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月不解的看着孟祈安。
这是发生什么了吗?孟祈安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未雨绸缪,这种计划之外的事情很少发生。
但这次他似乎不想解释,把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宋枕月的身上,扔下一句:“小心着凉,困了就去睡。”后,转身进了房间。
夜总是过得很快。
清晨,宋枕月刚给孟婉婉刚洗漱完毕,外面就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孟婉婉知道这几日爹娘和大哥要外出家里要来新客人,还没等宋枕月站起身,她已经扭着小屁股屁颠屁颠去给开门。
门口站的是春梅,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她两个孩子。
孟婉婉第一眼就看到躲在春梅身后的小姑娘,拉着人家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没一会儿就熟悉了。
宋枕月见春梅来了,上前把家里的事情安顿了一下。
春梅对这些轻车熟路,应了几声,看着宋枕月:“师傅,你放心去,家里的一切我会照顾好。
我也是几个孩子的娘了,翠翠和孩子我能照顾好。”
“好!”宋枕月说完,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的周双双,她看了孟知行一眼,众人拿起准备好的行囊就准备上路。
“知行。”
刘翠翠的声音在窗户内响起。
宋枕月看到刘翠翠打开了个缝隙偷偷往外看。
她摇摇头,这次没阻止。
孟知行上前把窗户关好,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才跟着宋枕月走出院子。
此刻刘家的人也来了,刘哲生和张氏见了宋枕月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排斥对着她笑了笑,说道:“亲家,你放心,翠翠的事情就交给我。”
宋枕月含笑,给张氏扔下十两银子这才放心的带着大家一起走。
周双双对去东村的路比较熟悉,她这次选的不是官道,而是一个羊肠小道。
“你们或许不知道,东村之前发生过一次暴乱,有些流民从东村逃了出来,但东村周围已经被官兵封锁。
他们现在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饿狼,要是发现我们,我们可能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宋枕月听着周双双说的点点头。
能从官兵的眼皮子下面逃窜出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能少惹的还是尽量少惹为好。
孟祈安滚动轮椅走在几人的中间,他听完周双双说,随口道:“我已经给齐兄去了信件。
如果我们能绕过最凶险的路,顺利到东村,他倒是能护着我们的周全。”
宋枕月点点头,一众人跟着周双双在狭窄崎岖的道路上行走。
几个正常能走的人倒是没所谓,唯一不便的就是孟祈安,好在他身体素质比较好,不用四轮车,拄着拐杖也能跟上众人。
“能说说胡家吗?”宋枕月背紧身上的行囊,走在周双双的身边,既然要去胡家要人,知己知彼还是首要的。
周双双颔首,她身体不好,有些气喘,所以说话断断续续的:“胡家现在因为饥荒闹得也落魄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如何,胡家还是能多少填饱肚子的。
至于用什么办法,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枕月颔首,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不管到什么时候,生活富足也罢,饥寒交迫也罢,老弱病残还有女子总是被先牺牲的。
“现在胡家还有一些忠于胡家的家丁,但是说白了,能跟着胡叙也不过是为了吃口饭。
我被赶出来的时候老夫人还在,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其中两个是我的,另外两个是妾室所生。”
“妾室……”宋枕月想了一下,继续问:“那妾室如何了?”
她很好奇,周双双都被这样虐待,那妾室是个什么待遇?
周双双苦笑了一声:“我许是不如人家讨喜,胡叙很是宠爱她,她过得还算不错。”
宋枕月恍然,原来是宠妾灭妻,喜新厌旧。
自古男人就这德性,如今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屡教不改。
要说这妾室可恶,那自是有可恶的原因,就算是古代允许三妻四妾,但妾终归是妾,爬到了主母的头上,没天收,也有律法收。
但真正的罪恶根源实际上是胡叙。
不是他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图有一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烂黄瓜,还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这般的虐待,周双双也不至于沦落成今日的样子。
等她去了东村,她非好好收拾胡叙不可。
宋枕月正想着,也没注意前面的路,突然人就直直的撞上了前面的人。
那人的身体还挺硬实,这一下猛扎扎的,搞得她都开始眼冒金星。
“小心!”
站在宋枕月面前的孟祈安被撞了一下,他倒是稳如泰山,倒是她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了。
孟祈安回神,空着的一只手把宋枕月拉向自己。
宋枕月本来身体就没重心了,这么一下,人又结实的扑到一堵胸膛上。
她揉着额头,恍然回神,心中嘀咕,这好好的路不走,干嘛突然停下,待看到孟祈安近在咫尺的脸的时候。
她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
孟祈安最近吃的好,睡得好,人也养的好,这脸色早都没了之前的蜡黄,加上最近她开始给他药浴。
这个男人现在被养的分外的好,近处看,好像比以前还好看了。
宋枕月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论糙汉相公的养成手册,况且人家孟祈安本来就不糙好吧。
“你没事儿吧?”
孟祈安见她半天没说话,忍不住伸手在宋枕月的面前晃悠。
这不会这一下撞傻了吧?
宋枕月连忙回神,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发觉的娇嗔抱怨:“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孟祈安怔了一下,本来凝着的眉头微微舒展,“知行刚才说听到前面有动静,为了以防万一,让咱们等会,我没想到你没听到。”
“有动静?”
宋枕月不解的抬眼,一脸的疑惑看着前方山路的转角。
不知道为何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条路似乎没有周双双说的那么的安全。
想着她的视线放在不远处的一颗老树上。
那老槐树崩的树皮一半没有了,不像是什么动物或者是白蚁造成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徒手硬生生把树皮剥下来的。
宋枕月料想前面的村子是东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
孟祈安对着宋枕月点头,面色也开始严肃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孟知行压低身子快步从转角处回来:“快!爹娘!周婶,快离开这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