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和我通电话的他 > 第2章

什么?
我腾地站起身,“您没有看错吧?您可以帮我看看打给谁了吗?”
冰冷的数字从业务员嘴里蹦出来时,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打给我的账户,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打给我的二十万,变成了200万,
我紧张得咬着下唇,握在手里的银行卡已经被汗浸湿了。
见鬼了,
我推开了银行的门,走出门外,
和迎面来的人撞了满怀。
“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许暗站稳身体,用拐杖拦住我的去路,泼墨般的眼睛里一片朦胧,
“你欠我钱,你跑了我都不会跑。”
我一把拉着许暗去到无人的巷子里,“许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许暗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随后睫毛抖了抖,
“你是说,你去了一趟银行,发现有鬼给你打了一百万,你发财了。”
我气的翻白眼,
许暗拍拍我的肩,
“这哪是鬼,这是财神,这种好事我怎么没碰上。”
许暗扬着头,仿佛幻想出了财神,
我没好气地说,
“你想怎么还我钱?”
许暗被拉回现实,“我干老本行。”
我摊手,
“我从小就跟着刘妈妈,怎么没见过你这孙子?”
许暗撇撇嘴,
“你骂人!”
见我不说话,
他靠在墙上,晃着那条好腿,眼睫悠悠望着我背后,
“可能,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你的记忆里没有我。”
我想起卡里多出来的200万,
后背更凉了。
我打断许暗的话,
“我去医院了,你随意。”
许暗没再跟我,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手机,
“带着,能定位的,有事呼我,数字1就是我。”
我急匆匆把手机装进兜里,
坐公交去了市医院。
太多迷雾笼罩我,
我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
忽然梦见一场大火,惊出了一身冷汗。
“市医院的下车了。”司机喊着最后一批乘客,
我腾地站起身,一摸口袋,
空空如也。
“司机师傅,我东西丢了!”
许暗给我的手机被偷了。
“找警察去。”
6.
算了,
我自认倒霉,下车去刘妈妈的病房。
因为欠债,
刘妈妈医药费已经很久没缴了。
护士翻着医药单,指着签名处,
“就他,给刘女士交的医药费,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来看的。”
许暗这两个潦草的字眼跃然纸上,
“他是病人家属吗?”
“是的。”
护士小姐礼貌的微笑着,
我攥着缴费单进了病房,刘妈妈依旧安静地睡着。
我刚要退出病房,被刘妈妈抓住了手腕,
“薇薇,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跟着你爸走了。”
我沉默着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刘妈妈手腕上的疤痕。
“刘妈妈,我见到许暗了。”
刘妈妈坐直身体,眉眼皱巴巴地盯着我,
“那小子还知道来找你?是我们亏欠你薇薇,怪我,当初要不是我去救他,你也不会…”
我摇摇头,刘妈妈口口声声说的亏欠,在我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两句话在我耳里已经快长茧子了。
“刘妈妈,我怎么不记得许暗。”
刘妈妈的眼泪涌了出来,
“孩子,你都忘了,忘记也好,忘记了就不会恨我了。”
“刘妈妈,你的意思是,我把许暗忘记了?”
我的语气变重,音调大了起来。
“病人需要静养,探望的家人注意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
声音引来护士进来查房,
我只好擦干刘妈妈的眼泪,把刘妈妈略显冰凉的手放进了被子底下。
“我明天再来。”
临走前,护士叫住了我,
“你认识病人孙子吗?叫许暗,他很久没来取药了,你记得提醒他来取药。”
我愣了一瞬,
“方便问下,是什么药吗?”
“烧伤药,修复皮肤的。”
燥热的夏天,
医院的椅子冰凉,
我靠在椅子上,意识模糊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滑,
除了刘妈妈,
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认识的人,
就是许暗了,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许暗和我的过去。
手机也被偷了,许暗联系不到。
我饥肠辘辘地在医院里等着许暗。
等到走廊亮起了白炽灯,
我快要滑到地板上时,
一根棍子抵住了我的腿。
“宋薇薇,你是不是想甩了我?”
