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明,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我的痛苦也已经结束了,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忏悔。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再被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所困扰。
梁景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眼里满是恐慌:
“夏恩?你是不是在这里?你别走,好不好?”
可是,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蔚蓝。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空气。
乐乐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爸爸,妈妈是不是走了?”
梁景明蹲下来,抱住乐乐,声音哽咽:“是,妈妈走了,她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小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夏恩终于得到了解脱,而梁景明,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忏悔。
后来,梁景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好好照顾着乐乐。
他会经常带着乐乐去夏恩的墓碑前,给她讲故事,告诉她乐乐的近况。
乐乐也慢慢知道了自己的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妈妈,反而会经常对着墓碑喊
“妈妈”。
小舟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她没有忘记夏恩的帮助,她经常会去夏恩的墓碑前,给她献上一束花,告诉她自己的学习情况。
她还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帮助那些像她一样贫困的学生,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纪念。
林薇薇在监狱里度过了她的十五年刑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中年妇人。
梁景明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婆婆,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十年后的清明,墓园里的松柏已长得郁郁葱葱。
梁景明牵着身高近他肩头的乐乐站在墓碑前,手中捧着夏恩生前最爱的白玫瑰。
乐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他轻轻将花放在碑前,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母亲的笑脸:
“妈妈,我今年考上您当年想让我去的重点高中了,爸爸说您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不远处,小舟也提着花篮走来,她如今已是知名公益律师,帮无数受困女性争取过权益。
她颔首致意,将一束雏菊放在白玫瑰旁,“每年都来看看夏夏姐,总觉得她还在身边,看着我们好好生活。”
风掠过墓碑,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
梁景明望着碑上的名字,眼眶微热却再无泪水。
这些年他将愧疚化作行动,资助了数十名像小舟当年一样的贫困学生,还设立了妇女援助基金,用余生弥补当年的过错。
而无人知晓的是,每当他们驻足时,总有一缕极淡的暖意萦绕在墓碑周围,转瞬便融入风里,彻底消散在岁月长河中,再无痕迹。
这个世界,依然在继续运转,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月亮每天都会落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知道,有些伤痛,永远都无法愈合;有些遗憾,永远都无法弥补。
突然,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送别。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我知道,我要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梁景明,看了一眼乐乐,看了一眼小舟,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再见了,梁景明。
再见了,乐乐。
再见了,这个让我爱过、恨过、痛苦过的世界。
从此,世间再无夏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