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佛珠都好好的,一颗也没有少,跟你当年送给我的一样。”
向暖离开后,他就将散落的佛珠找齐,然后一直带在身上。
整整五年,他连洗澡都不让佛珠离开视线。
等有朝一日,他再见到向暖,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诉她,他都记得,也有好好的保存。
向暖垂着眸,长而卷起的睫毛掩住她眼底泠泠的夜色,她嗓音漠漠的开腔,“即使你将佛珠都找回来了,也不是原来那一个。”
他究竟懂不懂,有些过错铸成了,就无法修补。
感情更甚。
“不会的。”郁星辞摇头,怒吼道。
被压抑的情绪有些躁动,但他还是极力的控制,“小暖,不是的,你还在,我们一定能好好的。”
向暖觉得郁星辞的状态不太对劲,未免刺激他,她没有继续浪费口舌。
郁星辞见她没接话,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小暖,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住着,放心,我不会动你。”郁星辞承诺道。
他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这样向暖永远不会原谅他。
向暖发现,这里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连那些扔了的东西,都被郁星辞好好的归位了。
她失笑,他在向她展示自己有多深情,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客厅里开着灯,四周很明亮,向暖觉得有些冷清。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向暖提步走过去。
一向西装革履的男人换上了家居服,围着个围兜,竟然在做饭。
郁星辞看到她来了,笑着道:“太久没做饭,有些生疏,马上就好了。”
说是生疏,可郁星辞还是准备了很丰富的饭菜。
显然,有好几样都是她以前特别喜欢吃的。
郁星辞其实以往也不常亲自下厨,但那时他们没有钱,四处找人投资,他心疼她总是有上顿没下顿,所以会给她做饭。
原来他们也曾温馨过。
向暖眯了眯眼,表情没有很大的波动跟变化。
郁星辞见她不提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我记得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向暖垂眸,慢声开腔:“我胃不好,吃不了辣。”
“瞧我,都忘记你有胃病了。”郁星辞有些责怪自己,他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端起菜,他喃喃的道:“我去倒了,重新给你做。”
“不用了。”向暖拉着他,“我确实好久都没有吃过了,挺想吃的。”
她明白,这大概是他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晚餐。
郁星辞闻言,终于笑了。
向暖预估的不错,大概一顿饭的时间,时宴就找了过来。
“暖暖,你有没有事?”时宴担心坏了,上下检查着向暖。
“我没事。”向暖摇摇头,被绑架不过三个小时,况且郁星辞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当警察制住郁星辞后,向暖朝着他看了一眼。
这一眼,一直紧绷着的男人大声喊道:
“小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不好。”向暖回答,眼神淡淡的自他身上掠过,“并且我永远不会回头。”
知错了?
可知错就要回头,如何对得起她那十年的付出。
又岂不是太看轻曾经那份感情的重量?
郁母来找向暖,希望她出面见一见郁星辞。
“小暖,他的状态很不好,医生说他有自杀的倾向,”郁母拉住向暖,眼神凄凄,“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看在我的份上,你能不能见见他?”
向暖的表情冷清。
郁母突然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道:“小暖,就算阿姨求求你,星辞是对不起你,可作为一个母亲,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
“好。”向暖答应了下来。
“郁星辞。”她来到医院,看着骨瘦嶙峋的男人,头一回觉得恍如隔世。
“小暖,你肯见我了。”郁星辞眼里带着笑,可身体的虚弱让他提不起一点力气。
“郁星辞,我不恨你。”头顶的淡白色的灯光耀在女人的脸上,她的神色没有丁点儿起伏,仿佛说着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话语,“但你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忏悔。”
“这次过后,我永远不会再见你。”
郁星辞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咽着哭出声,像个孩子。
他情愿她恨他,这样她会一直记着他。
可她说不恨自己,代表着,余下的人生她会将“郁星辞”这个人彻底的拔除。
他将在余下无尽的岁月里忏悔,即使心如死灰且执拗的等待,也得不到女人的只言片语。
医院外面,时宴异常的紧张,时不时的探头往大厅里看去。
向暖看见他的时候,笑着打趣道:“怎么,怕我不出来吗?那怎么不跟我一起进去?”
“时晏,你为什么一直对自己没有信心?”
“暖暖。”时宴有些无奈,“因为你太好了。”
“你不好奇我跟他说了什么吗?”向暖见时宴没有开口询问,主动说起。
时宴眉梢动了动,温柔地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向暖凑过去,吻住了时宴的唇瓣。
“我说,我永远爱时先生。”
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殇。
但庆幸,她的余生,遇见了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