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门血战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胸腔里尖锐的刺痛。
门外,是我妈。
她正用拳头擂着这扇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砸在我心上。
林晚!你给我开门!你这个白眼狼!我是你妈!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尖利的哭嚎声穿透门板,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
姐,你开门吧,妈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这是我弟林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虚伪,不就是一套房子嘛,你一个女孩子家,要房子有什么用给我,不也是给你长脸吗
就是啊,大姑子,弟媳王倩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紧随其后,你弟弟谈个女朋友多不容易,人家就要一套婚房,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我们怎么了难道你想看林浩打一辈子光棍,我们老林家绝后吗
绝后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妈的心窝。
门外的哭嚎瞬间升级成了咒骂:林晚!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现在让你给弟弟一套房子你都不肯!你要逼死我啊!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爸一样,死不瞑目啊!
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能想象到,此刻,在这条老旧的筒子楼过道里,一定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探头探脑,对着我家这扇紧闭的门指指点点,脸上挂着鄙夷又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他们眼里,我,林晚,就是一个冷血无情、连亲妈亲弟都不顾的扶弟魔叛徒。
可他们不知道,从我爸去世后,这十几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的工资卡,从第一天上班起,就在我妈手里。她每个月赏我几百块零花,剩下的,全部存起来,说是要给林浩娶媳妇。
林浩换了三份工作,每一份都干不过三个月,嫌苦嫌累。其余时间,就躺在家里打游戏,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
王倩更是个中极品,还没过门,就指挥我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名牌包包,理由是不能在小姐妹面前丢了你们老林家的脸。
而我,穿着拼多多上买的几十块钱的T恤,每天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上班,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喝。
我以为,我的付出,总能换来一点亲情。
直到半个月前,王倩的父母提出,结婚可以,但必须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婚房。
我妈和林浩,理所当然地,把主意打到了这套老房子上。
这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这是我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唯一的根。
我第一次拒绝了他们。
2
天降横财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堵门逼宫的大戏。
尊严,是什么
在他们一声高过一声的辱骂里,在我被周围邻居的目光凌迟时,我感觉我的尊遗严已经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被他们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
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在这片刻的死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也许是诈骗电话吧。但此刻,任何一个能打破这窒息氛围的声音,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我划开接听键,甚至忘了把它从耳边拿开。
然后,一个无比清晰、字正腔圆的男声,通过听筒,传了出来。由于我离门太近,这声音甚至微微透出门板。
您好,请问是林晚,林女士吗
我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女士您好,我是‘宏图地产’项目部的经理,我姓张。给您致电是想通知您一件事,根据市政府最新规划,您名下的,位于长青路78号的这片老城区,已被正式划入一期拆迁改造项目……
长青路78号,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栋楼。
门外的哭嚎,似乎停顿了一秒。
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免提键。
那个姓张的经理,声音洪亮而专业,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门里门外每一个角落。
……我们项目部经过初步资产评估,考虑到您的房产位置、面积以及相关政策补贴,预计您这套房产的最终补偿金额,在一点二亿元人民币左右。具体细节,我们会派专员……
一……点……二……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外,我妈的哭嚎,林浩的劝说,王倩的讥讽,邻居的议论……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的张经理还在礼貌地询问:林女士您还在听吗林女士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在,我在听。谢谢你,张经理,我知道了。
3
冷眼反击
挂断电话。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擦干眼泪,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向外面。
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妈,张着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震惊和荒谬的混合体上。
我弟林浩,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弟媳王倩,脸上的讥笑变成了呆滞,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而那些围观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嫉妒,和一丝丝……恐惧。
整个楼道,鸦雀无声。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们推搡时弄乱的衣服,挺直了背脊。
然后,我握住门把手,猛地一下,拉开了门。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门口石化的三个人,我血脉相连的亲人,第一次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现在,请你们,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我的,‘私人财产’门口,离开。
否则,我将以非法入侵的罪名,报警。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种石化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狂喜和谄媚的笑容。
晚晚!我的好女儿!你听妈说……她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胳膊,那动作亲热得仿佛刚才那个咒骂我不得好死的泼妇是另一个人。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一个亿……一个多亿……我的天啊……王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喃喃自语,两眼放光,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她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林浩,压低声音,却又尖利地嘶吼:林浩!你傻站着干什么!那是你姐!你亲姐!
