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配。”那人在雾中道:“既然成道,为一世帝,当庇佑一界,堕入长生魔障,便已经不再是帝,而是一方祸瘤。”
江尘从其言语中听出一种不屑,这好像不只是针对祖神,而是针对所有成道之后,困于长生不朽二字的所有帝者。
长生,可以争。
但应是轰轰烈烈,行帝者事。
而不是英雄暮年,仍旧蛰伏在一方阴暗的水沟,留到往后的纪元,争夺那一抹可能。
“晚辈受教。”江尘道。
“不过,这条路是错的,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可取之处。”
忽然,那人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笑意,手中多出一个袖珍的玉萝卜,大概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然而,其中蕴含的生命精粹,却堪称逆天,简直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江尘丝毫不怀疑,若是炼化,能够直接让其登上一个小台阶。
“这是祖树的真果”
他惊叹,在树冠处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对方手里!
“正如我所说,这条路走到最后,就是给人吃的。”
“将里面的大道碎片抹去,完全化作一种大药,不失为一种顶级的天材地宝。”
“啧啧,我拿的时候它还不给,揍一顿就老实了。”
那人说着,就将手中的玉萝卜,毫不在乎的给了江尘。
他一阵发懵,这般宝物,来自一位仙化作的大药果实,如此轻描淡写的送出,对方究竟是谁?
而且,听其意思,这是还跟祖树打了一架,这究竟是要强到何种地步,连在这条以药化道之路,走到这般地步的存在,都不能敌。
对方虽未露面,但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一种睥睨八荒,无敌于世,茫茫人海间,竟无一人是敌手的寂寞感。
“这份大礼,晚辈无以为报,还请前辈告知姓名,往后若修炼有成,当谨记今日之恩。”
“何必在乎这些虚礼。”那人随意道:“世间事,如观水月,如看镜花,想做,那便做,计较得失,枉活一世。”
江尘动容,能拥有这份心境,豁达至此,此人必定是一位经天纬地的无敌之人。
纵观往日,也唯有一世大帝,方能够与其并论。
可偏偏,他所认识的那些帝,都已经成为过往,所留不过残念。
“前辈豁达,晚辈钦佩,然小子重情,却不能视而不见,恩必偿,仇必报,这是我的信条。”
“好一个恩必偿,仇必报。”
雾中,那人说了一遍,笑了笑:“快意恩仇,你像我。”
“不敢与前辈比。”江尘得了夸奖,居然没来由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有一师。”
那人忽然问道。
“是。”
“叫什么。”
“谪仙。”
“我与你师,情同至亲。”
那人在雾中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去了,再也不见踪影。
只剩江尘脑海中如同一道惊雷击落,嗡鸣不止。
玄鸟祖神磅礴的帝念,横扫整个祖树,连带着附近正在等待的各族长辈也被惊动。
“祖神为何突然大范围的神念搜索?”有一位圣人不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