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山的脸在听到陈默声音的瞬间,白得像雪山崖壁上的冰,连耳尖都泛着冷意。
他盯着帐篷门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常服下摆。
“知道了。”
他最终还是压下了眼底的慌乱,声音硬邦邦的,像被寒风冻过。
“让省厅的同志进来,配合检测。”
我飘在一旁,看着林法医小心翼翼地把芯片装进证物袋,透明的袋子上很快凝了层白雾。
周砚山站在帐篷角落,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林法医检查完骸骨,对着陈默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芯片匆匆离开。
他要赶去省厅技术科,尽快破解芯片里的内容。
周砚山看着警车驶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敢上前阻拦。
“周队,那这骸骨”
陈默试探着问。
“先送到临时停尸点,等省厅那边有结果再说。”
周砚山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我还有事,这里交给你处理。”
我没跟着林法医走。
几十公里外的镇上,夜色早就沉了,可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我飘过去时,苏栖禾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她把菜往桌中间推了推,没说话,只是低头擦了擦手。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军牌,是我刚入伍时发的。
她的眼神空茫,看到苏栖禾端菜过来,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别弄这些了,吃不下。”
师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的
“为人民服务”
早就掉了漆。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研究地砖的纹路。陈默坐在最边上的小板凳上,背挺得笔直,却没像往常一样主动说话,只是偶尔抬眼,飞快地扫过周砚山。
“今天
是砺风‘走’的回来的样子
——
那时候多风光啊,谁能想到,后来会成那样。”
“成那样”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师傅说的是
“叛徒”。
当年我
“叛逃”
的消息传回来,师傅当场就把我送他的那罐茶叶摔了,说
“我没你这个徒弟”。
我妈听到这话,手指攥得更紧了,军牌的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红。
“老林,别说了。是我没教好他,让他丢了江家的脸,还连累了你们”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却不敢大声哭,只是用袖子偷偷擦着。
“当年他爸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他好好当军人,别给家里丢脸。结果呢?他倒好,跟毒贩勾搭上了,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我的魂体一阵发颤,想冲过去告诉她
“我没有”,可我的手却穿不过她的身体。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而自责,看着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周砚山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我妈的肩膀。
“妈,您别这么说。砺风他
可能是一时糊涂。都过去五年了,您别再折磨自己。我会照顾好您和栖禾、念念的。”
“一时糊涂?”
师傅突然提高了声音,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周砚山,你别替他说话!当年他带着毒品跑了,多少兄弟搜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他!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去雪山找他,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周砚山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老林叔,当时情况特殊,上面不让再查了。再说,雪山那么大,就算去了也找不到”
“找不到也要找!”
陈默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江队不是那样的人!当年他教我辨认毒贩的脚印,教我在雪地里找水源,他说过,军人的职责就是守护边境,怎么可能跟毒贩勾结?今天挖出来的骸骨,还有那个芯片,只要检测出来是江队的,就能证明他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