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去世后,我接手了他那家濒临倒闭的小饭馆。
可没想到,靠着新菜品爆火的第一天,我的大伯就带着一家人堵在了门口。
你爸妈死得早,这店本来就该我们家继承!
没等我开口,他就直接伸手抢夺收银台的现金。
现在生意好了,每天的收入必须上交一半给我们,不然就关门滚蛋!
我冷冷地笑了。
他们大概忘了,我退役前是干什么的。
敢动我这个曾以一人之力捣毁整个诈骗集团的刑警的钱,他们是活腻了。
1
你这死丫头,耳朵聋了我问你话呢!
我大伯林富贵见我不吱声,一把将手里的菜单摔在地上。
爸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是吧见了长辈都不知道吭声!
我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大伯,有事说事,别吓着我的客人。
客人他环顾四周,嗤笑一声,就这三瓜俩枣的也算客人林灵,我告诉你,这店是老爷子留下的,我是他大儿子,理应由我继承!
他身旁的大娘王翠花立刻帮腔,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就是!你一个女娃子,迟早要嫁人,霸占着我们老林家的产业算怎么回事
他们的儿子,我的堂哥林强,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抖着腿,不怀好意地盯着收银台。
小灵,你看我们家也不容易,你哥我最近手头紧。这店生意好了,你每天拿一半的钱出来孝敬我们,不过分吧
我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看我把爷爷留下的烂摊子盘活了,上门来摘桃子了。
爷爷在世时,他们一家子对病榻上的老人不闻不问。
现在,他们倒有脸来自称是老林家的人了。
我还没开口,林富贵已经等不及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收银台前,拉开抽屉就要拿钱。
嘿,今天收入不错啊!
他贪婪的目光落在抽屉里那几千块现金上,伸手就要去抓。
我反手一扣,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看似轻轻一握,林富贵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你……你放手!疼疼疼!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我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手腕,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反了你了!还敢对长辈动手!王翠花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我劝你别动。我冷冷地开口,不然我不敢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他好。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王翠花和林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大概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他们印象里,我一直是个沉默寡言、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行,你行!你有种!林富贵缓过劲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天天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说完,他拽着老婆儿子,气冲冲地走了。
店里剩下的几个客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结了账,匆匆离开。
我看着空荡荡的店面和地上的狼藉,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这里是平安路的老林饭馆,有人寻衅滋事。
警察来得很快,听完我的陈述,又看了看监控,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女士,这……这是你大伯,属于家庭纠纷,我们不好插手啊。
家庭纠纷我笑了,他抢我钱,恐吓我,也算家庭纠纷
主要他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损失嘛,我们只能进行批评教育。警察和稀泥道,要不你们还是私下和解吧,毕竟是亲戚。
送走警察,我心底一片冰冷。
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无数个家庭矛盾里,不起眼的一桩。
可对我来说,这是战争的开始。
2
第二天,饭馆刚开门,大伯一家三口就准时光临了。
他们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店里位置最好的一张大桌,却什么也不点。
食客们一进来,看到他们三个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下意识地绕着走。
有胆子大的想坐下,王翠花就故意把脚一伸,或者大声咳嗽。
哎哟,这店里怎么一股怪味,是不是后厨不干净啊
她嗓门奇大,半个店的人都听见了。
林强则拿出手机,对着后厨的方向开着直播,嘴里不干不净地解说。
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黑心饭馆,老板是我堂妹,心比墨还黑,连亲大伯的钱都敢吞!
我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是诽谤。
我诽谤林强笑了,把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爸妈死得早,爷爷把你拉扯大,现在他尸骨未寒,你就霸占家产,你还有没有良心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王翠花也疯了似的冲过来:小贱人,你还敢动手!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眼看着他们。
下次再胡说八道,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王翠花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打人啦!杀人啦!侄女打死亲大娘啦!没天理啊!
林富贵则冲着周围的客人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家务事啊!都给我滚!
