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车间地下发现的金属碎片、疑似第二块仿人皮面具材料、墙面上诡异的符号、以及那个瘾君子含糊却指向“黑曼陀罗”和“铁盒子”的呓语……
所有的证据都被小心翼翼地提取、封装,以最高保密级别送往市局技术队。现场被彻底封锁,留下两名绝对可靠的队员便衣看守,禁止任何人再靠近。
赵伟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市局。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秒都伴随着芯片里那个未知倒计时的滴答声,沉重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需要立刻知道那墙上的符号代表什么,需要那金属碎片和新的薄膜材料的分析结果,更需要知道技术队对那段“SOS”和“叛徒”加密信息是否有更进一步的成功破译。
越野车直接驶入市局地下车库。赵伟跳下车,甚至来不及脱下沾满污渍的防护服,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李振紧随其后。
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电梯门刚一打开,赵伟就看到技术队的一名骨干研究员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脸色发白。
“赵队!你回来了!”研究员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语气急促,“我们尝试对那段加密信息进行深度恢复,有了零星的新发现,但……但情况更复杂了!”
“说重点!”赵伟脚步不停,走向技术队办公室。
“除了重复的‘SOS’和‘叛徒’之外,我们又破译出了几个断续的单词:‘深渊’、‘清洗’、‘不要相信……’后面就断了。还有就是,那段倒计时代码,经过反复校准,我们推算其指向的终止时间……大约是……”
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颤音:“……大约是七十二小时之后!”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赵伟的心猛地一沉。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清洗”?
“那些符号呢?墙上照片里的符号,分析了吗?”赵伟猛地推开技术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几名技术员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高清晰度的墙面刻痕照片。看到赵伟进来,其中一人立刻抬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赵队,我们查了!这两个符号组合……太奇怪了!”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Ψ”和“”,“这个圈起来的R,在某些极隐秘的行业黑话或组织暗语里,偶尔会代表‘回收’、‘清除’或者‘回归’的意思。但这个希腊字母
Psi
(Ψ)……它的含义就非常复杂和多变了。”
“在心理学和超自然领域,它常代表‘超能力’、‘未知’;在物理学里,是波函数;在生物学里,是某种嘌呤毒素的缩写……甚至在一些古老的秘密结社符号体系里,它也有出现,代表‘灵魂’或‘门槛’……”
“说结论!”赵伟打断他,他没有时间听学术报告。
“没……没有明确结论。”技术员颓然道,“这两个符号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已知的公开记录能对应。它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极其小众的特定组织标记,或者……是凶手个人精神扭曲下的产物。”
又一个死胡同?赵伟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他不相信。出现在那种地方,刻得那么深,绝不可能是随意为之。
“继续查!扩大范围!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符号学、密码学专家,包括国安那边的资源,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赵伟下令。
就在这时,他的内部座机响了。是陈明打来的。
赵伟立刻抓起电话:“老陈,说!”
“老赵,你带回来的淤泥和液体样本,初步快速检测结果出来了!”陈明的语气异常凝重,“和你猜的一样,铑-102催化剂的残留浓度极高!完全符合特征!那里就是第一现场,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
“另外,”陈明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小块新的薄膜材料,成分和之前在涵洞发现的那块类似,但具体配方有细微差异,更像是……更高明、更逼真的仿生皮肤材料,工艺水平极高,绝非普通黑市作坊能做出来的。”
更高明的仿生皮肤……赵伟想到了那个可能还活着的、擅长伪装的邱志远。
“还有,”陈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怪异,“我们在那薄膜材料贴近淤泥的一面,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唾液残留。已经送去和邱志远的DNA进行比对了,但需要时间。”
唾液?!赵伟握紧了拳头。如果那是凶手佩戴面具时留下的……
“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赵伟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各种线索庞杂混乱,彼此矛盾又似乎隐隐相连,像一团巨大无比的乱麻。
芯片、名单、空墓、硅藻错误、涵洞沉尸、码头抛尸、化工厂符号、黑曼陀罗、军方加密、SOS、叛徒、倒计时、深渊、清洗……
还有那个反应异常、刚刚请假离开的刘猛!
刘猛!
赵伟猛地惊醒。他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刘猛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下午请假时还好好的!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李振!”赵伟猛地转向身后的年轻刑警,“立刻带两个人,去刘猛家!看看他在不在!马上!”
“是!”李振意识到情况紧急,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赵伟在原地踱了两步,内心的不安急剧放大。他转而拨打档案室其他人的电话。
“小张,是我,赵伟。老刘下午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
“赵队?”接电话的档案员有些意外,“刘哥?他没说什么啊,就说头疼得厉害,脸色很差,好像很累的样子,然后就请假走了。我们还让他多休息呢。”
脸色很差?很累?
赵伟的心不断下沉。是因为上午被自己追问邱志远的事情,感到了恐慌?
他立刻又拨通了技术队负责追踪那辆老款黑色途锐SUV的队员电话。
“有进展吗?”
“赵队,我们筛选了海量监控,发现那辆车在案发前三天,曾在城北工业区外围多个路口出现过,行踪诡秘。最后一次被捕捉到清晰点的影像,是在……是在通往南山烈士陵园的那条岔路上!但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
南山烈士陵园!就是他昨晚让老枪去探查的地方!
时间点完全吻合!
那辆车,极大可能就是去查看或者动邱志远墓穴的人!
而刘猛,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机消失了。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赵伟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惊疑和一丝慌乱。
“赵队!刘猛家没人!门锁着!我们找了借口让物业开了门,里面收拾得很……整齐,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了。但是……”
李振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在他的书房垃圾桶最底层,我们发现了一些烧剩下的纸灰,还有……还有一小块没烧干净的塑料片,上面……上面好像印着半个黑色的……曼陀罗花的图案!”
轰——!
赵伟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刘猛。
代号“樵夫”。
邱志远的联络人。
档案室管理员。
烧毁带有曼陀罗标志的物品。
关机。
消失。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浑身冰凉的结论!
那个“叛徒”……
难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