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天还未亮,出租屋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门一开,记者蜂拥而来。
“宋苒女士,发生那样的事,您作何感想?”
“宋苒女士,听说您还没跟您丈夫离婚,您不觉得您太自私了吗?”
“陆家需要继承人,听说您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您还赖着不走,请问您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无数的闪光灯,对准我茫然的脸,刺眼的光,像是要把我闪瞎。
我无助的呆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云骁护在我身前,帮我挡住记者的唇枪舌战。
记者当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击退,他们像是发现爆款新闻,立马把镜头对准他。
“请问您是宋苒的姘头吗?”
“宋苒跟您厮混在一起,您作为当事人有何感想?”
“感想?我感想你妈都给我过滚出去!”
小云骁赤红着眼睛,抓起桌子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飞溅的碎片瞬间吓得记者们尖叫后退,他反手将门重重摔上,后背抵着门板剧烈喘息。
我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电视屏幕的裂纹像蛛网般,映出我支离破碎的脸。
小云骁半跪着想要把我扶起来,我却触电般躲开。
“别碰我!你们陆家人都一样”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身子一僵,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小云骁紧握住我的手,轻声安慰我。
“我去开门,要是那群记者还敢纠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门开后,陆云骁西装革履缓缓走进来。
深灰色的西装上,还沾着何皎皎身上甜不拉几的香水味。
他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最后视线定格在护在我身前的小云骁上,瞳孔骤然收缩。
“宋苒,解释!”
我盯着他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咬痕,突然笑出声来。
“陆总需要什么解释?是解释你白月光八个月的肚子,还是解释我被全网直播的凌辱视频?”
“够了!”
陆云骁一拳砸在玻璃茶几上,他咬牙切齿地说,“当初是你自愿流掉孩子的,这些事跟我”
我猛的站起来,眩晕感让我踉跄着扶住沙发。
“自愿?”
“你高烧昏迷时,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你骨髓移植出现排异反应时,是谁跪在医生面前说一命换一命?”
陆云骁的表情有瞬间松动,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接起电话的刹那,他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你说什么?皎皎流产了?”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呛得我一直干咳,何皎皎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她紧紧抓住陆云骁的袖子抽泣,“孩子我们的孩子”
“是宋苒是她把我们孩子害死的。”
陆云骁猛的转头瞪我,一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当年你流掉我们的孩子,现在连皎皎的也不放过,宋苒,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怔怔望着陆云骁,记忆突然闪回当年的手术室,八个月大的胎儿在我体内停止心跳时,我几乎心痛到窒息。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我艰难开口,却被陆云骁狠狠推开。
后腰撞上消防栓的瞬间,小云骁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把我护在怀里。
“这事跟宋苒没关系,她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没见过那个女人。”
“需要我提醒你,出租房门前有监控,是不是苒苒做的,一看就知。”
小云骁的声音,带着不符年龄的冷厉。
陆云骁身形晃了晃,何皎皎楚楚可怜的啜泣,适时响起。
陆云骁心头一软,他不可置信地反复呢喃。
“不可能,皎皎她不会”
突然他狠狠掐住我的胳膊,声音狠厉质问我。
“宋苒,是不是你?啊,你说啊?”
我看着陆云骁面目可憎的样子,心寒的极点。
奋力挣开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医院。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最后的意识里,是陆云骁撕心裂肺的“小心”,以及小云骁突然扑过来被撞的扭曲的脸。
5、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浑身酸痛,扭头看到旁边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甜的小云骁。
我挣扎了半天,才努力坐起来。
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动静,猛的睁开了眼。
他看到我没事,喜极而泣,“苒苒,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害怕。”
“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我内心有些松动,心疼的想要替他擦擦泪。
停在半空的手,忽的又缩回。
我不知道,十八岁的小云骁口中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我努力挪了挪身子,坐在他病床前。
心头一阵苦涩,犹豫半天,缓缓开口。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以后的事?”