林浩如梦初醒,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理所当然。他搓着手,嘿嘿地笑了起来: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这下好了,咱们家有钱了!别说婚房了,别墅咱们都能买!姐,你放心,以后我给你养老!
咱们家我冷笑一声,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我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我妈,到我弟,再到王倩脸上扫过。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讨好,有急切,有算计,但眼神深处,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贪婪。
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那通电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他们来说,那不是我的钱,而是咱们家的钱。
在他们眼里,我林晚,永远都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工具,一个为他们提供价值的载体。以前是我的工资,现在,是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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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什么林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滚出我的房子。我指着楼梯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我报警之前。
林晚!你疯了!我妈终于装不下去了,她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那是一个亿啊!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就是!大姑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王倩也跳了出来,叉着腰,恢复了她泼辣的本性,你一个人能花多少钱你弟弟可是你们老林家唯一的根!这钱,理所当然应该拿出来给他买房结婚,光宗耀祖!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风向似乎又有了变化的迹象。
这小姑娘是有点过了啊,怎么说也是亲妈亲弟。
就是,发了财就六亲不认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片冰冷。
我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地址是长青路78号……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和林浩他们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真的会报警。
你……你来真的林浩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林晚!你敢!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是敢让警察来,我就……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啊,那你死吧。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门上,听着门外传来的,更加歇斯底里的咒骂和捶门声,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4
律师出击
游戏,才刚刚开始。
警察最终还是来了,在我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表演和邻居们家和万事兴的劝说下,他们也只是和了稀泥,警告我妈他们不要再来骚扰我,然后就收队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整个筒子楼都知道,我林晚,为了钱,连亲妈都不要了,还报警告他们。
我的名声,在这一片,算是彻底臭了。
但,我不在乎。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他们果然没再上门。但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我的手机和微信,开始被各路亲戚轰炸。
晚晚啊,我是你三姑,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那可是你亲妈!
小晚,我是你二舅。你弟弟还没结婚,你当姐姐的,可得帮衬着点。一个多亿,你随便漏点出来,就够他下半辈子了。
林晚,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亲情
这些信息,我一条都没回。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将那些丑恶的嘴脸,一个个记在心里。
我妈更是双管齐下,一边发动亲戚进行舆论轰炸,一边开始在家族群里卖惨。
她发了一张自己躺在床上的照片,面容憔悴,配文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我快被她气死了,我不想活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的安慰。
大姐,你别生气,身体要紧啊!
就是,林晚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不行就告她!告她弃养!
看着手机屏幕上虚伪的文字,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弃养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养谁
我没有在群里辩解,任何解释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都是苍白的。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对付这些打着亲情旗号,企图用道德绑架我的吸血鬼,就要用最冰冷、最无情的规则,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我很快锁定了一家名为君诚的律所,他们的王牌律师,李哲,尤其擅长处理家庭财产纠纷,据说从业十年,无一败绩。
就是他了。
我拨通了律所的电话,预约了第二天上午和李律师见面。
第二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换上我衣柜里最体面的一套衣服,走进了君诚律所。
李哲律师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气质沉稳。
我没有废话,将我的情况,以及我妈他们的诉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并且,我把我手机里保存的,从我工作第一天起,每一笔工资上交给我妈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这些年,林浩和王倩以各种名义向我借钱的聊天记录,都展示给了他看。
李哲律师看得非常仔细,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专业的光芒。
林女士,他看完所有证据,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第一,我要这1.2亿的拆迁款,一分不少,全部归我个人所有。第二,我要和我母亲、我弟弟,彻底断绝经济上的往来,让他们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向我索取一分钱。第三,我要让那些在背后造谣、中伤我的人,付出代价。
