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墓碑上我笑靥如花的照片,他再也忍不住。
跪倒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其实一直来,他不相信我真的死了。
一直心存侥幸,
总感觉都是假的,只要他找,只要他等,我就一定会回来。
可是如今,尸骨找到了。
再由不得他不相信。
“颜颜,这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猛地挣扎起来,徒手就开始挖。
宋祁看不下去,狠狠一拳下去,
“清醒了吗?”
“颜颜已经不在了,你想让她不得安宁吗?”
顾轩宇摊在地上,鲜血跟泪水混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祁冷笑,
“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你被林暖欺骗,心里只剩下对她的恨。”
“顾轩宇,她那么爱你,你居然不信她,你根本不值得她的爱。”
“我就是要让你亲手找出真相,悔不当初。”
一字一句如利剑般捅进顾轩宇的心。
他蜷缩在地上,感觉快要痛死了。
“颜颜,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蠢,我怎么能不信你呢,怎么能恨你呢。”
三年来,他以为周颜是因为钱抛弃了他。
他像个机器人不知疲倦,只为了站的足够高。
等他足够有钱的那天,让周颜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恨充满了可笑。
“啊!”
他痛苦的捶着地面,却根本释放不了内心的愧疚感。
忽然,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心脏。
“颜颜,我来陪你了…”
“不要啊!”
我嘶喊出声,拼命的想阻止他,却根本无能无力。
我碰不到他,他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还是宋祁动作快,一脚踹开他的手。
“你没有资格给她陪葬,莫要脏了她轮回的路。”
“顾轩宇,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胆小没有跟她表明心意。要是我能勇敢一点,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祁红了眼,眼眸浸满了悔恨的泪。
我捂着嘴,难受的不敢睁眼。
我跟宋祁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一样。
直到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只有逢年过节见面。
难怪当初听到我跟顾轩宇在一起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伤心,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宋祁,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心意。
还有谢谢你,三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一直站在我这边,相信我。
宋祁摸了摸墓碑,我听见他轻声说,
“颜颜,我把他带来了,你也是想见他的吧。”
我无声的点头,笑了。
他走了,只留给顾轩宇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你欠她的,就该用一辈子来记得她,一刻不能忘。”
顾轩宇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眼底神色近乎麻木。
他靠在我的碑前,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原本满头的黑发,有一半泛了白。
直到接到了林暖枪决的消息。
他派人认领了她的尸体,将骨头一根根敲碎,丢到了荒郊野岭,任野狗撕咬。
后来,我看着他卖了公司,卖了房子。
除了买下郊区的那块地,其余的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他就住在曾经我们租的小屋,开门就是那颗樱花树。
还有树下,我的墓碑。
他每天就躺在墓前,跟我说话。
“颜颜,我好想你,想的快要死了。”
“但是宋祁说的对,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要带着悔恨,愧疚,一辈子赎罪。”
我飘在半空,只能流着泪摇头。
我不怪你的。
“颜颜,有时候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从来没离开。”
他常常一坐就是一天,连下雨都不走。
他将脸埋进膝盖,只有颤抖的身子让我知道他在哭。
我的灵魂越来越淡。
很快,就要消散了。
顾轩宇的身体日渐削弱,我只能干着急。
他不吃饭,也不好好睡觉。
三十多岁的身体,满头白发,佝偻的像个老头。
睡梦中惊醒,他蹒跚跪在墓前,猩红了眼。
“颜颜,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今年的樱花真美啊,美的如我们当年在一起那般。”
我飘到樱花树旁,用最后的力量扬起风。
花瓣遇风缓缓坠落。
他笑道,“颜颜,我真是疯了,我怎么好像又看到你了。”
说完一怔,自嘲道,“怎么可能?颜颜,不会原谅我的。”
消散的最后,风中夹着我轻声的回答:
“我原谅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