。
它的右半边脸,依旧挂着那个微笑。
但是,它的左半边脸,却模仿着我此刻的表情——惊恐,痛苦,绝望。
它学得……太像了。
不!它不是在学!它……它就是我!
或者说,它正在变成我!
砰!
我猛地撞开房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阿明看到我这副样子,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你……你的脸……
他指着我的右脸,声音颤抖。
我没有回答,只是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阿明。
它……它在模仿我……
我指着镜子,语无伦次地说,它在取代我!阿明!它要取代我了!
阿明看着我,又看了看镜子,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怀疑和……恐惧
小林,你冷静点!
阿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这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又做梦了
不是梦!我没有做梦!
我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看我的手!你看我的脸!它……它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变成……变成它自己!
我伸出僵硬的右手,想要抓住阿明的胳膊,但我的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和怪异。
阿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接触。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我看在眼里,却感觉如同万箭穿心。
他……他也不相信我了
小林,你先冷静下来。
阿明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他还是试图安抚我,我们……我们先去医院!对,去医院看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去医院我能去哪里看挂什么科皮肤科神经科还是……精神科
他们会相信我的话吗一个自媒体博主,声称自己被一只邪异的风筝夺走了半张脸和一部分灵魂
不,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诡异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摩擦。
……素材……整理好了吗……
是……是我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毫无感情的质感!
……效果……太棒了……绝对能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轻快,却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期……主题……想好了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声音……是从我的手机里发出来的不,不对……这个声音,明明是从……我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关于……这个村子的秘密……
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残忍和戏谑的语气说道:
……以及‘纸鸢窃面’的完整传说……
……总需要……更多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故事……才更真实……对吧
……今晚八点……准时直播……
……你……可得帮我……拍好一点哦……
……最好的……朋友……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阿明也被这通诡异的电话吓到了,他惊恐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颤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它……终于来了。
它不再满足于仅仅窃取我的面容和一部分意识。
它……要出来了。
它要用我的身份,我的声音,我的一切……
去完成它最后的,也是最邪恶的计划。
而第一个观众,就是站在我面前,浑身冰冷,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
阿明。
第六章:直播与终局
(扩写重点:最终的异变、直播准备、阿明的绝望、直播开始、诅咒的扩散、结局的开放性与深层恐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城市噪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它不再仅仅是僵硬和麻木,此刻,它正轻微地、自主地……弯曲着手指,仿佛在……调试着什么开关。
我的脑海里,那个沙哑而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起来……
我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去……拿……设备……
我的双脚,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之前整理好的、存放着直播设备的箱子。我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个提线木偶。
阿明就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到了极致。
小林……不……不是我……
我试图发出声音,想要解释,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损风箱般的声音。最终,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我的嘴巴,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闭嘴……阿明……
阿明浑身一震,如同被闪电击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看着我的嘴唇,以及我脸上那右半边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不……你不是他……你不是小林!
阿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你到底是谁!那东西……那东西在你身体里!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我的,是身体更加自主的动作。我走到直播设备前,拉开箱子。
……打开……电脑……
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我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电脑的电源键,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显示出待机画面。
……登录……直播账号……
我的手,移动到鼠标上,开始操作。一切都显得那么熟练,那么自然,但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机械感。
阿明看着我,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属于极限探灵-小林的直播账号界面,脸上的表情从恐惧,逐渐变成了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林!你醒醒!
他冲过来,试图阻止我操作鼠标。
但他的手,在快要碰到鼠标的时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因为,我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猛地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我的脸上,右半边那张僵硬的微笑,变得更加明显,更加……刺眼。
……别……碰我……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阿明被我的眼神和语气吓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绝望地看着我。
你……你想干什么
他颤声问道。
……直播……
我听到那个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分享……真相……
真相!
阿明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要把这一切都直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是的……
我点了点头,动作僵硬,但表情(或者说,右半边脸的表情)却显得异常真诚,……让更多的人……看到……‘纸鸢窃面’……看到……我的‘艺术’……
艺术!你这疯了!
