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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我在地府的时间也只有半天了。
白无常特意向阎王请了半天假来陪我。
“陈雪,祝贺你即将新生。”
白无常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偷来了半壶酒,端着酒杯举到了我眼前。
我笑着接过,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随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散开。
一杯酒下肚,我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白无常又对我说,
“想不想看看他们的下场?”
我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他带我出现在第十八层地狱。
爸爸被铁链吊在滚烫的铜柱上,热气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灼烧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妈妈跪在钉板上,每动一下,钉子就会扎进膝盖一寸,鲜血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滴。
哥哥被按在磨盘下,筋骨被碾得粉碎又重新拼凑,往复循环,惨叫声从未停歇。姐姐则被固定在刑架上,无数把尖刀从四面八方刺向她的身体。
每一次穿刺都与我曾受的刀伤位置分毫不差。
只是刺透后又瞬间抽出,伤口愈合再被刺穿。
如此反复,承受着百倍于我的痛苦,在无尽轮回中不得喘息。
他们看到我后,纷纷挣扎着哭喊起来。
“小雪,救救爸爸!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女儿,妈妈对不起你,求你发发慈悲吧!”
“妹妹,我不该贪那些功德,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陈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话语中满是悔恨,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不进我早已冰封的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当晚很早就睡下了。
一夜好梦。
等我醒来时,忽觉眼前一道刺眼的金光,随后屁股一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个小公主,恭喜啊!”
医院
病房里,一个护士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把我递给身旁的男人。
男人伸出双手,掌心微微隆起,像托着易碎的琉璃,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我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转头好奇地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这才意识到,我的愿望成真了。
后来,新爸爸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先把我从摇篮里抱起,用胡茬轻轻蹭我的脸颊,逗得我咯咯直笑。
新妈妈则会亲手为我缝制小衣裳,针脚里藏着细密的温柔,夜晚哼着摇篮曲哄我入睡。
他们会记得我第一次含糊地喊
“爸妈”
时的惊喜。
会在我蹒跚学步时张开双臂耐心等待。
会把我画的歪扭画作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
会支持我学声乐时跑调的哼唱。
这一世,我完全被爱包裹着。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啊!
像漫漫长夜终于等来黎明,像干涸土地遇上甘霖。
从此,我的心上再也没有阴翳,快乐无忧的过完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