一时间,店里鸡飞狗跳,刚有起色的生意,被他们搅得一塌糊涂。
我再次报了警。
警察来了,看到这场景,头都大了。
又是那套说辞:家庭纠纷,我们不好管。
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他们总算走了。
临走前,王翠花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我。
小贱人,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扫着店里的一片狼藉。
我知道,这确实没完。
果然,第三天,卫生部门的人就找上了门。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饭馆卫生不达标,后厨脏乱差。
领头的人一脸严肃,出示了证件。
我心里有数,平静地把他们带到后厨。
我家的后厨,是我按照最高标准重新装修的,每天打扫得一尘不染,锃光瓦亮。
检查人员从灶台到冰箱,从地面到墙角,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没找出任何毛病。
嗯,很干净,比很多大酒店都强。领头的人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举报……
应该是恶意举报,我们会记录在案的。
送走卫生部门的人,我看着窗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林强,眼神越来越冷。
3
卫生检查没整倒我,大伯一家更来劲了。
他们换了新花样。
每天饭点,林富贵和王翠花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我店门口,一人一个大喇叭。
黑心饭馆,无良老板!拖欠亲戚血汗钱,大家千万别上当!
食材不新鲜,吃了拉肚窜稀!谁吃谁知道!
循环播放,声嘶力竭。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我的店指指点点。
林强则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朋友,成了店里的常客。
他们不闹事,就要最便宜的菜,一瓶啤酒能喝一下午。
他们高声划拳,大声喧哗,嘴里脏话不断,还故意调戏女服务员。
好几个员工受不了,跟我提了辞职。
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有时候一天都开不了一张单。
这天晚上,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林强喝得醉醺醺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酒气喷了我一脸。
小灵,别犟了。你一个女孩子,撑着多累啊。听哥的,把店交出来,哥保证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上摸。
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顺势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林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变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林富贵和王翠花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看到儿子在地上哀嚎,王翠花眼睛都红了。
林灵!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被我一脚踹在肚子上,滚到了一边。
林富贵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一步步逼近他,我只想安安生生做生意,是你们逼我的。
我们不闹了!我们再也不闹了!林富贵彻底怕了,扶起老婆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自称是他们的律师。
林灵小姐是吧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爷爷林大海先生生前签下的借据。
我接过那张泛黄的纸。
上面用我爷爷的笔迹写着,他因病向长子林富贵借款五十万元,若无力偿还,愿将名下饭馆转让给他。
落款日期,是爷爷去世前三天。
我看着这张漏洞百出的假借据。
五十万我爷爷住院总共花了不到十万,而且全是我付的。他需要借这么多钱
律师面不改色:这我们就不清楚了,白纸黑字写着。林灵小姐,我当事人的意思是,要么你现在拿出五十万,要么,就把店交出来。
王翠花在一旁得意地补充: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不仅要还钱,还要付我们精神损失费!
他们看着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慢慢地,把那张所谓的借据折好,放进口袋。
好啊。
我看着他们,笑得异常灿烂。
那就法庭上见。
4
开庭那天,大伯一家穿得人模狗样,坐在原告席上。
王翠花还特意对着旁听席挤出几滴眼泪,哭诉我们孤女寡母如何被我这个白眼狼欺负。
他们的律师,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在法庭上慷慨陈词,把他们塑造成了被无情侄女压榨的可怜长辈。
核心证据,就是那张五十万的假借据。
法官大人,白纸黑字,笔迹鉴定也做了,千真万确是我当事人父亲,也就是林灵小姐的爷爷亲笔所书!
林富贵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
轮到我了。
我没有请律师,只是平静地走上被告席。
法官大人,我想请问原告几个问题。
我看向林富贵:大伯,你说爷爷是去世前三天跟你借的钱,对吗
对!当时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特意把我叫到床前,拉着我的手,亲笔写的!林富贵说得声情并茂。
地点是在医院
对!市一医院,302病房!
有谁作证
就我们父子俩!老爷子说家丑不可外扬!