李哲律师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我喜欢你这样的客户,目标明确,逻辑清晰。他说,你放心,林女士,从法律上讲,那套房产是您父亲留给您的个人婚前财产,房产证上是您的名字,拆迁补偿款理应由您个人100%继承,与您的母亲和弟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断绝经济往来和反击谣言,就更简单了。
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接下来,一切交给我。你只需要保持手机畅通,看戏就好。
走出律所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
李律师的效率,超乎我的想象。
仅仅一天之后,一封措辞严谨、气势逼人的律师函,就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送到了我妈家,以及每一个给我打过电话、发过信息的亲戚手里。
律师函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又字字诛心。
第一,明确告知,长青路78号房产为我个人合法财产,拆迁款与任何人无关。任何试图通过胁迫、骚扰、造谣等方式侵占我个人财产的行为,都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第二,郑重声明,鉴于我母亲林秀娥、弟弟林浩等人长期以来对我进行经济索取,并在此次事件中对我进行精神打压和名誉诽谤,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条,律师函里附上了一份清单,那是我工作以来,有明确记录的,给我妈转账的总金额,以及林浩借走的每一笔钱。清单最后,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以上款项,性质为‘亲情赠与’还是‘民间借贷’,将由我方律师团队根据后续情况进行法律界定。若界定为‘民间借贷’,我方将保留随时起诉,要求全额归还本金及法定利息的权利。
这封律师函,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的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被我妈当枪使的亲戚。
大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收到律师函了
林晚这孩子是疯了吗怎么还想把以前给的钱要回去
秀娥,你快让你家晚晚把律师函撤回去啊!这要是被告了,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还在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亲戚们,瞬间调转了枪口,纷纷指责起我妈。
我妈在群里发了一长串的语音,哭天抢地,说我被钱迷了心窍,请了律师来对付自家人,说她没法活了。
但这一次,没人再同情她。
在冰冷的法律条文和可能被追债的风险面前,廉价的亲情,不堪一击。
很快,我就收到了三姑的私信,语气卑微地向我道歉,说她也是被我妈骗了,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紧接着,是二舅,是表姨……
我看着那些前倨后恭的嘴脸,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截了图,然后转发给了李律师。
而我妈和林浩,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
他们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我妈标志性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区。
我女儿就在这里上班!她叫林晚!她发了横财就不要我们了啊!你们快来评评理啊!
我心里一沉,立刻跟主管告了假,走了出去。
只见我妈一屁股坐在我们公司的前台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林浩和王倩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对着周围的同事,添油加醋地控诉我的罪行。
我的同事们围成一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好奇。
公司领导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林晚,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直属上司,张总,皱着眉头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释。
突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径直穿过人群,站到了我面前。
为首的那个,我认识,是李哲律师的助理。
林女士,我们没来晚吧他对我微微点头,然后转向张总,递上了一张名片,您好,我是‘君诚’律所的律师,我姓王。我们是林晚女士的私人法律顾问。
私人法律顾问张总愣了一下。
是的,王律师推了推墨镜,目光扫向地上撒泼的我妈,我们接到林女士的通知,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诽谤我方当事人的名誉。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将保留起诉的权利。
他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
地上的我妈,哭声都停顿了一下。
同时,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林秀娥女士、林浩先生,要求他们立刻归还多年来以‘借贷’名义,从我方当事**人**处获取的,共计五十八万七千二百元的款项。法院的传票,应该很快就会寄到二位的住处。
五十八万!
林浩和王倩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我妈也傻了,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不敢置信地尖叫:林晚!你……你竟然真的告我们我是你妈!
法律上,母债子偿,子债母偿,可没有‘姐债弟偿’这一说。王律师冷冷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浩先生已经成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他欠的钱,理应由他自己偿还。如果拒不偿还,我们将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妈他们,而是转向我的领导,礼貌地鞠了一躬:很抱歉,因为我们当事人的家事,给贵公司带来了困扰。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场闹剧,以我妈他们被公司的保安请了出去而告终。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5
公开审判
真正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拆迁办的动作很快,几天后,就在我们小区的公告栏里,张贴了正式的拆迁通知和补偿方案洽谈的安排。
我的名字,作为78号楼的唯一产权人,赫然出现在第一批洽谈名单上。
我妈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这份公告。
他们没有再来公司闹,也没有再给我打电话,因为他们的所有通讯方式,都已经被李律师团队以骚扰为由进行了法律屏蔽。
他们选择了一个更公开,也更愚蠢的方式——在公告栏前堵我。
那天,我约了李律师,还有拆迁办的张经理,一起在现场最后确认一些细节。
我刚走到公告栏下,就被我妈和林浩拦住了去路。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邻居。
林晚!你这个不孝女!你终于肯露面了!我妈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上来就要抓我。
李律师一步上前,挡在了我面前。
林秀娥女士,请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任何对我当事人的肢体接触,我们都会视为人身攻击。
你是谁啊!我们家的事,要你一个外人管!林浩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她的律师。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现在,她的一切对外事务,都由我全权负责。
