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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后,我抱着一摞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本走到楼梯口。
年级组长突然从办公室探出头叫住我。
“林老师,等一下。”
她招手让我进去,顺手拉了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示意我坐下:
“有件事想聊聊。”
“林老师,听说周雨薇同学在你那里借住?”
她委婉地问:“有学生反馈流言说你对待周雨薇有些苛责?昨天还有人听见她说你不让她上补习班,连日常生活方面也多有区别对待。”
我立刻明白怎么回事,镇定地解释:
“组长,周雨薇的家人当初只说暂时借住,一个月就给了五百块钱。我女儿的学费、辅导班费、房租已经花了快五万,实在没有余力再负担另一个孩子补习班的额外费用。”
我给组长看了和周雨薇父亲的聊天记录,她顿时了然。
“也是难为你了,那孩子家里确实不太负责,这钱连基本开销都不够。”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轻微响动。
我推开门。
正好看见周雨薇匆匆离去的背影。
听见了就听见了吧,希望她能早点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自己省吃俭用供着她,最后落得吃力不讨好,甚至赔上了自己的生命。
期中考试结果公布后。
我欣慰地看到女儿从年级第35名进步到了第12名。
女儿的数学一直有待加强,这是她第一次冲进年级前十五。
不得不说一对一辅导的效果确实显著。
而周雨薇的成绩则从期中考试的280名滑落到了420名。
没有额外辅导。
又因为开学那场学费风波变得孤僻。
心思又总是放在别的地方。
这样的退步在所难免。
恰在此时,周雨薇父亲打来了电话。
“喂。”
我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我的冷淡感到意外。
“我女儿成绩怎么退步这么多?上次月考还往前挪了几名,这才多久就掉这么厉害!”
他直接质问,连声称呼都没有。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我慢条斯理地接起来:“雨薇父亲,刚才没听到称呼,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林老师,我女儿成绩怎么下降了这么多?”
这次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问雨薇,是不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为什么全班都在进步,就她退步了?”
“林老师,我尊重你是老师,才好好跟你说话。你要是这么不负责任,我可要找学校说了!”
他的声音又开始拔高。
我再次挂断电话。
等他第三次打来,我才接起:
“如果你不能好好说话,我就不接了。”
“我就是想说,我女儿高一高二一直在中游,怎么住到你那里半个学期,成绩就退步这么多?你是不是该对此负责?毕竟我们也给了生活费,你是她的老师,总不能只管饭不管学习吧?”
“首先,高三课程难度加大,成绩波动是正常的。其次,我自认为我对雨薇花的心思不比其他学生少。最后,如果你觉得是住在我这里的原因,可以让她回学校宿舍住,也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不是吗?”
我当然希望她搬出去,这样我省心省力。
但我敢肯定周父不会同意——住校不仅要交住宿费,每月还得给孩子生活费,他舍不得这笔开销。
“林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听说你女儿成绩一直很好,都是同学,平时让她多帮帮雨薇。还有,我听说你女儿在上一对一辅导吧?你让老师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怎么能区别对待呢?都是为了孩子,你别这么小气啊!”
“周先生,一对一和一对二价格不同,老师不可能白教。如果你想让雨薇也上辅导班,我把老师微信推给你,一学期大概八千。你们夫妻在外打工,不会舍不得为孩子投资吧?”
“林老师,不愿意帮没必要找这些借口!”
这次他抢先挂断了电话。
我冷笑一声。
周父所谓的“听说”,不用猜都知道是听谁说的。
看来周雨薇没少在父母面前歪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