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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橛子穿越废土
我妈让我把一车豆橛子送到三叔的焖面饭馆,结果,经常进出的路上我就那么带着豆橛子水灵灵的到了废土时代!!
我妈那车水灵灵的豆橛子穿越后居然成了废土时代最稀缺资源;
三叔焖面馆的普通酱油被各大星系领袖奉为觉醒超能的神级原液;
我淡定地开起星际连锁小吃摊,随手用豆橛子蘸酱油救了个濒死乞丐;
三天后银河帝国舰队黑压压驶来,方才还落魄不堪的乞丐军装笔挺走下星舰:恭请星际食神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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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大概还在我妈那嗓门震天响的早点去!别磨蹭!里嗡嗡,眼睛已经彻底罢工,对着眼前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和铁灰色的怪异天空发直。电三轮的破马达彻底哑火,屁股底下硌人的坐垫还残留着老家炕头那点温热,可周遭……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风卷着砂砾,打得车棚噼啪响,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和什么东西烧焦了的怪味儿,呛得人直咳嗽。我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不是梦。
回头一看,车斗里,我妈精心捆好的一袋袋豆橛子,还支棱着,水珠儿顺着翠绿的豆角尖儿往下滴溜,在这死寂荒芜的背景里,鲜亮得简直扎眼。旁边那个被我顺手捎上的、给三叔饭馆补货的酱油箱子,也完好无损。
完了。真穿了。还是带着一车豆橛子和几箱酱油穿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我哆嗦着爬下电三轮,腿肚子有点转筋。极目远眺,除了沙丘就是扭曲的金属残骸,远处似乎有些低矮丑陋的建筑轮廓,像趴着的巨兽骸骨。天上挂着俩太阳,一个明晃晃刺眼,另一个发着病态的昏黄光晕。
废土末世星际
脑子乱成一锅粥。老妈的脸和三叔的焖面馆在眼前晃,紧接着被更大的恐慌压下去——我会不会死在这儿渴死饿死被什么东西吃掉
咕噜噜——
肚子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恐惧暂时给生理需求让了位。饿的。也渴。电三轮的电量格早就歇菜了,指望不上。我爬回车上,掰了根豆橛子,塞嘴里嘎嘣嚼了,清甜微涩的汁液稍微压下了点焦躁。又撬开箱,拿了瓶酱油,拧开灌了一小口——齁得我直翻白眼,赶紧呸掉,这玩意儿直接喝能送走我。
得找人。或者找个能躲的地方。这露天坝子,太没安全感。
我试着推那破三轮,沉得跟焊在地上似的。没辙,只能挑了几捆最水灵的豆橛子塞进背包,又揣了两瓶酱油,深一脚浅一脚往那些建筑残骸的方向挪。
一路上静得吓人,只有风呜呜地吹。沙地里偶尔能看到些白森森的东西,分不清是动物骨头还是别的什么。我汗毛倒竖,攥紧了从三轮车工具箱里摸出来的一把锈扳手。
走了不知多久,嗓子眼快冒烟了,那片建筑群终于近了点。看起来是个废弃的小镇,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金属棚屋,破败不堪。偶尔有黑影在断墙后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怀疑是错觉。
镇子口歪歪扭扭立着个牌子,漆都快掉光了,勉强能认出拾荒者聚居点几个字。
刚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食物、未经处理的排泄物和化学药剂的怪味搅和在一起。我强忍着干呕,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几道冰冷、戒备的目光从阴暗的角落里射出来,钉在我身上。我看到一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破窝棚里,眼神麻木。我的出现,尤其是身上还算干净的衣物和鼓鼓的背包,让他们像闻到味的鬣狗,微微骚动起来。
一个裹着破布、瘦得脱相的男人猛地扑过来,想抢我的包。我吓得尖叫一声,抡起扳手胡乱一挥,没打中,但他被我的反应惊了一下,踉跄着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其他人只是冷漠地看着,没人动弹。
我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抓紧扳手,不敢再看他们,低着头加快脚步往里走。这鬼地方,比沙漠还让人窒息。
聚居点中心有个稍微开阔点的小广场,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些灰扑扑、黏糊糊的东西,味道令人作呕。一个看着像头领的疤脸壮汉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背包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头皮发麻,赶紧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堆废弃物旁边,躺着个人。
要不是那堆破烂衣物还在微微起伏,我几乎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身上糊满黑泥和血痂,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伤口溃烂,招着蝇虫。气息微弱得下一秒就要断掉。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朝他多看一眼。死亡在这里大概是最平常的事。
我脚步顿住了。胃里一阵翻腾。害怕,但又挪不开眼。那惨状像针一样扎着我。我妈总念叨,做人不能没了良心。可这世道……良心值几口吃的
