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我强烈要求要出院后,医院看出我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就松口放我走了。
我挽着姐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聊着过去的点滴,小时候那些快乐的事情。
这十年来,这是第一次这么安心。
不再忐忑也不再惊慌,不再害怕有一个冷脸,也不再害怕听见他的电话铃声。
以前的我,也是耀眼的女生啊,是无数人都会夸赞的小太阳。
但是当时的我,为了和薄寺结婚放弃了许多,自然也没有出国,我身上的光芒在进入家庭后便消失了,时常被薄寺嫌弃。
他说我做饭不好吃,我便努力学习下厨,他说我不够温柔,我便不再反对他的所有意见。
我已经不像我了。
还好,可以重来一次。
我开始捡起从前最喜欢的钢琴,曾经我的梦想是成为钢琴家,我还拿到了出国深造的offer。
姐姐给我找了个音乐学校的琴房,允许我每日在学生下课后,可以去琴房练琴。
某一天,一个男人倚在门前听我的演奏。
“你弹得真好听,这首是什么曲子?”
“天赐恩宠。”
我答道。
“你弹得很好。”
他鼓起掌。
从那以后,每天去琴房练琴时都能碰到他。
他是我久违的第一个听众,他说他叫程安。
偶尔我们也会聊天,话题大都是有关音乐。
从肖邦到莫扎特,从德彪西到贝多芬,谈到兴起,他会拉起小提琴和我伴奏。
我们越走越近。
很多事情即使不用明说也能感知到彼此。
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那样做,我是一个只有几个月生命的人,不能这样耽误对方。
就在那一天夜晚,我们差点吻上之后。
我逃跑了。
再也没去过琴房。
而也就在这一天晚上,薄寺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浑身淋湿了雨,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我本不想理会他,但是姐姐说他已经站了三小时了,如果就这么让他站下去可能会出事。
所以,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迟疑了片刻,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神色。
我一愣,心里百感交集。
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我,也是这么傻傻地等他,又在看见他时露出这种无知的欣喜。
我下意识放软了态度,给他拿了一条毛巾。
一阵的沉默之后。
他先开了口,“小月,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知道好好珍惜你。”
他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垂头丧气的气息,声音暗哑。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已经心软了。
但是现在的我不会那么轻易被骗了。
我好暇以整地看着他,“柳十安呢?你不珍惜她了?”
听见我的话,他身体明显一僵。
看他这反应我就知道,他和柳十安并没有断掉联系,自然也不可能像他所说的那样什么关系也没有。
“她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回国,很多事情还不熟悉,在国内也没有朋友,所以我才多陪了陪她。”
我简直觉得以前从来没看清过薄寺。
我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
“你陪的很好。我在家一个人等你的时候你也在陪她,我流产你要去找她,我得病你要去找她。你撒了那么多的谎,只是为了陪她。那我呢?薄寺,我算什么?”
薄寺张了张嘴,复又沉默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
之前许多的隐忍和体面终于在这时候决堤,我内心有许多无端的愤怒冒了起来。
对不起?
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换我的十年。
我上前扇了他一巴掌。
他就那样呆坐着,一动不动。
“你给我滚。”
我发怒起来,朝他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我一把夺过。
却听见里面的传来柳十安的声音。
“薄哥哥,求和怎么样了?没有江月的手上那些股权,我们这次董事会上投票会拿不准”
我直接按断了电话。
下意识地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不是的,小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薄寺直接站了起来,慌乱地抢过手机,脸色发白。
我脑子却闪过一句话,恋爱脑要挖十八年野菜。
这就是恋爱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