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厉承渊猛地坐起身,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
“厉总,夫人,夫人可能已经死了”
助理说的都一个字都像是最锋利的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心。
厉承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响,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不,不可能!”
“婉婉她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死了!”
“厉总,夫人已经是胃癌晚期了,从调查结果来看,今天夫人已经”
剩下的话,助理没有说出口,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一墙之隔的白清月,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对话。
听见助理说洛冰婉死了,她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冲进厉承渊所在的房间,跪倒在床边,挤出了两滴眼泪。
“承渊哥哥,冰婉姐怎么会死了?”
厉承渊瞬间暴怒,双眼猩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甩手,白清月重重摔倒在地。
“闭嘴!”
“婉婉不会死,她不会死的!”
白清月被他吓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厉承渊立马起身,对上助理焦急的眼,厉声道:
“说清楚!”
“厉总,经过调查夫人确实得了胃癌,而今天就是夫人的死期。”
“其他情况医生执意不肯说,说只能告诉家属,所以您必须去”
“走。”
不等助理说完,厉承渊已经大步朝外走去。
医院内。
厉承渊冲进医生办公室,双手撑在桌上,目眦欲裂,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说,婉婉到底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医生却丝毫不畏惧,眼神平静地看向厉承渊。
“厉总,您的夫人患上的是胃癌,晚期。”
“至于她在哪,我并不知道。”
厉承渊双眼猩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胃癌晚期,她身体那么好!”
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悲哀地说道:
“身体好?或许给你捐肾前,她身体确实不错。”
轰隆!
厉承渊楞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坍塌。
“你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给你捐肾的人是洛小姐,她再三拜托我们保密,只为了不让你有心理负担。”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会把洛小姐所有就诊记录交给你。”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夹递给他。
“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洛小姐不愿意将生病的事情告诉你,现在我明白了。”
“你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了。”
厉承渊接过文件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嘴唇动了动。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回家的车上,厉承渊颤抖着手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张就诊记录,是三个月前。
他死死盯着报告单上的日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洛冰婉确诊当天,他将白清月带回了家,向她提出了要三个月自由。
他忽然想起那天洛冰婉泪眼汪汪的眼,忽然读懂了那天她的迟疑。
她站在死亡临界线时,他却出轨了。
第二张就诊记录,是两个月前。
那天,是洛冰婉的生日。
他和白清月整夜在外寻找刺激,直到次日清晨才带了一个蛋糕回家。
本以为会面临洛冰婉的指责。
可她什么也没说。
看着她平静的模样,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住,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去哄哄洛冰婉,却又拒绝不了白清月勾人的模样。
便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三月之期一到,一定好好补偿她。
为了弥补内心的亏欠,他定了一枚顶级高奢戒指。
第三张就诊记录,也是最后一张。
他看着那张自愿放弃住院治疗的告知书,看着告知书上写的生命只剩最后十五天。
只觉得心像是破了一个巨大的洞,鲜血疯狂地朝外涌,痛到麻木。
忽然,他猛地想起那天,洛冰婉头上的数字。
十五天后
原来,那从不是什么纪
念
日,而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威胁她、逼她捞戒指、逼她喝酒、逼她抽血
原来每一次数字的疯狂跳动,都是上天在给他挽留的机会
他却一次都没把握住,眼睁睁看着她生命渐渐流逝。
车内一片死寂,他也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