背包里的豆橛子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在这污浊的空气里异常清晰。鬼使神差地,我摸出了一根最水灵的,又掏出一瓶酱油。
蹲下身,手指都在抖。我把豆橛子掰成小段,蘸了点酱油,小心地递到他干裂出血的嘴唇边。
他毫无反应。
我又试了一次,用豆橛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嘴。
眼皮颤动了一下,一条细缝睁开,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焦距,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微微张开了嘴。我把那点蘸了酱油的豆橛子塞进去。
他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像是沙漠逢甘霖,他猛地吸了口气,眼睛骤然睁大了一丝,虽然依旧浑浊,却有了点活人的光彩,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豆橛子和酱油瓶。
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又把剩下的豆橛子段都喂给他,最后甚至小心地往他嘴里滴了几滴酱油。
他贪婪地吮吸着,喉咙剧烈滑动。然后,头一歪,又昏死过去。但这次,他的呼吸似乎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自己还朝不保夕呢。我把剩下的半瓶酱油和几根豆橛子塞进他怀里,用破布盖了盖,起身匆匆离开,不敢回头。
我在聚居点边缘找了个半塌的窝棚躲了起来,靠豆橛子勉强果腹,酱油是再不敢直接喝了。夜里冷得哆嗦,外面时不时传来争斗和惨叫声,我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缩在窝棚里,靠那点豆橛子硬熬。偶尔出去找点脏水解渴,活得像个老鼠。那乞丐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也没能力去打听。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啃最后半根豆橛子,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会不会饿死,突然——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压过来,像一万个雷同时炸响。整个聚居点瞬间炸了锅,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四起。
我连滚爬出窝棚,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只见天际线上,黑压压的星舰群正缓缓驶来,遮天蔽日!流线型的银色舰体反射着冰冷的双日光,庞大的体积带来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它们无声地滑近,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整个聚居点,刚才还嚣张的双日光芒被彻底掩盖。
最前方那艘巨舰尤为庞大,舰首喷涂着狰狞的黑龙徽记,缓缓下降时带起的飓风几乎要把我这破窝棚连根拔起!沙石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聚居点里的人都吓傻了,包括那个疤脸头领,连滚带爬地躲藏,或者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巨舰稳稳停泊在聚居点外围的空地上,舱门无声滑开。一队队穿着笔挺黑色军装、手持能量武器的士兵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冰冷的杀气迅速清场、戒严,将所有骚动和惊恐都强行镇压下去。
绝对的寂静中,只有军靴踏地的铿锵声。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他穿着一身极致奢华的墨黑军装,金线绣成的繁复龙纹自肩头盘踞至衣角,肩章流苏熠熠生辉,披风在猎猎风中扬起。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士兵们齐刷刷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我跟着那群面如土色的拾荒者缩在角落里,腿软得站不住,只知道这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或者阎王)驾到了,千万别注意到我。
他一步步走来,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废墟、窝棚,以及我们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
然后,那目光定格了。
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脸上。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冻住了。找我不可能!我这种小虾米……
他径直向我走来。士兵们分开道路,周围的人惊恐地退开,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了前面。
我吓得闭上眼,等着被当场格杀或者抓走。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我颤抖着,一点点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军装笔挺的裤腿和锃亮的军靴。视线上移,越过勋章累累的胸膛,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英俊,冷毅,下颌线如刀削斧劈,眼神深邃锐利,不怒自威。
但仔细看,那眉骨的形状,那刚刚愈合还带着一点浅粉新肉的疤痕……
记忆猛地回笼——巷子尽头,废弃物旁,那个濒死、腐烂、任蝇虫叮咬的乞丐!!
