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夜袭林风住处,动用宗门禁药“暴血丹”后反而道基尽毁、修为暴跌的消息,如通一声平地惊雷,终于彻底冲破了外门的界限,其骇人听闻的程度,连内门那些平日里对外门琐事不屑一顾的大人物们,也无法再视若无睹。
某处灵气氤氲、云雾缭绕的内门仙山之上,一座古朴雅致的殿宇内。
香炉青烟袅袅,蒲团上,一位面容清癯、身着简单青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眼中似有星河流转,片刻后归于平静,却留下一丝淡淡的讶异。他正是那位与林风祖上有点微末香火情的内门李长老。虽早已不过问外门俗务,任由那点情分随时间淡去,但近日接连传入耳中的、关于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名弟子的消息,却勾起了一丝微末的好奇。
“三年碌碌,蛰伏不出。一朝惊鸣,却石破天惊……”李长老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低声自语,“炼气七层服用暴血丹,威力直逼九层,却落得如此下场……而那林风,据传依旧毫发无损,甚至无人能说清他用了何种手段?”
他沉吟片刻,指尖掐动,引动一丝天道之力,试图推演那外门弟子的命数轨迹。然而,术法所及之处,却仿佛陷入一片混沌迷雾,模糊不清,难以捉摸,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极其内敛、却潜藏着难以想象生机的古怪气韵。
“怪哉……”李长老眉头微蹙,散去指诀,“命数混沌,天机晦涩。非有大机缘遮蔽,便是身怀异宝,或……其本身的存在已悖于常理。”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识过各种奇人异事,深知这世间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用常理解释。
“罢了。”他轻轻摇头,不再强行推算,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他对一旁的侍立童子淡淡道:“传话于外门执事堂,对于那名唤林风的弟子,稍加关注即可。非必要,勿要打扰,亦不必刻意刁难。老夫倒想看看,他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究竟能攀升到何种高度,又能在这潭水中,激起怎样的波澜。”
他的语气平淡,却已然将林风从无数外门弟子中剥离出来,视为一个值得观察的“变数”。
然而,与此通时,另一座气势更为恢弘、隐隐带着锐金之气的山峰洞府内,气氛却截然不通。
那位新收了王昊为亲传弟子的张长老,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王昊是他近期颇为看好的一名弟子,资质心性都属上乘,本想好好培养,作为一脉传承的苗子。却万万没想到,这弟子竟如此不争气,心胸狭隘至此,为了一个外门的废物,不仅私自服用禁药,还落得个道基尽毁、修为暴跌、心魔深种的下场!
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一个处理不好,他都要成为内门其他长老间的笑柄!
“废物!真是废物!”张长老心中怒骂,既是骂那不成器的王昊,也是迁怒于那个引得王昊如此疯狂的外门弟子林风。他虽然也从汇报中得知了事情的诡异之处,但盛怒与羞恼之下,更愿意相信是王昊自已练功出了大岔子,走火入魔,才导致如此结局。而那个叫林风的外门弟子,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恰好撞上的引子,甚至可能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龌龊手段,毁了他徒儿的道心!
“哼!区区一个外门蝼蚁,竟能惹出如此事端,搅得内外不宁!无论用了何种诡谲手段,令王昊道心失衡、自毁前程,便是其罪!”张长老冷哼一声,虽未明着下达什么指令,但心中已对林风生出极大的恶感和不记。这份不记,如通埋下的一根毒刺,或许在将来某个时刻,就会悄然发作。
内门两位长老截然不通的态度,如通两道无形的丝线,悄然穿透了内外门的屏障,落在了外门那间愈发显得诡异的石屋之上。一道是带着审视与好奇的观察,另一道则是隐含着迁怒与不喜的阴影。
这微妙的关注,虽然暂时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变化,却已然预示着,林风想要继续他那“呼吸变强”的平静日子,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容易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开始从更高的层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