很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法官。
法官大人,这是市一医院出具的证明。我爷爷在去世前一周,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意识,直到去世都没有再醒过来。
我顿了顿。
一个深度昏迷的植物人,是怎么拉着你的手,亲笔写下这张借据的
林富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油头律师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一手。
这……这不可能!医院搞错了!王翠花尖叫起来。
肃静!法官敲响法槌。
我没有停下,继续说:另外,关于笔迹鉴定。没错,字迹确实是模仿我爷爷的,但模仿得很拙劣。
我看向陪审团,也是看向法庭上的所有人。
我叫林灵,前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反新型诈骗中心,笔迹鉴定专家。
整个法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包括大伯一家。
我走到证物台前,拿起那张假借据。
我爷爷写字,有个习惯,‘国’字里面的‘玉’,那一点,他会写成一个小圈。而这张借据上,是标准的一点。还有,他写‘万’字,横折钩的‘折’,会有一个非常轻微的顿笔,这里没有。
我一条条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一点,这张纸的墨水。
我举起借据。
这种墨水是今年新款,主打一个速干不褪色。而我爷爷,在他去世前一年,就已经因为手抖,改用印泥按手印了。
所以,这张借据,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大伯一家,看着目瞪口呆的法官和律师。
长久以来,为了爷爷,为了这家店,我忍受着他们的贪婪和无耻,我试图用一个普通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我报警,我讲道理,我甚至忍受他们的当众羞辱。
可他们,却用最卑劣的手段,来玷污我爷爷最后的清白。
那一刻,我忽然醒悟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本来,只想好好开个饭馆,纪念我爷爷。是你们,非要逼我,重新做回警察。
法官大人,我正式起诉原告林富贵、王翠花、林强,伪造证据,涉嫌诈骗和敲诈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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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法庭当场宣判,驳回林富贵一家的全部诉讼请求。
并且,因伪造证据、涉嫌诈骗,当庭将他们三人收押,择日另案审理。
当法警给他们戴上手铐的时候,王翠花彻底崩溃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灵!你这个丧门星!你不得好死!我是你大娘啊!你竟然把你亲大伯送进监狱!
林富贵和林强也面如土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他们眼里的软柿子,会摇身一变,成为亲手把他们送上绝路的人。
我冷漠地看着他们被带走,内心毫无波澜。
亲人
从他们上门抢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亲人。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没过几天,一个自称是他们远房亲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开始轮番上我的饭馆做客。
她们不闹事,也不骂人,就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见人就说我如何六亲不认,如何心狠手辣,把唯一的亲人都送进了大牢。
哎,富贵一家真是可怜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侄女。
就是啊,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孙女这么对他儿子,怕是都不能瞑目哦。
她们一唱一和,声泪俱下,把不明真相的客人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饭馆的生意再次受到影响。
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忍气吞声的林灵了。
这天,又一个胖大婶坐在店里,对着新来的客人哭诉我的罪状。
我端着一盘刚出锅的一品鲜走过去,笑眯眯地放在她面前。
大婶,说了这么久,口干了吧尝尝我们店的招牌菜,免费的。
汤的香气浓郁,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嗯!好喝!她眼睛一亮。
好喝就多喝点。我笑得更灿烂了,这汤啊,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滋阴补阳,就是……有点活血。
胖大婶没听懂,又喝了好几口。
我好心提醒她:大婶,您是不是刚做完痔疮手术啊
胖大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她捂着屁股,脸色惨白地冲向了厕所。
我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客人耸耸肩。
大家放心,我们的汤没问题,就是对刚动完刀子的人,效果……嗯,显著了点。
从此,再也没有亲戚敢上门哭丧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次,是林强的债主。
一群纹着花臂的壮汉,堵在了我的店门口。
为首的光头男,一脚踹开门,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林强欠我们五十万,他人呢
6
我看着眼前的催债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欠你们钱,找我干什么我不是他妈。
光头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打听过了,他爹妈和他都进去了,就你一个亲戚在外面。父债子偿,兄债妹偿,天经地义。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跟着起哄:就是!听说你这店生意不错,替他还钱,不过分吧
他们显然把我当成了普通的生意人,以为吓唬一下就能拿到钱。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天经地义新中国都成立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活在大清朝呢我国法律哪条规定了兄债妹偿
光头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丫头,别跟我们耍嘴皮子。今天不拿钱,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其他几个壮汉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一副要耗到底的架势。
这是典型的软暴力催收,赖在店里不走,影响你做生意,逼你就范。
对普通人来说,这招确实很头疼。
可惜,他们找错了对象。
我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前几天林强和他的狐朋狗友在店里喝酒的监控录像。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
林强醉醺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告诉你们,光头强那帮傻X,还想找我要钱做梦!老子早就把钱转到国外账户了,他们一分都别想拿到!等我出去,就去国外潇洒!
