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念一疯狂敲着门。
“你在这儿待了一晚上?”沈念一的声音尖利刺耳,“为了个死人?”
裴叙没抬头。
沈念一气冲冲走过来,一把夺过那张他手里的纸撕得粉碎:“裴叙!你还想不想要沈氏的股份了?”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裴叙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要。”
“那就跟我回家。”沈念一拽起他的胳膊,“正好她死了,也省得你为难。”
裴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拉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佣人们低着头不敢出声,看着新婚的男主人满身酒气地被女主人拖进来。
“洗澡!”沈念一把他推进浴室,“臭死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裴叙机械地搓着身体。
浴室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雾,他伸手擦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憔悴的没有样子。
他想起苏听晚总爱在洗澡时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但他每次都夸她唱得好听。
“裴叙!你洗好了没?”沈念一在外面拍门。
他关掉水龙头,发现忘了拿换洗衣服。
门开了一条缝,沈念一递进来一套睡衣。
真丝的,昂贵又舒适,和苏听晚在地摊上买的纯棉睡衣完全不同。
“快点,”沈念一的声音带着笑意,“爸刚来电话,明天就签股权转让书。”
裴叙穿上睡衣,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餐厅里摆着精致的晚餐。
沈念一兴致勃勃地讲着蜜月照片要怎么排版,突然发现裴叙盯着红酒发呆。
“喂!”她敲了敲杯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裴叙的目光缓缓聚焦:“听着呢。”
“那你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
沈念一摔了叉子:“又是苏听晚!她都死了你还想着她?一个病秧子,要不是我们家出钱,她早就——”
“闭嘴。”裴叙猛地抬头,眼神吓了沈念一一跳。
但很快他又恢复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念一冷着脸:“你喝吧,喝醉了也好。”
她起身去酒柜又拿了两瓶烈酒。
裴叙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酒精烧灼着胃部,却浇不灭心里的疼。
“你知道吗,”他大着舌头说,“她早就计划好了离开。”
沈念一坐到他身边,“那是她识相。”
“她,她一直在等我去接她。”裴叙的眼泪留下来,“可是我却和你在度蜜月,让她一个人躺在那里一周。”
沈念一有些生气:“裴叙!是你自己同意和我结婚的?现在在装什么?我没有逼你。”
裴叙醉眼朦胧地抬头,突然抓住她的手:“听晚?”
沈念一僵住了。
“听晚,”裴叙哭着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
沈念一咬着牙任他抱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知道,”她模仿着苏听晚温柔的语气,“我原谅你。”
裴叙哭得更凶了,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
沈念一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却冰冷没有情感。
一个死人而已,她心想。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就像这两年来,裴叙看她的眼神不也越来越温柔吗?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裴叙,是在医院走廊。
他跪在医生面前求他们救苏听晚,明明那么狼狈,却帅得让她心跳加速。
“我可以救她,”当时的沈念一这样说,“但你要和我在一起。”
如她所料,裴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两年里,她看着他从最初的抗拒到渐渐接受,再到婚礼上温柔地给她戴戒指。
男人嘛,总是现实的。
沈念一扶着醉醺醺的裴叙上床,他还在喃喃喊着苏听晚的名字。
“乖,我在这儿。”她俯身吻他,却被他推开。
“你不是听晚。”裴叙蜷缩成一团,“听晚她不会原谅我了。”
沈念一气得浑身发抖。
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在裴叙身上,转身摔门而去。
卧室里,裴叙抱着枕头哭得撕心裂肺。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沈念一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突然笑了。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苏听晚已经死了。
而裴叙,迟早会彻底属于她。
就像过去两年一样,她有得是时间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