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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那声“爸妈”刚落地,空气瞬间凝固了。
阮母把手里的果盘往茶几一放,磁盘与玻璃碰撞的响声带着明显的不悦。
阮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向顾怀瑾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顾总这声称呼,我们阮家担不起。”
顾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放下手中的礼品袋,试图往前挪一步,却被阮父一个冷眼逼得停在原地。
果然,阮清歌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父母。
可他没料到,阮家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居然对他抱有更深的敌意。
“爸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顾怀瑾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诚恳,“这次我来,是想和清歌好好谈谈,也和你们解释一下这些事情。”
“解释?”阮父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桌布上,“我们阮家小门小户接待不了顾氏总裁,你还是请回吧。”
逐客令下的直白,顾怀瑾脸色终于变了。
以前他以穷小子的身份出现在阮家,阮家父母不给他好脸色他理解。
现在自己毕竟是顾氏总裁,虽说阮家在京城是名门望族,但也应该给自己几分薄面。
可阮父现在将话说的这么死,可见阮家对自己很不满意。
“既然爸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不瞒了。”
顾怀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阮清歌平静的脸:“我是上大学的时候才被顾家认回去,在此之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一开始接近清歌,确实是因为林雪,我想替她报仇。”
阮清歌坐在沙发上,眼神冷的像冰,再也找不到昔日对恋人的缱绻:“所以,你从头到尾对我只是算计?”
顾怀瑾急忙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是的,后来我是真的想和你过日子!难道你感受不到吗?我对你是有真心的,很多事情都是误会,我可以一件一件跟你解释!”
“误会?”阮清歌抬眼直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怀瑾,你告诉我,你让我变卖家产还你所谓的‘债务’,是误会吗?我为了还债出去洗盘子被老板猥亵你心疼起诉费劝我容忍,是误会吗?你骗我吃下避孕药却让林雪怀了你的孩子,是误会吗?”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冷一分,那些话像是淬了冰,扎的顾怀瑾心头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阮清歌说的话都是事实。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下了决心,眉头紧蹙:“这些是都是因为当年阮家停止资助林雪!”
闻言,众人目光都看向他。
“她上大学后,你们突然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她没办法才退学,最后被人骗去缅北,回来后身体垮了,连孩子都很难怀上,作为她的青梅竹马,我怎么能不替她报复阮家?”
顾怀瑾说的正气凛然,仿佛正义的使者。
此话一出,阮清歌反而平静了,她看着顾怀瑾眼神带着一丝怜悯:“顾怀瑾,你查过当年的情况吗?”
“我查过!”
“我查到林雪确实是因为没了资助才退学,后来去了缅北,受了很多苦!”
“那你查过我们家为什么停止资助她吗?”
阮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的刺中了这件事的破绽。
顾怀瑾神情微怔,关于阮家停止资助的原因,他只听林雪说过是——因为林雪不小心打碎了阮家一个很贵重的花瓶,阮家因此迁怒于她,断了所有资助,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替林雪报仇,根本没想去核实这件事。
可既然阮清歌这么说,那也就意味着当年的事情也许不是这样?
“怎么?说不出来了?”
阮父眼神里满是鄙夷:“顾怀瑾,我真没料到,你这么大一个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谎言设这么大的局来报复我们阮家!”
“你眼里的‘正义’,不过是被林雪利用的情分!”
顾怀瑾愣住了,他看着阮父严肃的表情,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
难道当年的事真的有误会?
他想追问,想知道阮家停止自助的真正原因,可阮父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没时间跟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兜圈子。”
阮父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走进来:“把这位顾总‘请’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踏进阮家半步!”
顾怀瑾急忙后退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阮清歌:“等等!”
“清歌,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我真的打算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已经打算把林雪和孩子送出国,以后她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以为这段话能打动阮清歌,却没料到阮清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失望。
她看向顾怀瑾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波澜:“顾怀瑾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林雪和孩子的问题,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
说罢,她对着保镖挥了挥手:“快把他带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怀瑾的胳膊。
顾怀瑾还想挣扎,却被保镖死死钳住。
“清歌!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
他的声音被关在门外渐渐远去。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阮母轻拍阮清歌的背,轻声安慰:“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阮清歌靠在母亲怀里,心底是家里给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