我睁开眼睛,许暗鼻青脸肿地站在我跟前,发丝潦草,像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许暗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在公交车上被偷走的老式手机,苦笑着,
“定位显示在车站,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手机抢回来。”
我看着许暗脏兮兮的脸,不争气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是不是傻,手机而已,至于拼命吗?走,我们去包扎伤口。”
许暗用肿起的眼睛艰难地看着我的脸,语气倔强,
“小爷我一打三。”
我皱着眉,笑的苦涩,
拉着许暗的胳膊去找护士,
许暗吃痛一声,抽回了手,
我这才发现,许暗手臂上有一个针孔,还在往外冒血。
“你?”
我哆嗦着手指,小心翼翼抬起头,
“你去抽血了?”
许暗扬起下巴把眼神抛出老远,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我咬牙,一拳砸在了许暗肚子上,许暗硬气地没吭一声,拳头握地紧紧地,
“你都这样了,还逞能什么?我现在有钱了,可以买正规的血给刘妈妈治病了。“
7.
我抓着许暗的手,
带着他去找护士,
许暗跟不上我的脚步,
拐杖的噔噔声仓促地一下又一下砸在地板上,
“慢点大小姐,我是伤员。”
我没好气地把许暗交给护士,许暗摊开手,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盒,
“还没吃饭吧,诺,你最爱吃的章鱼小丸子。”
许暗说话时,肿眼泡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连下巴上脏兮兮的红痣都在颤抖。
他把包装盒塞到我手上,跟着护士去止血。
我愣愣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
抱着温热的盒子,思绪乱飞。
怎么会那么凑巧,是我爱吃的。
我抬头看向许暗,他被护士把着胳膊包扎,腮帮子咬的死死的。
一个丸子下肚,
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蹦了出来,
自从刘妈妈住院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我带过章鱼小丸子了。
我没出息的在门外淌着泪,
电话突兀地响起。
“喂?”
我哽咽道。
“薇薇?你,还好吗?”
干涩的声音穿透喉咙,电话那边是神秘的捐款人。
我有些害怕,
“你,是人是鬼?”
“薇薇,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很大,像是一通来自某个异世界的电话,
“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查过了,你给我打钱的账户已经早就冻结了,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继而是比我更难过的哭腔,
“那个账户是我爸的,他借了高利贷,成了老赖,是银行把他冻结的。“
我的脖子上像是架了一把无形的刀,慢慢就快要刺破我的喉咙,
“你是五年前的人,你认识我,但是我不记得你了,对吗?“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哽咽,
“薇薇,你别怕我,我不是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会打给现在的你。”
我紧张地捏碎了包装盒里的丸子,
“五年前的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应我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刘妈妈说的话和男人的话在此刻重合,我努力拼凑记忆,却想不起半点。
我已经不期待他能够回答我时,
电话从我手里滑了下来,被许暗稳稳接在了手上,
“你在和那个财神爷打电话吗?”
我想去抢回手机,
手机已经贴在了许暗的耳边,
我清楚地看到,许暗的脸色,黑的像一块碳。
“你认识?“
许暗表情难看,本就肿起的眼睛更显得脸色臭。
“不认识。”
我没听错的话,许暗说话时,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他已经挂断了。”
许暗把手机塞进我兜里,
又是那副臭屁模样,“以后不要接不认识的人的电话。”
“许暗,”我叫住了许暗,小心问道,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许暗又想一笔带过,
“摔了一跤就断了,我可倒霉的哟。”
我沉默一瞬,笃定地想要从许暗疲惫的双眼中看出些什么,
“是五年前摔得吗?”
回应我的是更长的沉默,
“当然不是啦,薇薇你今天好奇怪。”
我看着许暗胳膊上的已经消了毒的小针孔,决定不再问下去了。
许暗站在我面前,近地呼吸声清晰,
“我好累,薇薇,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刚要大喊医生,唇上被手指擦过,
“嘘,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大呼小叫,我走不动路了,你送我回家,”
眼看着许暗的头就要靠在我的肩上,我立马伸出手指抵住了许暗的额头,
“拜托,许暗,你搞搞清楚,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没有义务送你回家。”
许暗的脸上奇怪的透着红,像是一抹晚霞躲在他的眼里,
眼神炙热到让我避之不及,
“我们真的,不算朋友吗?”