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半根豆橛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他他他!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我惊骇欲绝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我脚边那根沾了沙土的豆橛子上。
下一秒,在死寂的废墟之上,在无数道惊恐、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威震银河的帝国元帅(我猜的,这排场不是元帅说不过去),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昂贵的、纤尘不染的军装下摆浸入沙土,他毫不在意。
他抬头,仰视着彻底石化、思维断线的我,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聚居点:
银河帝国元帅,雷克斯·奥古斯都,恭请星际食神即位——
……
风还在吹,卷起沙粒打在我的脸上,有点疼。证明我不是在做梦。
可我宁愿相信这是我饿昏头产生的幻觉。
星际什么食什么神即位我
我,一个一小时前还在担心怎么用最后半根豆橛子熬过今晚的穿越倒霉蛋,现在被一支黑压压的星际舰队指着,被一个三天前快烂掉的乞丐、现在貌似是银河帝国最大佬的男人跪着……请我去当个……食神
我的目光从他无比认真的脸,滑到他肩章上那些亮瞎眼的徽章,再落到周围那一圈圈黑洞洞的、一看就能量惊人的枪口(虽然现在枪口都谨慎地朝着地面),最后回到我掉在地上那根沾了沙的、依旧水灵灵的豆橛子上。
豆橛子。酱油。
所以……不是幻觉
所以……我妈让我送的三叔饭馆的原材料,在这鬼地方……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能肉白骨活死人还能顺便给人刷个顶级账号
雷克斯·奥古斯都元帅,或者说,三天前的那个乞丐,依旧单膝跪着,耐心地等待着我的回应。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死气,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吸进去的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根掉地上的豆橛子的渴望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嘴巴比脑子快,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
那……那啥……大哥,你先起来地上……凉不凉啊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俩大耳刮子。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近卫士兵们,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又立刻绷得笔直,仿佛听到了什么最高军事指令。
雷克斯·奥古斯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我怀疑是沙尘迷了眼。但他从善如流,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高大的身影再次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您的意志。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让我头皮发麻,神驾所需的仪仗已备妥,请您移步‘龙骧’旗舰。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那条通往巨大星舰的、被士兵们肃清的道路,此刻在我眼里跟通往断头台没啥区别。
移步我挪得动吗我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偷偷掐着自己掌心,试图找回一点理智:等、等一下!元帅……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一送豆橛子的……哦,还有酱油……我、我不是什么食神……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洞穿我所有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三日前,我身受‘星烬’剧毒,基因链崩溃,精神海枯竭,帝国首席医师团已判定无药可救,流放于此等待最终分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上,是您,以蕴含无限生机的‘翡翠灵粹’(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豆橛子)与能重塑基因序列的‘深渊原浆’(他视线又落在我背包露出半截的酱油瓶上),将我从永恒寂灭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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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生命,他缓缓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空气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我的力量得以重塑,甚至突破了困扰我十年的基因锁壁垒。帝国最高科学院分析残留物后认定,您所执掌的‘源初之味’,是解锁生命进化密码、滋养精神本源的关键,是足以改变银河格局的至高权柄。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灼热:您不是食神,谁是
我:……
信息量过大,CPU直接干烧了。
所以,我妈菜地里种的豆橛子,在这边是叫……翡翠灵粹三叔焖面馆批发的散装酱油,是……深渊原浆还解锁生命进化密码改变银河格局
我妈和三叔知道他们这么牛逼吗!
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大概取悦了他,或者他理解为我还在深藏功与名,雷克斯·奥古斯都的语气放缓了些:请您放心,帝国将以最高规格供奉‘食神’。您的一切要求,都将得到最优先满足。
我我的要求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能不能把我送回去我妈和三叔那边继续送豆橛子或者至少让我把这车豆橛子送完不然我妈能念叨我三年!