视频里,光头男的名字被提到了好几次。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头男和他的一帮手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关掉视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各位大哥,听清楚了不是我不还,是你们要找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还把你们当傻子耍。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他说他把钱转到了一个叫‘必赢’的海外博彩网站,不知道你们熟不熟
光头男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黑色。
必赢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黑平台,只进不出,钱进去了就等于打了水漂。
操!光头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但他不是对我发火。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吼道:走!去找林强那个王八蛋算账!就算在号子里,老子也要把他弄死!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了出去,比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多了。
店里恢复了宁静。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想跟我玩
无论是黑道白道,还是歪门邪道,我都奉陪到底。
7
解决了债主,饭馆总算迎来了久违的清净。
生意也慢慢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火爆。
刑警老板和智斗极品亲戚的故事,成了饭馆最好的活广告。
很多人慕名而来,不光是为了吃饭,也是为了一睹我的真容。
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店里。
是林富贵的代理律师,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不过这次,他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一脸憔-悴,西装皱巴巴的,看起来落魄了不少。
林……林小姐。他站在我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有事我擦着桌子,头也没抬。
林小姐,我是来替我当事人,也就是您大伯,给您道歉的。他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他们托我转交给您的,一封道歉信。
我没接。
他们也知道错了,在里面天天后悔,求您高抬贵手,能不能……能不能签一份谅解书
他搓着手,一脸恳求。
他们愿意把老家的房子过户给您,作为赔偿,只求您能让他们早点出来。
我心里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我不说话,律师又说:林小姐,您也知道,林强在里面被那帮债主整得生不如死,您大伯大娘也是天天以泪洗面。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他说着,竟然想给我跪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可以。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律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您……您同意了他喜出望外。
我同意签谅-解书,但不是现在。我看着他,等他们把老家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并且,再给我二十万现金,作为我这段时间精神损失和营业损失的赔偿。
二十万律师的脸抽搐了一下。
嫌多我挑了挑眉,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三天之内办不好,谅解书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律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哈腰地走了。
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因为比起在牢里被活活整死,房子和钱,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们大概以为,只要能出来,房子和钱,总有办法再抢回去。
他们永远学不乖。
三天后,律师带着房产过户合同和二十万现金再次出现。
我确认无误后,当着他的面,签下了谅解书。
林小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律师拿-到谅解书,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人有大量
不。
我只是想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是什么滋味。
8
拿到谅解书,林富贵一家果然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罪名从诈骗勒索变成了家庭纠纷,加上我这个受害人的谅解,只是被拘留了几个月,罚了点款。
他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了我的饭馆。
这次,他们没有大吵大闹。
王翠花一见到我,就噗通一声跪下了,抱着我的腿哭得惊天动地。
小灵啊!我的好侄女!大娘知道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你原谅我们吧!
林富贵也站在一旁,拼命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小灵,都是大伯鬼迷心窍!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你能解气!
林强则躲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他的一条腿好像瘸了,走路一瘸一拐。
这场景,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我看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
起来吧。我淡淡地说,地上凉。
王翠-花以为我心软了,哭得更来劲了。
你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我们就在你店门口跪到死!