小云骁认真点点头,握住我的手,“你说,我听着。”
“二十岁,我父亲为了还债把我卖给他七十岁的老伙计冲喜,你从天而降,给了我父亲一百万,那是你全部的积蓄。”
“然后,我就嫁给了你,婚后我才知道你得了白血病,你对我很好,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要救你,所以我瞒着你偷偷去做了配型。”
“配型成功了,可我也怀孕了。医生说你的病不能再拖,无奈之下,我就流掉了我们八个月的孩子”
提到那个孩子,我的心头还是像针扎一样疼痛。
小云骁握着我的那只手也在隐隐颤抖,满脸心疼的看着我。
深吸几口气后,我攥紧了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你病愈后,重新回到陆家,成为陆家掌权人,可是没多久,我就被人掳走了。”
“他们折磨了我三天三夜,我生不如死,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你。”
“看着我奄奄一息,你心疼至极,徒手掰开了锁住我的细链,发誓要替我报仇。”
“可是,他们拍下了视频,用视频要挟你,为此你几乎散尽钱财。我几次寻死不成,被你救下,你告诉我,你已经把视频全部销毁了。”
“在你的鼓励下,我渐渐走出阴霾,可就在我们结婚五周年这天,你跟你的白月光在我面前偷情。”
“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你知道我有多想死吗?陆云骁,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彻底释放。
小云骁从床上起身,紧紧抱住我,小声啜泣。
许久,他咬牙切齿,忽然一拳砸在床头柜上,“苒苒,跟他离婚,他配不上你。”
6、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何皎皎穿着病号服,小腹的纱布上还渗着血。
“宋苒,你害死我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死!”
她尖叫着扑过来,小云骁猛的拔掉针头,护在我身前。
何皎皎突然狂笑起来,“那天在仓库,你学狗叫的样子,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额头冒出冷汗。
“为什么?”
我撕心裂肺的冲她怒吼,即使声音已经嘶哑不堪。
“当然是为了让云骁恶心你,厌弃你,抛弃你呀。”
何皎皎笑得愈发癫狂,“从你流产后假装大度安慰云骁开始,我就彻底盯上你了。”
“雇人绑架,拍视频,买水军网暴就连前几天的视频也是我发的。”
看我彻底崩溃,何皎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小云骁瞬间暴怒,狠狠甩了何皎皎一巴掌。
何皎皎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何皎皎突然猛的向我扑过来,按住我的手往她小腹伤口处按。
她尖叫着喊着,“云骁救我!宋苒要杀我!”
我努力挣脱她按着我的那只手,拉扯间何皎皎顺势又跌倒在地。
陆云骁连忙跑过来将她护在怀里,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宋苒,我他妈真看错你了,你怎么那么狠,我们离婚。”
小云骁一拳打在陆云骁的脸上,一字一句质问他,“你怎么敢跟别人上床!你怎么敢这么伤害宋苒!”
陆云骁瞬间暴起,反手将小云骁扣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
一拳又一脚,陆云骁下手极重,仿佛把所有怒气都撒在小云骁头上。
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冲上前去,护在小云骁的身前。
我抬头冲陆云骁轻笑,“我成全你们,离婚。”
陆云骁身形猛的一晃,几乎都站不住。
小云骁从怀里取出一只录音笔,递给陆云骁,冷冷道:
“拿着这个东西跟你的女人滚出去,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一旁的何皎皎温柔的拉着陆云骁的胳膊,轻声细语的说,“云骁,我们走。”
陆云骁他们离开后,小云骁从地上艰难爬起。
他擦了擦沾满血渍的手,用手轻轻捧着我的脸,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苒苒,你相信我吗?”
我望着他青紫的嘴角,重重点了点头。
7、
陆云骁带何皎皎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他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和宋苒好像走到了死胡同。
他原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宋苒,毕竟是她伤害皎皎在先。
他只不过是吓吓她,他真的没想过跟宋苒离婚。
这一刻,他觉得烦躁极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录音笔。
把何皎皎送回病房后,他想找个借口快速离开。
何皎皎痴痴的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云骁,他给你的是什么啊?我能看看吗?”