但看着周围这阵仗,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他见我迟迟不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抬手。
一名近卫立刻躬身,递上一个闪烁着柔和蓝光的透明容器,里面赫然装着我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根沾了沙的豆橛子,被小心地放置在软垫上,仿佛是什么绝世奇珍。
又一名近卫捧来一个雕琢繁复的银色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正是我塞给乞丐……塞给元帅的那半瓶酱油,瓶身上的老抽王标签都没撕干净,此刻在箱内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而庄严的光泽。
您的‘圣物’已妥善保管。元帅郑重道,请您示下,剩余的神赐之物在何处我将立刻派绝对忠诚的皇家卫队前去守护。
他指的是我那辆扔在沙漠里的电三轮和剩下的几箱酱油吧……
一想到一群杀气腾腾的帝国精英大兵们围着我一辆破电三轮敬礼守护的画面,我就一阵胃疼。
在……在来的方向……大概……我指了个模糊的方位,声音发虚。
元帅立刻下令,一队精锐士兵迅速登上一艘小型突击舰,朝着我指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架势不像去拉货,像去执行一场关乎国运的SSS级突袭任务。
处理完圣物事宜,元帅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沙尘和铁锈味呛得我直想咳,但似乎也给了我一点虚假的勇气。
走呗。还能咋地留下来跟拾荒者抢灰糊糊吃吗
去当那个什么见鬼的星际食神,至少……豆橛子管够吧说不定还能用酱油泡面
我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差点同手同脚。
雷克斯·奥古斯都元帅保持落后我半步的距离,无声地护卫着。两列士兵同时转身,动作划一,能量枪械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穿过跪伏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拾荒者,走过那条被绝对力量肃清的道路,巨大的星舰舱门像巨兽的口,在我面前缓缓洞开。内部是明亮、冰冷、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通道,与外面废土的破败肮脏形成惨烈对比。
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黄沙,我那半塌的窝棚,还有远处天空那艘去寻找破电三轮的突击舰留下的小黑点。
老妈,三叔,豆橛子……好像送出了点不得了的星际快递。
一脚踏入了星舰内部。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废土的喧嚣与荒芜彻底隔绝。
恒温系统带来适宜的温度,空气清新得不带一丝杂质。脚下是柔软无声的地毯,墙壁是流线型的光带。
雷克斯·奥古斯都,银河帝国的元帅,走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为我引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刻意收敛,那经年累月杀戮战场和权力巅峰淬炼出的气势,依旧让这条宽阔的走廊显得有些逼仄。
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在顺拐。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瞟。
这星舰……也太大了点。通道长得望不到头,时不时有穿着同样制式军装的人员经过,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向元帅致以最标准的军礼,然后用一种极度震惊、探究、却又不敢丝毫放肆的眼神飞快地扫过我——这个被元帅亲自引路、穿着格格不入的怪异廉价衣物、浑身还散发着沙尘和一点点豆橛子清味的神秘人。
他们肯定在心里疯狂猜测我的来历。但我打赌,就算把他们脑袋里的芯片烧冒烟,也绝对猜不到真相。
为您准备的居所在‘晨曦之翼’甲板,那是舰上视野最佳、最舒适的区域。元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让我窒息的沉默,如果您有任何不适,或者对环境有任何要求,请随时告诉我。舰上的AI‘星瞳’会直接响应您的所有指令。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要求我现在只要求别露馅行不行
他似乎看出我的极度不自在,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引路。
搭乘一种无声无息的悬浮平台上升了数层,又穿过几条同样宽阔安静的走廊,终于在一扇对开的、雕刻着复杂星空图案的金属大门前停下。
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我再次失语。
这……这能叫居所这他妈是个小型宫殿吧!
挑高至少五六米,地面是温润如玉的材质,铺着厚实精美的地毯。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深邃的星空和缓慢移动的星云,壮丽得令人心颤。客厅宽敞得能跑马,家具陈列极尽奢华与艺术感,却又不会显得俗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高科技的便捷和低调的昂贵。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和我刚才躲藏的废土窝棚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中的VIP套房。
希望您能稍感舒适。元帅说道。
我:……这叫稍感舒适你们星际帝国对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您是否需要先行沐浴休憩膳食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传送至您的私人用餐区。他继续问,体贴得让我发毛。
呃,好……先、先洗个澡吧……我身上确实一股子沙子味和汗味,自己都嫌弃。
一位穿着柔和银灰色制服、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女性仿生人管家无声地出现,微笑着向我行礼:尊敬的食神阁下,很荣幸为您服务,请随我来。
我晕乎乎地跟着她走向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雷克斯·奥古斯都还站在原地,身姿笔挺,目送我离开。那眼神,依旧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那个……元帅……我鼓起勇气开口。
您请吩咐。
我……我那背包……我指了指还被自己死死攥在怀里、脏兮兮的背包,里面还有几根救命的豆橛子和两瓶酱油,能……还给我吗那可是我的命根子!虽然人家可能看不上这点圣物了,但我得拿着才安心!