8.
我在at机给宋虎的账户打钱,
许暗就守在门外,一手提小笼包,一手喝豆浆,拐杖夹在腋下,吃的津津有味。
昨晚就不该心软,把许暗这个饭桶带回家,
一早上,他已经吃了三屉小笼包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饱了就去赚钱,别再跟着我了。“
许暗咬着包子,没心没肺地笑着,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来一口吗?这家包子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我耐着性子,皮笑肉不笑地把许暗手里的包子一把夺了过来,
“不过,说到底,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暗眼底一暗,“你怕我还不起钱?”
我翻了个白眼,
“我只有这个想法不是很正常吗?这个月你要给我3千块。”
许暗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我怀里,
“等着,小爷我这就去赚钱,哎,人们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许暗长叹一声,举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走了。
我无奈地耸耸肩,
给宋虎打电话,
宋虎接地很快,
“哟,打钱这么及时,看来你对许暗那小子情深似海啊。”
“少废话,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宋虎那边声音嘈杂,他似乎是走进了办公室,咔哒一声点上了烟,
“说吧,什么事。”
我心底有麻雀在叫,吵得我心脏狂跳,
“五年前,在县医院的30号病房,你们催债的那个男孩是谁?他父亲死了,你们找上了他。”
我听到宋虎恶心地大笑着,然后念了一串地址,
“这我可得好好查查了,你想知道的话,就来这。”
我立马搜索宋虎给的地址,是一个地下赌场,
我在我爸的欠条上看见过。
宋虎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
“要不然,你去问问你的小情郎?当年他爸也欠了我不少钱,自杀时那个惨哟,我记得,他当时就住在县医院,正好是五年前。”
五年前,县医院,
死了的暴发户爹,
还有打电话给我的那个男孩,
我猛然意识到,那个男孩,很有可能就是许暗。
五年前的许暗!我打开许暗给的手机,定位显示,许暗就在地下赌场。
宋虎没有骗我。
我在沙发上坐到了天黑,
那串看不见的手机号码像一根粗绳,一点一点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真他妈见鬼了。
我找到许暗给我的老式手机,拨通了数字1,
电话在嘟地一声后,有人接听了。
“喂,薇薇,你想我啦?”
电流声穿透耳膜,这声音和神秘打款人稚嫩的声音交叉重叠,
最后我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许暗轻车熟路地进了客厅,把新买的鱼肉放在了开放的厨房桌面,
然后神气地朝我走了过来,
从兜里掏出一叠人民币,
霸气地摔在桌子上,
“给,这个月和下个月的。”
我愣愣地举着电话,许暗身上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我捏着鼻子,忽然很想哭,
五年前的许暗,救了现在的我。
我皱着鼻子,挂断了电话,对着许暗委屈道,
“许暗,你的变声期过去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他?”
9.
许暗半天没说话,
径直走向我,大手一挥,眉毛一皱,开始若有所思,
他的手背贴着我的额头,发觉不对劲,
然后捞起我的下巴,弯腰和额头贴额头。
这莫名的近距离让我脸颊爆红,
“你干什么?”