好吧。我点点头,那你们跪着吧,别挡着我做生意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要回后厨。
王翠花愣住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我。
小灵,我们是真心悔过的!你看,房子也给你了,钱也给你了,我们现在无家可归,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呢我问。
你……你能不能发发善心,让我们在店里帮帮忙我们不要工资,管口饭吃就行!林富贵也凑上来说道。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有意思。
行啊。我点头同意了,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大伯,你力气大,就负责劈柴洗菜。大娘,你嗓门大,就在门口当迎宾。至于林强……
我看向那个瘸腿的堂哥。
你就负责刷碗吧。
他们没想到我真的会同意,一个个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于是,我的饭馆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曾经上门抢钱的大伯,在后院满头大汗地劈柴。
曾经躺地撒泼的大娘,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欢迎光临。
曾经调戏女客的堂哥,在水池边对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筷发愁。
他们以为这是卧薪尝胆,是我心软了。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另一场地狱的开幕。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门口卖力吆喝的王翠花。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恶人,是如何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的。
9
王翠花当迎宾的第一天,就闹了个大笑话。
她习惯了撒泼,让她好好说话比登天还难。
客人一进门,她就扯着嗓子喊:里面坐!快点!磨蹭啥呢!
那架势,不像迎宾,倒像是催命的。
好几个客人被她吓得掉头就走。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娘,迎宾要微笑服务,声音要甜美。你这样,是想把我的客人都吓跑吗
我……王翠花一脸委屈,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我从网上找了一段迎宾礼仪视频,让她对着练习。
每喊错一句,今天就没饭吃。
王翠花为了能吃上饭,只能捏着鼻子,对着手机屏幕,一遍遍地练习那肉麻的欢迎光临,里面请。
林富贵那边也不好过。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什么重活,劈了半天柴,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到了饭点,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想歇会儿。
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一品鲜走过去。
大伯,累了吧喝口汤。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去,刚喝了一口,我就幽幽地开口。
今天中午的柴火还差一半呢,劈不完的话,晚上大家都没饭吃。
林富贵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脸红脖子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发作,只能放下碗,继续跟那堆木头较劲。
最惨的还是林强。
饭馆生意好,碗筷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瘸着一条腿,站在水池边,从早刷到晚,腰都快断了。
油腻的污水溅了他一身,那味道,让他几天都吃不下饭。
几天下来,他们三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开始后悔了。
这哪里是卧薪尝胆,这分明是无间地狱。
这天晚上,他们三个把我堵在了后厨。
林灵,我们不干了!王翠花首先发难,你这是在虐待我们!我们要去告你!
告我我笑了,告我什么虐待员工我们可没签劳动合同。还是告我非法拘禁门在那边,你们随时可以走。
你……王翠花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林富贵咬着牙说:林灵,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看着他们,你们只是后悔惹了我,而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把房子和钱还给我们!不然我们跟你拼了!林强恶狠狠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他们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赌咒发誓忏悔的画面。
然后,画面一转,是我把这段视频和他们在我店里当牛做马的视频剪辑在了一起,配上了激昂的音乐和字幕——《极品亲戚变形记》。
这个视频,我已经发到网上了。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惨白的脸。
现在,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
10
你……你这个魔鬼!
王翠花看着视频里自己丑态百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林富贵和林强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以为只是在店里丢人,没想到我竟然把他们的光辉事迹传遍了全网。
现在,他们不仅是亲戚眼里的无赖,更成了全国网友眼里的笑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林富贵绝望地嘶吼,我们是你的亲人啊!
亲人我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向他们,在我爸妈去世,我孤苦无依的时候,你们在哪在我爷爷病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们在哪在我苦心经营,让饭馆起死回生的时候,你们冲出来抢钱,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是亲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插在他们心上。
你们想要的,不过是这家店,是钱。你们的亲情,廉价得可笑。
现在,你们名声臭了,成了过街老鼠。你们觉得,还有谁会帮你们
他们三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是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房子是我的,钱是我的,连他们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也被我亲手撕得粉碎。
我错了……小灵,我真的错了……林强第一个崩溃了,抱着头痛哭起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王翠花和林富贵也跟着哭嚎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绝望。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们一眼。
从那天起,他们彻底老实了。
每天在我店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们成了我饭馆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很多网友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看这现实版的《变形记》。
他们指着门口的王翠-花,后厨的林富贵,还有刷碗的林强,哈哈大笑。
看,这就是那家极品亲戚!