元帅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当然。那是您的私人物品。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您带来的其他……神赐之物,待卫队寻回后,将立刻送至您的专属实验室,由您全权处置。
实验室我还全权处置我连我们高中化学实验室的酒精灯都点不利索!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抱紧我的背包,赶紧跟着仿生人管家溜了。
浴室同样大得离谱,各种没见过但一看就很高级的设备让我研究了半天才搞懂怎么出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沙砾和疲惫,换上准备好的柔软浴袍,整个人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了一点。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自己,我狠狠掐了把脸蛋。
疼。不是梦。真穿了。真成食神了。
接下来怎么办
冒充食神我除了会吃和会下速冻饺子,就会送豆橛子!迟早露馅!露馅了会怎么样被愤怒的帝国人民当成骗子扔去喂外星怪兽还是被关起来严刑拷问豆橛子和酱油的终极奥秘可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坦白从宽说大哥你们真搞错了我就是一路过送外卖的看看外面那黑压压的舰队,看看元帅那认真到可怕的眼神,我觉得我要是现在坦白,可能死得更快更直接。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小丑,台下观众还都拿着能量枪等着喝彩。
愁死了。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不是我想象中的灰糊糊或者营养膏,而是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很多我根本叫不上名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我没什么胃口。心事重重地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仿生人管家安静地侍立一旁,见我放下餐具,轻声问:阁下,是否不合口味厨房可以立刻为您更换。
不不不,很好,只是……不太饿。我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这一桌够我们全家吃三天了,还换
那么,您是否需要参观一下为您准备的‘味觉圣堂’管家微笑着提议。
味觉圣堂又是什么高级玩意儿
我反正也坐立难安,便点了点头。
跟着管家穿过起居区,来到一扇更宏伟的大门前。门一开,我再次被震撼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未来科技感拉满的……厨房兼实验室
面积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我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全息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分子结构图。一排排料理台光洁如新,各种厨具(如果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是厨具的话)一应俱全,冷藏区、恒温培育舱、样品分析仪……甚至还有模拟各种极端环境的烹饪区间。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变幻色彩和形态的……水晶或许就是那个AI星瞳的核心接口。
而最让我瞳孔地震的是,在实验室一侧的透明恒温储藏柜里,赫然摆放着几捆翠绿欲滴的豆橛子!还有几瓶……老抽王酱油!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我妈捆豆橛子用的麻绳和三叔饭馆的进货单!
我的电三轮!他们真给我找回来了!还把这堆圣物给供这儿了!
我快步走过去,看着那些熟悉的、甚至沾着点老家泥土的豆橛子,还有印着三叔饭馆电话的酱油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根据初步分析,‘翡翠灵粹’中蕴含的活性生命能量远超帝国现有最高等级的基因修复液,元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站在一个全息屏幕前,看着上面滚动的、我完全看不懂的数据,而‘深渊原浆’的物质构成更是奇特,能完美中和‘星烬’毒素,并催化基因序列的良性重组与强化。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科学院的那帮老家伙都快疯了,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近乎法则层面的造化之力。唯有您,‘食神’,才能执掌这般伟力。
我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假装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实际上满眼都是蚊香圈。
呃……嗯……这个能量波动曲线……确实很……独特……我绞尽脑汁挤出几个听起来貌似专业的词。
元帅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至高启示:您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我们用了最高频段的扫描才捕捉到这种独特的能量谱!请您示下,下一步的研究方向该如何进行是优先提取活性精华,还是先进行跨物种适配性测试
我:!!!
示下我示个毛线啊!我知道下一步该炒还是该炖吗!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我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点啥不至于立刻露馅的屁话时,实验室的主通讯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个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空间跃迁波动!坐标K7星区,身份识别……星盗‘血骸’舰队!
屏幕上瞬间切换成星空图,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一片小行星带后方跃迁而出,朝着帝国舰队的方向直扑过来!他们的舰船涂装狰狞,像是用骨头和废料拼凑而成,带着一股疯狂的劫掠气息。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通讯请求插入,画面显示出一位神色焦急的帝国将领:元帅阁下!是‘血骸’主力!他们发动了突袭!前锋已与我方第三护卫舰群交火!
雷克斯·奥古斯都的眉头瞬间锁紧,刚才那种探讨学术的专注瞬间被冰冷的杀伐之气取代。他整个人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剑。
命令:各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龙骧’前压,火力平台展开!给我接通‘血骸’的通讯频道——如果那些疯子还听得懂人话的话!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实验室(或者说味觉圣堂)的气氛瞬间绷紧,无形的战争阴云笼罩下来。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星盗打仗我这刚出废土又进战场
元帅快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的锐利和紧迫感让我心脏骤停了一拍。完了,是不是要问我这种军事行动会不会影响豆橛子的研究或者问我能不能用酱油强化一下舰队火力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紧张得手指蜷缩。
却见他极其郑重地、甚至带着一丝托付般的神情,对我说道:请您放心待在‘龙骧’上,这里是帝国最安全的壁垒。些许宵小,很快便会肃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恒温柜里的豆橛子和酱油,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决不能让这些肮脏的星盗,惊扰或玷污了您的神圣领域与圣物分毫!