我推开许暗,
忽然被许暗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哭过了。”
我怔怔地贴在许暗的胸口,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暗手掌摩挲着我的头,喃喃道,“怪我,回来太晚,以后一定早点回来。”
“不是,”我刚要解释,许暗的手指就放在了我的嘴唇上,
“闭嘴,不要破坏氛围。”
我没说出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许暗的手指冰凉,肩膀都在颤抖。
我没有提起那通电话,安静地吃完了许暗煎地鱼,
然后在天台的秋千上把自己灌到醉。
许暗在楼下洗碗,听到酒瓶子碎掉的声音后,蹬蹬地跑上楼,拎起扫把就开始扫地,
“姑奶奶,我碗还没洗完,这就又给我安排上活了。“
我摇晃着站起身,搂着许暗的脖子,开始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许暗丢掉扫把,坐在躺椅上,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他身边。
我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虽然我不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五年还是现在,我都很感激你,许暗,因为你,我才想要去经历更美好的东西。”
许暗不说话,一味地拿纸巾擦我的口水,
我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许暗你有梦想吗?我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甜品店,小时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有人偷偷给我送小蛋糕吃,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心里明白着嘞。”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不知道。”
我趴在许暗腿上,翘起腿看星星,
“我最讨厌赌了,因为赌博,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妈也不要我,把我丢在孤儿院。”
“许暗,我不记得你了,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要不然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就是忘记你了。”
啪嗒一下,
湿润的水珠子掉在了我的额头,
我抬手去摸,摸到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薇薇,你是因为恨我,才忘记我的,对吗?”
那双眼睛越来越湿,我的手指都变得水淋淋。
我着急解释,
脑袋却越来越沉,
嘴上开始念叨起来,
“许暗,我们明天去看刘妈妈吧,她一定很想我们,我要买刘妈妈最爱的栀子花给她。”
“好,我们一起去。”
听到许暗回应后,我安心地睡着了。
夜晚静地能听到身边人的心跳声,我就那样躺在许暗怀里,抱着他的腰,睡的香甜。
僻静的孤儿院里,响起了少年咯咯地笑声,
“薇薇,怎么又哭鼻子啦?叫声哥哥,我就把新书让给你。”
是许暗,他抢走了新捐赠的画册,惹得我又急又气。
忽然,少年的身影晃到了我眼前,
“薇薇,我找到你爸爸了,是个烂赌鬼,不要跟他走,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
后来大火四起,年幼的我被埋在火里,无助地哭喊着刘妈妈的名字,
刘妈妈绝望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被书架压在底下的许暗,
那是和我一样,年幼的许暗。
许暗的腿,就是那时候断掉的吧。
他张着嘴,嘴里说的话我怎么也听不清,
我的眼睛被烟雾熏地发烫,终于,
我听到了许暗的声音,
“奶奶,救救薇薇,救救薇薇。”
病房里,一片死气沉沉,
少年拄着拐杖站在我身侧,擒着泪和我道歉,
“薇薇,对不起。”
是梦还是现实,
我已经分不清了。
10.
我是被饿醒的,
醒来后,许暗已经不见了。
骗子,说好一起去看刘妈妈的。
我嘟囔着起身,
打许暗的电话。
许暗没有接,我鬼使神差地打给神秘人,五年前的许暗,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听。
我等到太阳下山也没有等到许暗回来,
以为许暗已经去了医院,
锁门去乘去往县医院的公交车,这次,我一路上都瞪着眼睛,生怕再有小偷偷走我的手机。
病房里不见许暗的身影,
刘妈妈的病有了好转,她已经可以坐起来和我说话了。
“薇薇,你和许暗,和好了吗?”
刘妈妈抓着我的手,激动地手心发烫,
“小暗的爸爸是个赌徒,我生怕我唯一的孙子受到伤害,就把他带在身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场大火,是个意外,我亲眼看着小暗被压倒在书架下面,我,我没办法不救他,薇薇,他是我孙子啊。”
原来那场梦,
是真的。
刘妈妈第一次和我说起这些往事,我安慰着她,
“都过去了,刘妈妈,我不在意了。”
刘妈妈眼眶红了,
“你进了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小暗的腿断了,落了终生残疾,我多么希望,我能替你们两个孩子受苦啊!你醒了以后,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
我不记得许暗,也不记得那场意外了。
在那之后,我被亲生父亲领回了家,
彻底和许暗没有了联系。
我安抚好刘妈妈,独自坐在楼道里发呆,五年前的许暗,找不到我,机缘巧合下,电话打给了现在的我。
可是,
许暗现在又去了哪里?