活该!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
每一次嘲笑,都像一根针,扎在他们早已麻木的心上。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惩罚。
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我以为,故事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又解气的方式结束。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曾经的队长。
小灵,有空吗来局里一趟,有件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
11
我再次踏进市局的大门,恍如隔世。
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林法医!
灵姐回来了!
同事们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感慨。
队长办公室里,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最近怎么样饭馆生意不错吧
还行,托您的福。
你那点事,我听说了。队长笑了笑,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寒暄过后,他脸色严肃起来。
小灵,这次叫你来,是真有事。我们最近盯上一个特大跨国诈骗集团,头目外号‘教授’,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跟了很久,都没找到他的破绽。
他把一叠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他们洗钱的一个账户流水,金额巨大,但手法很干净,我们查不到源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我拿起资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在我眼里,却像是一张藏宝图。
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的流水,每隔七天,就会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金额,汇入一个固定的国内账户。这个账户,应该就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或者……是给某个重要人物的封口费。
我们也注意到了。队长说,但这个账户的户主,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妇,没有任何疑点。
把她的资料给我。
当我看到那个户主的名字时,我愣住了。
王翠花。
竟然是我的大娘。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
我立刻想起了什么,问队长:这个诈骗集团,是不是也做海外博彩
没错,博彩是他们主要的诈骗手段之一,一个叫‘必赢’的平台,就是他们的。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强欠的赌债,大伯一家突然而来的敲诈,还有这张看似普通的银行卡。
他们,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队长,我想,我知道突破口在哪了。我抬起头,眼神里闪着光。
我有-一个计划。
12
我回到饭馆,把那张银行卡的照片,不经意地放在了王翠花的面前。
大娘,这张卡是你的吧前几天打扫卫生捡到的。
王翠花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抢过手机,紧张地问:你……你在哪捡到的
就在你之前住的那个老房子里。我撒了个谎。
她的眼神闪烁,显然不信。
我故作轻松地说:我看这卡挺旧的了,里面应该没钱了吧要不我帮你拿去注销了
不行!她尖叫一声,反应激烈。
这下,我更加确定了。
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大娘,你老实告诉我,这张卡,是不是跟林强有关我听人说,他之前在外面,好像认识了一个叫‘教授’的人,带着他赚了不少钱。
教授两个字一出口,王翠花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我知道,我的猜测对了。
林强根本不是单纯的赌博,他很可能已经成了那个诈骗集团在国内的棋子。而林富贵一家来敲诈我,也不是为了区区一个饭馆,而是为了填补林强挪用公款的窟窿,或者,是教授授意的。
我继续加码:大娘,警察已经盯上这个‘教授’了,你这张卡,就是证据。你现在坦白,还能算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警察找上门,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把一张伪造的通缉令放在她面前,上面是教授的模拟画像。
王翠花看着那张画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林强在网上赌博,被教授的团伙盯上,威逼利诱之下,成了他们的下线,负责在国内用家人的账户洗钱。而林富贵之所以伪造借据,也是教授在背后指点,想用饭馆做抵押,套取更多的资金。
他们一家,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我听完她的叙述,立刻通知了队长。
警方根据王翠花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教授在国内的几个重要窝点。
收网行动,就在当晚。
我作为专案组的顾问,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当教授和他的一众核心成员被戴上手铐时,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我自认天衣无缝,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我那家灯火通明的小饭馆。
大概是,饭做得太好吃了吧。
案件告破,我再次收到了市局的表彰。
队长想让我官复原职,我拒绝了。
比起抓捕罪犯,我好像更喜欢在后厨的烟火气里,研究我的新菜品。
林富贵一家,因为充当诈骗集团的帮凶,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了。
我的饭馆,依旧开在平安路。
只是门口多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本店老板脾气不好,专治各种不服。吃饭欢迎,闹事……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