说完,他对我行了一个简洁而有力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披风在身后扬起决绝的弧度。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通过舰体结构传递过来的轻微震动感,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交错飞射的能量光束和爆炸的火光,脑子依然有点转不过弯。
就……这么走了
不打我的豆橛子和酱油的主意了
不对,重点好像是……外面在打仗!真枪实弹的星际战争!
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扶住旁边的料理台。仿生人管家适时地出现,扶住了我。
阁下,您受惊了。请放心,元帅阁下战无不胜。管家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您是否需要返回起居室休息或者,观看战况直播舰内观测厅可以提供最佳视角。
观看直播我看那个干嘛嫌自己命长不够刺激吗
不、不用了!我连忙拒绝,我就在这儿……待会儿。
这里好歹有我的豆橛子和酱油,看着它们,我居然生出一点荒谬的安全感。
我走到恒温柜前,隔着玻璃摸了摸里面冰凉的豆橛子。
老妈,你种的这到底是豆橛子,还是什么宇宙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治疗向)啊
三叔,你那酱油厂知道自家产品能当基因强化液用吗
外面的爆炸声似乎更密集了。
我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场无声却惨烈的星际厮杀。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漆黑的宇宙画布上,每一次命中都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无声地吞噬着金属与生命。帝国舰队的阵型严谨,火力凶猛,但那群被称为血骸的星盗,却像一群疯狂的太空鬣狗,打法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甚至用自杀式的撞击来撕开帝国的防线。
轻微的震动感透过脚下的地板传来,那是龙骧巨舰的副炮在开火。我手心冰凉,全是冷汗。这比看全息电影刺激一万倍,也恐怖一万倍。每一个光点的熄灭,可能都意味着一艘舰船的毁灭和无数生命的消逝。
仿生人管家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毫无波动的微笑,仿佛外面不是修罗场,而是什么精彩的烟花表演。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主屏幕上的战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帝国舰队中央,龙骧旗舰前方,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能量光柱猛然爆发,如同审判之矛,瞬间贯穿了星盗舰队混乱的阵型!所过之处,星盗的小型舰艇连爆炸都来不及,就直接气化蒸发!就连几艘较大的星盗母舰,护盾也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舰体被洞穿,引发连环殉爆!
这一击,太过恐怖,太过精准,带着一种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刚刚还疯狂进攻的星盗舰队,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攻势骤然停滞,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后撤的迹象。
那是……元帅的‘龙殛’主炮我听到仿生人管家用略带惊讶的语调轻声自语,能量读数远超平时峰值……元帅的力量,似乎又突破了
我猛地想起雷克斯·奥古斯都的话——我的豆橛子蘸酱油,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帮他突破了什么基因锁
所以……他现在是开着强化挂在上阵
没等我消化这个信息,战况急转直下。帝国舰队趁势发动反攻,炮火更加猛烈精准。星盗舰队显然被那毁灭性的一炮打懵了,阵型彻底崩溃,开始狼狈地四散逃窜。
又过了片刻,主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标识开始逐个熄灭,代表星盗的红点要么消失,要么变成了表示失控或投降的灰色。尖锐的警报声也停止了,只剩下星空图和数据流在静静流淌。
战斗……结束了
帝国……赢了
我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差点虚脱。
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滑开。
雷克斯·奥古斯都大步走了进来。他墨黑的军装上沾染了些许能量灼烧的痕迹,披风边缘甚至有一小片焦黑,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杀伐之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强大的能量威压。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抬手行了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金属的铿锵感。
禀告食神阁下,‘血骸’星盗主力已被击溃,其首领座舰被俘,残余四散,不足为虑。让您受惊了。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刚刚经历大战后的肃杀,此战,得益于您神赐之力的余泽,我军伤亡远低于预期。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恒温柜里的豆橛子和酱油,那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把防弹玻璃融化。
我:……
所以,这胜利还得算我的豆橛子酱油一份功劳
我干咳一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硬着头皮瞎掰:呃……胜利就好。那个……元帅辛苦了。你……没受伤吧
问完我就想咬舌头。看他这生龙活虎、气势更胜从前的样子,像受伤吗
果然,他微微摇头:多谢阁下关怀,些许跳梁小丑,还伤不到我。他顿了顿,终于将话题拉回了他最关心的地方,方才战斗中,我深感自身力量仍有精进余地。不知……阁下是否允许我再次瞻仰圣物或许能有助于感悟那‘源初之味’的奥义。
来了来了,又来了!还是绕回这豆橛子和酱油上了!