阿明痛苦地捂住了脸。
……不疯魔……不成活……
我模仿着以前说过的话,语气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灵魂,……流量……就是……一切……
我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打开了直播软件,开始设置直播参数。摄像头自动打开,对准了我。
屏幕上,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的恐怖模样。左半边脸,是我自己的,带着惊恐和绝望;右半边脸,是那个诡异微笑的、光滑而僵硬的假面。
阿明看着屏幕上的我,又看了看我本人,眼神中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小林……求求你……清醒过来……
他哽咽着,几乎要跪下来,我们……我们还可以想办法……也许……也许还有救……
……没用了……
我摇了摇头,那个声音依旧冰冷,……它……已经……赢了……
不!
阿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还没有!只要……只要毁掉那个东西……也许……
他的目光,投向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装着栖风村带回的素材的背包。他记得,我带回来了一小块……风筝的残骸还是那块沾染了血迹的尼龙线
……你在……找什么……
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体猛地一震,想要阻止他。
但阿明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抓起了那个背包!
小林!对不起了!
他嘶吼着,从背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他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把瑞士军刀!
他握着军刀,眼神决绝地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直播等待的画面。
也许……不能救你……
他喃喃道,但是……至少……不能让更多的……人……变成你这样……
……住手……阿明……
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我自己的情绪,带着惊恐和不甘。
但阿明,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冲向我,而是……冲向了窗户!
如果你真的变成了它……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他嘶吼着,猛地拉开窗户!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是万家灯火。
阿明!不要!
我下意识地喊道,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我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更加冰冷的力量,突然从我的身体深处涌现出来!
我的右半边脸,那张微笑的面具,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我的右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抓住了阿明拿着军刀的手腕!
呃啊!
阿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军刀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明在我的手中,是多么的……脆弱。
……游戏……该结束了……
我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愉悦。
我的另一只手(左手,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我的意识)猛地抬了起来,抓向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直播开始按钮!
不!
阿明目眦欲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我的束缚,想要去阻止那即将开始的直播。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三……
二……
一……
……开播!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直播正式开始了!
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屏幕前的一切。
屏幕上,左边,是一个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怪物。
屏幕上,右边,是一个满脸惊恐、绝望挣扎的人类。
而那个怪物,正用一种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魅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对着全世界,开始了它的直播:
……哈喽……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我是……小林……
……也是……‘纸鸢窃面’……
……今天的直播主题……是……
……完整的……‘纸鸢窃面’传说……
……以及……如何……‘优化’……你自己……
我的声音,我的面孔,通过互联网,瞬间传递到了无数个屏幕前。
那些渴望刺激、猎奇、寻求真实体验的观众们,蜂拥而至。
弹幕,如同潮水般刷屏:
卧槽!真的是小林!他还活着!
我靠!他右边脸是怎么回事!特效吗太牛逼了吧!
旁边那个是谁摄影师阿明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主播快说!纸鸢窃面到底是什么鬼!
那风筝真的能窃取面容!
博主别卖关子了!开个传送门吧!
看着屏幕上那些兴奋、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弹幕,我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流量带来的力量吗
这就是……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吗
那个沙哑的声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愉悦,它控制着我的身体,露出了一个更加完美的、程序化的微笑。
……别急……
……故事……要从……一个……古老的……诅咒……说起……
……和一个……渴望……流量的……愚蠢……博主……
我的声音,开始讲述那个关于栖风村、关于纸鸢、关于灵魂窃取的恐怖传说。
而我的左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阿明的手腕。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我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即使他死了……
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会让他的灵魂,也成为我这场直播秀的一部分。
成为……永恒的素材。
直播的画面,通过互联网,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正守在屏幕前,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场由纸鸢窃面鬼亲自上演的、最真实、最恐怖的终极探灵。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观看的,不仅仅是一个传说。
更是……他们自己未来的……预告片。
夜,还很长。
风,还在呜咽。
而那个被优化后的、披着人皮的、拥有现代技术和传播欲望的邪恶,正通过冰冷的电子信号,微笑着,向每一个渴望刺激的灵魂,发出了……无法拒绝的邀请函。
直播,还在继续。
笑声,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