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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雪苏醒后,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
但她委屈巴巴的,恨不得戚寒川多心疼她些。
“没事了,好好休养。”戚寒川看着她,心头却莫名地烦躁。
像是缺了一块什么,空落落的。
等刘佳雪不再闹小性子,他才想起江月婵。
他叫来守在门口的医生:“那个抽血的下人呢?让她过来。”
医生愣了一下,“戚先生,那位小姐已经自己走了。”
“走了?”戚寒川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江月婵被抓去抽血时布满泪痕的脸。
他冷着脸带刘佳雪回戚家,立刻让人把江月婵叫来。
可是戚家的下人们却说,江月婵匆匆离去,去向不明。
戚寒川双眸微微眯起,英俊面庞覆满阴霾。
“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马仔们领令瑟瑟退去,生怕一不小心惹怒这尊阎罗王。
刘佳雪眼神闪过嫉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推着轮椅上前,委屈道:“不过是个下人,跑就跑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她害我没了孩子,我都不想再看见她”
戚寒川压下心头的烦乱,“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她突然消失有点蹊跷。”
他安抚着刘佳雪,眼神却有些飘忽。
入夜,戚寒川被一个混乱而炽热的梦境缠住。
他梦见在剔透明亮的玻璃屋内,穿着白裙的女人踮脚亲吻他,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羞涩;
他梦见在父亲阴森冰冷的灵堂,他把穿着孝服的美艳女人狠狠压在供桌上。
而这些梦境中的女人,竟然全是江月婵的脸。
“呃——!”戚寒川猛地从床上坐起。
黑暗中,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梦中会被江月婵那个下人侵占?!
明明他的女友是刘佳雪,但午夜梦回之间却全是江月婵的脸。
戚寒川眼神锐利如刀,眸底掠过暗光。
天亮后,他驱车前往医院,找到给江月婵抽血的医生。
“江月婵离开前有无异样?”戚寒川凝视医生。
医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恭敬地低声回答:
“江小姐当时流产了,失血不少,身体非常虚弱。”
“她那种状况,应该走不了太远。”
戚寒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她流产了?
明明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他父亲的遗腹子,是个祸害。
但不知为何,听到江月婵流产,他心口却又堵又涩。
“三四个月的胎儿,流产的时候有多痛”他嗓音微微发干。
医生闻言愣了下:“痛是必然的,但那胎儿应该只有一个月。”
戚寒川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月前老坐馆早就下葬多时,江月婵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忽然间,江月婵被抽血前凄厉的哭喊声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戚寒川面色铁青,手指微微发颤。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可能——
“那个流掉的胎儿,在哪里?”
“在病理科,按流程还没处理。”医生被他的神情吓到。
戚寒川以雷霆之势当即安排做了亲子鉴定。
几个小时后,亲子鉴定报告送到他手中。
【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戚寒川是胚胎生物学父亲。】
戚寒川面色阴鸷,手中的报告被猛地攥皱。
江月婵怀的真是他的孩子?!
明明刘佳雪才是他女友,为什么怀孕的是江月婵,他梦中的人也是江月婵?
尖锐的疼痛霎时迅猛袭来!
戚寒川紧紧抵住额头,双眼赤红。
他看向身后心腹,嗓音嘶哑冰冷:“查!给我查清楚!”
很快,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摆在他面前。
里面没有多少文字,更多的是照片。
雨幕玻璃房前,他们十指紧扣,笑容甜蜜;
花园里,他将花朵别在江月婵鬓边,眼神温柔;
高级餐厅,他含笑看着江月婵,将切好的牛排喂到她嘴边;
游艇上,江月婵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幸福
一张张,一页页,全是他和江月婵。
“呃——!”
戚寒川发出痛苦的低吼,他死死抓住头发,目眦欲裂。
被封锁的记忆隐隐就要决堤冲来,只差临门一脚!
江月婵到底是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月婵江月婵”
戚寒川痛苦地低喃,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
忽然,书房门被撞开,刘佳雪和几名叔爷脸色惊慌地闯入。
刘佳雪攀住戚寒川手臂哭喊:“阿川你别想了!那个女人和你没关系!我才是你女友!”
叔爷们也赶忙劝,七嘴八舌。
戚寒川本就肿痛的脑子疼得更加剧烈!
忽然间,他瞥见刘佳雪手上戴的戒指。
戚寒川眼神一寒,猛地擒住刘佳雪的手将戒指脱下。
“阿川这是我的戒指!”刘佳雪神情紧张。
戚寒川慢慢抬起戒指对准光线。
日光下,戒圈内璧隐隐刻着vivea的字样。
他心头猛地一颤,疯狂翻找出报告里的一张照片。
餐厅内的那张照片,江月婵身前摆的蛋糕上写的就是——
【to
dear
vivea】
vivea是江月婵的英文名,这戒指也是江月婵的!
戚寒川蓦地僵住,脸色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汹涌的记忆终于找到闸口倾泻而出。
戚寒川抱着头痛苦低吼,一口鲜血猛地呕出。
再抬眼,模糊视野前忽地闪过江月婵含笑羞涩的脸:
“阿川,你会一直爱我吧?”
书房内一片死寂。
戚寒川两眼充血猩红,眼泪不受控地砸落。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记起了他最深爱的女人是谁。
也记起了,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