我头皮发麻。给他看怎么看难道再让他生吃两根蘸酱油可这玩意儿我妈都是拿来炒肉的啊!吃多了会不会拉肚子或者……补过头流鼻血
可不给看看看外面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战舰残骸……
我艰难地挪到恒温柜前,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开启钮。柜门无声滑开,那股熟悉的、属于老家乡土和菜市场的混合气息——豆橛子的青草味和酱油的醇厚酱香——飘散了出来,在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味觉圣堂里,显得无比怪异,又无比……诱人
至少对眼前这位元帅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近乎虔诚,眼神死死盯着那翠绿的豆角和深色的液体,仿佛在观摩宇宙至理。
我心一横,牙一咬。豁出去了!
我拿出两根最水灵、最粗壮的豆橛子,又取了一瓶开封过的酱油,走到旁边光洁如新的料理台前——台面上还投影着各种分子式和能量流动图——找了半天,没找到刀和案板,只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能量切割器和分子重组仪。
算了!
我直接用手把豆橛子咔嚓一声掰成两段,然后拧开酱油瓶盖,当着元帅的面,把豆橛子断口往酱油瓶里蘸了蘸。
动作粗鲁,毫无技术含量,跟我老家地里干完活随手掰根黄瓜蘸酱吃没啥两样。
我把蘸了酱油的那头递向他,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实则发颤)的声音说:感悟奥义……或许……亲身体验……效果更佳
死寂。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主屏幕上星空图缓慢的变幻。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雷克斯·奥古斯都元帅,这位刚刚以碾压姿态打赢了一场星际战争的帝国巨头,此刻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根其貌不扬、甚至蘸酱手法极其敷衍的……豆橛子。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能洞察战场瞬息万变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双手,像是接过帝国权杖一样,接过了那半根蘸着老抽王酱油的豆橛子。
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然后,在无数精密仪器和全息数据流的环绕下,在刚刚结束的星际战火背景中,银河帝国的元帅,小心翼翼地将那截豆橛子送入口中。
咀嚼。
他的眼睛猛地闭上了。
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实验室里的灯光微微闪烁,一些仪器的指示灯疯狂跳动,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是发了疯一样刷新!
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凝实、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甚至隐隐有能量的辉光在他体表流转!
我吓得差点把酱油瓶扔了。不、不是吧真又来这玩意儿劲这么大!这到底是豆橛子还是仙丹!
几分钟后,那惊人的能量波动才缓缓平息下去。
雷克斯·奥古斯都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实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能量光屑!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恭敬、狂热和探究,那么现在,里面只剩下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敬畏和信仰!
至高无上的……味觉之道……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如此质朴,却又直指本源!方才那一瞬,我仿佛触摸到了生命能量的潮汐……多谢阁下赐予造化!
我:……
我已经完全麻木了。行吧,你说啥是啥。你高兴就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根豆橛子也用双手捧着吃完,连指尖沾到的一点酱油都没放过。
吃完后,他肃立片刻,似乎在消化那磅礴的力量。然后,他转向我,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和急切。
食神阁下,您的存在,您所执掌的‘源初之味’,对于帝国,对于整个银河的生命进化之路,意义远超想象!此地简陋,绝非久留之所,更无法匹配您的身份。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弹出,展现出一片璀璨星域,其中一颗星球被特别标注出来。
我已下令,帝国将倾尽资源,在首都星‘奥古斯都之心’最富饶的‘神恩平原’,为您建造一座真正的‘味觉圣殿’!它将汇聚银河所有已知的顶级食材与香料,配备最先进的研究设施,享有最高权限的资源调取权!
您将成为圣殿唯一的主人,帝国的无上贵宾!您的意志,将指引帝国前进的方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光幕上那颗繁华的星球和那片被规划为圣殿的广阔平原,脑子嗡嗡作响。
味觉……圣殿汇聚全银河的食材唯一的主人
这饼画得也太大了!我他妈就只会下速冻饺子啊!
等、等等!元帅!我慌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真的!我、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挺……清静!
清静如何配得上您的身份元帅断然否定,请您务必接受帝国的诚意!这也是全体帝国公民的期盼!