周围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哎哟,这林晚还真请了律师了。
看来是铁了心不要她妈和她弟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我妈听到这些议论,仿佛找到了支撑,立刻又开始她的表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为了钱,要告我坐牢啊!街坊邻居们,你们都来给我评评理啊!有这样做女儿的吗
一些不明真相的邻居,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妈,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的要在这里,把所有事都说清楚吗
我妈愣了一下。
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我从李律师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
那是银行流水单。
张阿姨,李大爷,王婶,我举起手里的流水单,面向那些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们,你们都说我不孝,说我为了钱六亲不认。那你们想不想知道,这些年,我究竟给了我妈,我弟,多少钱
我将流水单一张一张地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我工作第一年,每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我妈只给我三百生活费,剩下的全部转走。
这是第二年,我涨薪了,每个月五千,我妈给我五百,剩下的,继续转走。
这是我弟弟买最新款游戏机,找我要的八千块。
这是弟媳王倩,买名牌包,找我要的一万二。
这是他们去年说要投资做生意,从我这里‘借’走的十万块,至今分文未还……
我每说一句,我妈和林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邻居们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谴责,慢慢变成了震惊和哗然。
这些,只是有记录的,我收起流水单,冷冷地看着我妈,还有那些数不清的,你以各种理由,从我口袋里拿走的现金,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你……你胡说!我妈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我是不是胡说,这些银行的印章,不会作假。我拍了拍手里的文件,我今天,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也当着拆迁办张经理的面,宣布一件事。
我转向张经理,对他微微点头。
然后,我提高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1.2亿的拆迁款,我将拿出一部分,成立一个以我父亲林建国命名的慈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将专门用于资助像我父亲一样,因公受伤,却得不到应有保障的普通工人。
剩下的钱,是我自己的。至于我妈,我弟,我转过头,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两个人,从今天起,你们不仅别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一分钱。之前欠我的,五十八万七千二百元,加上利息,也请你们,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妈彻底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浩和王倩,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绝望。
而那些邻居们,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谴责,到震惊,再到同情,最后,甚至有了一丝……敬畏。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我赢了。
赢得了这场尊严之战的,决定性胜利。
6
真相初现
那天的公开处刑之后,我妈他们,就像斗败的公鸡,彻底蔫了。
他们再也没有脸面在邻里间出现,据说把自己锁在家里,天天吵架,互相指责。
法院的传票,如期而至。
面对李律师团队准备的,堪称铁证如山的证据链,他们在调解阶段,就溃不成军。
最终,为了避免被强制执行,甚至被列入失信名单,他们不得不签下还款协议,承诺分期偿还那笔近六十万的欠款。
为了凑钱,他们卖掉了现在住的房子,搬到了更偏远的出租屋。
林浩和王倩的婚事,自然也黄了。据说王倩的父母,在得知他们家不仅没弄到拆迁款,反而背上巨额债务后,立刻逼着女儿打了胎,和林浩一刀两断。
我从李律师那里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所谓的报复的快感。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拆迁款很快就到账了。
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买了一套大平层,又给自己买了一辆心仪已久的车。
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用李律师的推荐,给自己找了一个专业的理财团队,打理剩下的资产。
我爸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也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我的人生,仿佛在一夜之间,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搬家前,我最后一次回到长青路78号,那间承载了我所有童年记忆和成年后所有噩梦的老房子。
屋子里的东西,大多已经搬空。
我走进我爸生前的房间,准备做最后的清理。
在整理他的旧书柜时,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夹在书页里的,陈旧的日记本。
是我爸的日记。
我好奇地翻开,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生活的琐事。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天的日期,是我爸出意外的前一天。
上面的字迹,显得非常潦草,似乎写得很匆忙。
小陈今天又来找我,劝我把房子卖了。他说他有内部消息,说这一片马上要开发,但是拆迁方案对我们这种老破小很不友好,不如现在卖给他,还能多赚点。我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会这么好心这房子是留给晚晚唯一的依靠,我不能卖……
小陈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住在我们家对门,那个整天笑呵呵,跟我爸称兄道弟的陈叔叔的脸。
我爸的死,是一场意外。
他在工地上,被一个高空坠落的工具箱砸中,当场死亡。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安全措施没做好,是意外。
可现在,看着日记本上的这段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劝我爸卖房内部消息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握紧了手里的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远方,城市的轮廓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原以为,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那些吸血鬼亲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就是结束。
但现在我才明白。
不。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