陆云骁平静地安抚她,“没什么,皎皎你安心休养,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何皎皎不依不饶,“云骁,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陆云骁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打断她,“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陆云骁离开后,何皎皎脸上挂着阴狠地笑容。
陆云骁,你只能是我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车号皖j9733,想办法制造一起车祸,人只要活着就行,把他身上一只录音笔抢过来,原有的价钱加十倍。”
“成交。”
陆云骁回去的路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几分钟后,他突然发现车后竟然有人跟踪。
陆云骁指节泛白攥紧方向盘,车速已经飚到160。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大众,犹如附骨之疽,陆云骁猛打方向盘拐进隧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宋苒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他刚要接听,一辆逆行的宝马擦着车头呼啸而过。
冷汗浸透衬衫的瞬间,他瞥见隧道出口的岔路。
“赌一把。”
陆云骁咬紧后槽牙,在最后十米突然急转冲上施工匝道。
后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黑色大众来不及变道,直直撞上了隔离墩。
陆云骁松了一口气,回到家时,别墅里漆黑一片。
他打开灯,玄关处摆着宋苒最爱的栀子花已经枯萎,茶几上静静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陆云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抓起协议书,撕得粉碎。
他拿起手机,发现有17条未接。
当他回拨时,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当指尖碰到口袋里硬物时,他才想起那只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何皎皎甜腻的声线像毒蛇般在客厅回荡。
“雇人绑架,拍视频,买水军网暴就连前几天的视频也是我发的”
陆云骁浑身颤抖,不住地摇头。
录音笔摔在地毯上,他踉跄地扶住酒柜才没有跌倒。
他骤然红了眼,心中满是悔恨。
“原来是你,是你伤了宋苒,何皎皎,你怎么敢!”
“啊何皎皎!”
“苒苒,对不起苒苒终究是我没相信你。”
他开始哑着嗓子哭,他发誓要让何皎皎付出代价。
8、
陆云骁抓起车钥匙往医院方向驶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何皎皎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给一个陌生号码发消息:【处理干净了吗?】
肇事司机回复:【陆总车技太好,跟丢了。】
“废物!”
何皎皎抓起床头柜的水杯砸向墙壁,“那就去他家里找,那支录音笔必须”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踹开。
陆云骁站在病房门口,点开那段录音。
何皎皎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云骁,你听我解释”
她踉跄着下床,腹部的纱布渗出丝丝血迹。
“这些,都是宋苒逼我说的,你要相信我云骁。”
“逼你?”
陆云骁冷笑着一把扯开她的病号服,露出小腹处完好的皮肤。
“流产是假的,血迹是伪造的,你当我傻吗?”
何皎皎突然癫狂大笑,“是又怎样?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戳破?装糊涂不好吗?”
陆云骁突然暴怒,掐住何皎皎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何皎皎奋力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
陆云骁恶狠狠地问她,“那些视频是你找人拍的?”
何皎皎脸色剧变,眼里满是惊恐。
她掰着陆云骁的手,努力呼吸着空气。
“你不是早就怀疑过”
陆云骁的手陡然一松,他颓然跪倒在地,低声呢喃。
“是我对不起宋苒,是我的错。”
“我不该出轨,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
宋苒,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把宋苒弄丢了。
他,没有家了。
陆云骁觉得自己混蛋极了,是他辜负了宋苒的一片真心。
他一直知道,当年宋苒因为救他,流掉他们的孩子是多么痛苦。
可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也很痛苦。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时常梦到那个孩子,像宋苒也像他。
所以他有时候会不控制地把失去孩子的过错,算在宋苒身上。
宋苒从来都不怪他,他的那些臭脾气宋苒一再地包容。
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没意思透了。
而恰巧此时,何皎皎回来了。
她热情的像是一团火焰,把他的心都烤化了。
如果把何皎皎比喻为火,那宋苒就像一滩水,无趣极了。
他很快就沦陷了,第一次跟何皎皎偷情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心慌。
可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就忘了。
比起沦陷更糟糕的是,他上瘾了。
背着宋苒偷情的感觉,爽极了。
只是他没想到,何皎皎会这么恶毒,恶毒的把手竟然伸向了无辜的宋苒。
想到这,他狠狠甩了何皎皎几巴掌。
何皎皎顿时尖叫大喊,叫声喊来了护士,护士把他赶了出去。
但没关系,何皎皎加注在宋苒身上的,他会让她一并偿还。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请求他的妻子宋苒的原谅。
9、
陆云骁赶到出租屋的时候,正撞见小云骁在收拾行李。
他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抬头冲我笑,“机票改签到今晚了”
话音戛然而止。
陆云骁的拳头,重重砸在小云骁的脸上。
陆云骁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领带已经歪斜。
“你敢带她走?她是我的妻子!”