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对AI下令:星瞳,记录:最高优先级指令——‘神恩计划’启动。调集第一、第三、第五工程舰队,即刻前往‘奥古斯都之心’,开始圣殿基础建设。通知内务部、财政部、科学院……所有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指令已确认并下发,元帅阁下。冰冷的AI女声回应。
我眼前一黑。完了。这要是真建起来,我不得天天在里面表演豆橛子蘸酱油迟早要完!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这种极度魔幻现实中度过。
我住在龙骧旗舰的豪华宫殿里,吃着帝国顶级大厨(他们做的菜确实好吃,但我无比想念我妈做的西红柿炒蛋)精心烹制的各色星际美食,看着窗外变幻的星云。
雷克斯·奥古斯都几乎每天都会来请教,变着花样地想再感悟一点豆橛子和酱油的奥义。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研发新菜——比如把豆橛子掰成段扔进开水里煮一煮(美其名曰生命之汤),或者把酱油滴进各种汤里(称之为原浆点化)。
每一次,他都如获至宝,吃完必定力量大涨,对我更是奉若神明。
帝国舰队所到之处,食神的名号早已传开。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那辆破电三轮和剩下的几箱豆橛子酱油被皇家卫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守护着,比帝国金库还严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骑在老虎背上的猴子,随时可能被摔下去啃得骨头都不剩。
直到某一天,元帅再次前来,神情比以往更加严肃和激动。
阁下,‘味觉圣殿’的主体已经完工。帝国为您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即位典礼’暨圣殿落成仪式。银河系所有排得上号的文明、势力领袖,都已收到请柬,无人敢缺席。
他打开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
只见一颗无比繁华、美丽的星球上,一座融合了极致科技与艺术美感的宏伟建筑群,依山傍水,矗立在平原之上,在恒星光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那就是……我的味觉圣殿
无数华丽的星舰正如同归巢的蜂群,朝着那颗星球汇聚。
届时,您只需莅临圣殿,接受万邦朝贺即可。元帅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期待,银河的历史,将在您脚下展开新的篇章!
我看着那壮观得不像话的建筑群,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星舰,腿肚子彻底软成了豆腐。
即位典礼万邦朝贺新的篇章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我能跑到哪里去外面是茫茫宇宙,我连这艘星舰的门都出不去!
几天后,龙骧旗舰抵达了奥古斯都之心。
透过观景窗,我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景象啊!
星球同步轨道上,停泊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各式星舰,如同给星球戴上了一条由金属和光芒构成的腰带!每一艘都代表着一个文明或势力!
地面上,那座所谓的味觉圣殿更是宏伟壮观得超出了我的想象!高耸的塔尖仿佛要刺破苍穹,巨大的广场由某种发光白玉铺就,无数衣着华丽、奇形怪状的外星使节和达官贵人,已经按照严格的礼仪序列,静候在广场之上!
旌旗招展,仪仗威武,空中还有飞行器在进行编队表演,洒下绚烂的光带。
龙骧旗舰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降落在圣殿正前方专用的巨大泊位上。
舱门打开。
雷克斯·奥古斯都元帅率先走出,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更加繁复、缀满了勋章和宝石的元帅礼服,披风曳地,气势威严无比。他转过身,向我伸出手,眼神示意我跟上。
我穿着他们为我准备的、同样华丽无比却重得要死的食神礼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向断头台。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上的表情估计比哭还难看。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乐声、礼炮声瞬间将我淹没!
广场上,数以百万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好奇、敬畏、探寻、激动……各种情绪几乎要将我点燃!
我僵硬地跟着元帅,走在长长的、铺着红毯的通道上,通道两旁是肃立的帝国士兵和激动的人群。这段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我们走到了圣殿正门前那无比高大的台阶之下。
台阶之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台,那里摆放着象征意义的食神御座——一把看起来就无比舒服华丽的椅子。
元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整个广场,面对星空之中无数窥探的镜头和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整个星球,传向深邃的宇宙:以银河帝国元帅,雷克斯·奥古斯都之名!
在此,谨代表银河帝国最高议会,及所有沐浴在食神恩泽下的文明与生灵!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他猛地转身,再次对我,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恭请星际食神——即位!
恭请食神即位!!!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广场上炸开,直冲云霄!无数人跟着跪伏下去!
音乐奏响到最高潮!礼炮齐鸣!无数花瓣和全息彩带从天空飘落!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下,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御座,看着脚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星际大佬,看着旁边单膝跪地、神情肃穆的元帅,看着周围无数对准我的镜头……
大脑一片空白。
跑往哪跑
否认谁信
豆橛子……酱油……电三轮……老妈……三叔的焖面馆……
无数画面在脑子里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死就死吧!
反正……豆橛子管够!
于是,在亿万生命的注视下,我,一个送豆橛子穿越的倒霉蛋,抬起了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走上了那通往星际食神宝座的台阶。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因为我知道,这辈子,我妈和三叔的生意,怕是真要做到全银河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