我没有等到许暗,等来了宋虎的电话。
“来接你的心上人吧,可别死我这了。”
“什么意思?”
我腾地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楼下跑,
“上次给你的那个地址,再不来,他可没救了。”
我拼命地嘶吼着,
“你把许暗怎么了?他要是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虎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冲出医院,拦下出租车往赌场赶。
深夜的赌场,被一片商业区包围着,像犯罪的保护伞。
我进了地下二楼,在门口拐弯处的垃圾桶边,找到了满身是血的许暗。
宋虎蹲在台阶上抽烟,
见到我来,转身就走。
我飞快地拨通120,追上了宋虎,
“你他妈打他做什么?钱我不是都还了吗?”
宋虎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这么聪明的托,说不干就不干了,我们赌场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虎狰狞地脸,
宋虎摆了摆手,“上次就让你来看了,许暗还不起钱,在我这当赌托,帮我赚钱,今天他突然来跟我说要金盆洗手,还说让我给他找个好地段,让我给他开店,放屁,都是沟子里的耗子,还想洗白,真是异想天开。”
11.
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
身后有人拿苹果核砸向宋虎,
“老子就算是耗子,也是有良心的耗子。”
许暗一句唾沫一口血,我着急地眼泪哗哗掉,
“别说话了,120马上就到。”
“我会报警的。”
宋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们这是正规的赌场,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许暗当的是赌托,你看警察来了抓我还是抓他。”
宋虎走了,救护车赶到,把许暗拉上了担架,
“薇薇,别哭,我死不了。”
许暗疼地眉毛拧成了一团,嘴上还在安慰我。
我握着许暗的手,
憋着泪,一遍一遍喊许暗的名字,
“许暗,别睡,不要离开我。”
许暗闭着眼睛,痛苦地皱眉,我焦急地抓着许暗冰凉的手,一遍一遍摩挲,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还会惦记早就被大火淹没的孤儿院。许暗,你不知道吧,我还不起钱快要死了的时候,五年前的你打给了我两百万,我的命是你救的。”
许暗进了icu,
我蹲坐在地上,祈祷着许暗平安。
四个小时后,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五年前的许暗,我快速接通电话,喊许暗名字,
“许暗?是你吗?”
“薇薇,你,你想起我了。”
许暗的声音像是在风里,微弱的难以捕捉,
“薇薇,都是因为我,刘妈妈没有救你,对不起。”
我握紧电话,尽力止住含泪,
“许暗,不用道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五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许暗的声音里带了期待和感动,只是电话里的风声,越来越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
我调整好呼吸,走进了消防通道,躲开医院里的人群,
“五年后的你呀,过的很好,我们一起开了一家甜品店,你给我打工,我们还把刘妈妈一起接了过来,她手艺可好了,做的蛋糕可香了,你要好好长大,来未来见我。”
“真的吗?”
许暗的声音终于活泼起来,有着楼道空洞的回声,
“薇薇,等我。”
我擦干眼泪,笑着说道,
“许暗哥哥,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icu的灯灭了,
四个小时的抢救,许暗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电话里那串看不见的数字消失了,
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人知道,我和五年前的许暗有联系,
除了,

“喂,那小子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说,他早就爱上我了。”
“我当时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怕他说漏嘴,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我本来想将功补过的,全被他破坏了。”
我削着苹果,
听着醒过来的许暗喋喋不休地唠叨,
“宋虎被抓了,”许暗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我干的,证据都是我提供的,这下他牢底坐穿。”
我切好苹果,递到了许暗嘴边,怎么也堵不住许暗的嘴,
“就是可惜了,我看好的店面被人抢走了。”
我放下苹果,摸着许暗下巴上的小痣,
仰头吻了上去,
“店面是我抢走的,还有,你住院和手术,花了我不少钱,你得还钱。”
许暗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粉红,
他咬着下唇,害羞地对我抛媚眼,我好像猜到许暗要说什么了,抢先说出口,
“不可以。”
“肉偿可以吗?”
“哎哟,你这女人…”
“怎么了?”
“可爱的要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