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玄幻小说 > 我在战锤召唤第四天灾 > 第十九章 武器关天,而人命价廉

在玩家阵地这台高效运转的绞肉机中,邪教徒们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伤亡。
也许,这处位于下巢废墟一角的渺小阵地,在整个巢都世界惨烈的宏大战场上,只算得上是无垠沙漠中的一粒沙子。帝国将军的战略地图上甚至不会有它的标记,混沌领主的宏伟计划里也从未将它视作关键。
但对于身处此地的每一个邪教徒来说,那些抽象的概念都太过遥远。
穿过自己耳边,将空气烧出焦臭味的激光;捅透自己同伴胸膛,带出温热内脏的刺刀;飞溅到自己脸上,混杂着碎肉与骨渣的滚烫鲜血——这一切,都比邪教上层许诺给他们的永恒奖赏、比总战场的庞大伤亡数字,要真实一万倍。
他们不明白。
这些卑微的、被许诺了光辉未来的信徒们,彻底陷入了认知上的混乱。
明明是他们获得了黑暗诸神的赐福,是他们得到了死后灵魂能在亚空间中转世复生的承诺。为何……为何这些理应恐惧死亡的、被束缚于腐朽尸皇信仰下的走狗,却表现得比他们更疯狂、更暴烈、更悍不畏死?
他们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每一次冲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兴奋?
本就不甚坚定的信仰,在这台血肉磨坊面前,开始一寸寸地崩坍。
而当混沌巫师埃利亚斯不顾下属的劝阻,固执地坚持要让部队进行不间断的无脑冲击后,这种崩坍加速了。面对着毫无意义的、残酷至极的伤亡,邪教徒们彻底动摇了。
终于,一名邪教徒在目睹了身边最后一名同伴被一柄飞来的棒槌砸碎了脑袋后,精神彻底崩溃。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地逃窜。
他的举动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我不打了!我不想死!”
“魔鬼!他们是魔鬼!”
越来越多的邪教徒放弃了进攻,转身加入了逃亡的行列。溃败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混乱的冲锋阵线,彻底变成了一场争先恐后的溃逃。
高处的混沌巫师埃利亚斯·霍尔姆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捏着法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土崩瓦解,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下意识地就想找个人来承担这失败的怒火与责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邪教督军和下属。
然而,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浮现在脑海中。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从第一波试探性攻击,到后来彻底上头的疯狂冲锋,所有的命令……都是他一个人下达的。
他的下属们,从始至终都完美地服从了他的每一个命令,哪怕是那个让他现在看来愚蠢至极的“不计代价冲击”的命令。他们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意志,将部队驱赶向了毁灭。
也就是说,就算战后要寻找责任人,唯一的责任人也只会是他,埃利亚斯·霍尔姆斯。
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推卸责任的人。
想到这里,埃利亚斯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不是因为巢都底层的寒风,而是源于对未来的恐惧。他很清楚,在混沌的体系中,失败者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的上级,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绝不会听他的任何解释,他们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来惩罚他的无能。
不行!这绝对不行!
“蠢货!都给我站住!”埃利亚斯发出一声蕴含着灵能力量的咆哮,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逃窜的邪教徒脑中炸响。他猛地指向后方,对身边的督军们下达了冷酷至极的命令:
“把重型伐木枪给我架起来!撤退者,死!”
几名督军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们当然有重型伐木枪。那是一种普遍列装于帝国军队的重型武器,发射的大口径实心弹能轻易撕开载具的薄弱装甲,更不用提凡人的血肉之躯。但从战斗开始,这件大杀器就一直被雪藏在后方,从未投入战斗。
原因很简单——这东西是昂贵的资产。如果在前线被毁,埃利亚斯大人一定会受到上级的责罚。而那些低贱的信徒,死了也就死了,如野草般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根本不会有人为他们的性命怪罪指挥官。
所以,这把威力巨大的伐木枪,真正的作用从来不是用来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而是督战。它的枪口,永远对准自己人。
那名刀疤脸督军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埃利亚斯那杀人般的眼神后,他立刻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大吼一声:“遵命,大人!快!把伐木枪对准那群懦夫!”
沉重的枪身被迅速架设在三脚架上,黑洞洞的、比常人拳头还粗的枪口转向了自己人逃窜的方向。
“开火!”
“突!突!突!突!突!”
沉闷而恐怖的枪声响彻战场。这不是激光枪那种尖锐的呼啸,而是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巨响。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枚致命的弹头被射出。
正在溃逃的邪教徒人群中,猛然爆开了一道血肉的走廊。
一名邪教徒的上半身直接被巨大的动能撕成了两半;另一名邪教徒则像被无形的巨人踢中,整个人凌空飞起,在空中就化为了一团模糊的血雾。弹头贯穿了三四个人后,依旧余势不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死亡的镰刀从身后挥来,比前方那群疯子星界军的屠杀更加高效,也更加绝望。
这一下,所有逃跑的邪教徒都僵住了。
他们回头,看到了那架设在后方高地上的、正在吞吐火舌的重型伐木枪,看到了督军们狰狞冷酷的面孔。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往后撤,一定会被自己人的督战队打成筛子,死得毫无价值。
继续往前冲,面对那群悍不畏死的怪物,虽然九死一生,但也许会活下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啊啊啊啊啊——!”
幸存的邪教徒们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吼叫,那声音里不再有狂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绝望。他们调转方向,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再次硬着头皮,朝着玩家们的阵地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看着这股被死亡逼迫着前进的绝望潮水,埃利亚斯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丝病态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他成功地用自己人的血,筑起了一道阻止溃败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