我站在玄关处,淡漠的看着两个一摸一样的男人对峙。
十八岁的陆云骁眼神清亮如星,二十八岁的陆云骁眼底却蒙着层浑浊的雾。
小云骁气急,突然揪住陆云骁的领口,一字一句问他。
“你也配?”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你妻子?你把她丢在包厢里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你妻子?”
陆云骁浑身一震,目光慌乱的搜寻我的眼睛。
我转身从抽屉里取出离婚协议,钢笔尖在签名处洇出墨点。
“财产分割都按照你拟定的来,我净身出户。”
“不行!”
陆云骁突然冲过来抢走协议书,“公司股份、房子、基金这些都该是你的。”
我望着他手背上狰狞的疤痕出神,那是三年前我被绑架时他徒手掰开铁链时留下的。
那天,他心疼的抱紧我说,“苒苒别怕,我永远都在。”
我忽的笑出声,手轻轻抚摸小云骁红肿的颧骨。
“我要这些做什么?”
我顿了顿,看向小云骁,满脸羞涩。
“也好,留着给我们度蜜月。”
陆云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跪了下来。
这个在商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颤抖着抓住我的衣角,“苒苒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何皎皎送进监狱,我们”
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语气就像当年我哄他吃药一样温柔。
“我们回不去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陆云骁突然暴起,他粗鲁的一把扯开衬衫。
胸膛上赫然有一道狰狞的长疤,那是当年骨髓移植留下的疤痕。
陆云骁抓过我的手,狠狠按在那道伤疤上。
“这道疤每天都在疼,每次疼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命是苒苒用孩子换来的,我要对她好一辈子”
小云骁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面露讥讽。
“你跟何皎皎上床的时候,这道疤没疼吗?”
“苒苒,我们走,航班就要来不及了。”
陆云骁脸色惨白,声音沙哑的朝我嘶吼,“宋苒!你敢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看着消防通道敞开的窗户,二十八层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我最后一句话。
“跳的时候,别压到楼下的绣球花。”
不敬畏生命的人,活不活,没什么区别。
10、
电梯门缓缓闭合时,我听见陆云骁撕心裂肺的嘶吼。
去机场的路上,小云骁一直紧握我的手。
过安检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弹窗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陆氏集团掌权人实名举报何氏千金,曝出惊天绑架案内幕】
配图是何皎皎被警察带走时,狰狞的表情。
起飞的轰鸣声中,我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心里静得一马平川,再无波澜。
小云骁替我盖好毛毯,指尖轻轻拂过我眼下的乌青。
“睡吧,等飞机落地,我们就去阿尔卑斯山看雪。”
我仰头看着他,眼里噙着泪。
“为什么帮我?”
“因为二十八岁的陆云骁,永远欠十八岁的自己一个答案。”
他低头吻去我眼角的泪,我蜷缩在他青草香的外套里,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再也没有血色的手术室,没有刺眼的灯光,没有婴儿的啼哭。
只有十八岁的少年骑着单车,载我穿过开满栀子花的小巷。
风扬起他雪白的衬衫下摆,他回头笑得比阳光还耀眼。
“苒苒,抓紧我,我要加速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国外医院的病床上。
小云骁紧紧握住我的手,满眼都是怜惜与不舍。
“苒苒,我就要走了,我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以后我不会辜负你的。”
我慌忙的抬头问他,“留下来陪我不行吗?”
小云骁没有回答我,很快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消失地很突然,就像他当时出现一样。
护士过来给我换药地时候,我迷茫的问她,“你好,有没有见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护士平静的冲我笑着说,“宋女士,您上次流产过后患上了阿兹海默症,陪在您身边的只有陆先生,并没有什么十八岁的男孩。”
什么?不可能!
我抓起床头柜的东西,往外扔。
护士见我烦躁,给我打了一针。
昏迷前,我听见护士和陆云骁的交谈声音。
“她病情好像加重了,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夕阳在窗户上洒下余晖,房间里暗了下来。
我的脑海里,也是漆黑一片。
没多久,我身体好像变的轻飘飘,我看见陆云骁守着一个女孩抱头痛哭。
他在说,“苒苒,别丢下我,等我。”
苒苒?那个女孩也叫苒苒吗?
我想弯下腰,轻轻替他擦泪。
告诉他,陆云骁,我不恨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