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舟!谢闻舟!”我惊恐地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再也没有回应。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他抬上担架。
我跟着上车,手上、衣服上全是他的血,那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我的鼻腔,也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抢救室的灯亮起,那红色的光芒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陆翊很快赶来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脱下外套披在我颤抖的肩上,然后紧紧握住我冰冷粘腻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经过漫长的等待,医生终于出来,表情凝重:“性命暂时保住了,但失血过多,那一刀伤及肺部,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密切观察。”
“但他本身身体底子很虚,营养不良,恢复起来会比常人更慢、更艰难。”
我靠在墙上,缓缓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后怕。
谢闻舟被转入了加护病房。
谢家人终于出现,来的是他那位一向严肃寡言的父亲。
看到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苛责我,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理应自己承受所有的果。”
“但是,这场闹剧,也到此为止吧。”
江岁岁因故意伤害罪被正式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她扭曲的恨意,最终彻底毁灭了自己。
项目因这起突发事件不得不暂时中止,导师体谅地让我处理完眼前事宜再归队。
我去医院看过谢闻舟一次。
他还在昏迷中,身上插满了管子,安静得可怕。
与之前田间照片里那个虽然辛苦却还有生气的背影判若两人。
站在病房外,我忽然明白,无论是我当初那句无心的“让她付出代价”,还是他后来偏执的弥补,其实都是一场早已偏离轨道的错误。
我们之间,早已说不清谁欠谁更多。
继续纠缠,只会让伤口永不愈合。
几天后,谢闻舟脱离了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他醒来后看到守在一旁的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微弱:
“你没事就好。”
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为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把她逼到绝路的人是我,造的孽也是我。她恨我,是应该的。但她不该来找你”
他艰难地转回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忧伤:
“阿泠,我以前总是害怕。害怕你太优秀,超过我,害怕你看到更大的世界,会遇到更好的人,然后离开我。所以我像个蠢货一样,用那些荒唐的方式,想证明自己很重要,想把你牢牢拴在身边”
“我甚至可笑地以为,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无论我怎么折腾,总不会散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艰难地说道:
“可我忘了,人心是肉长的,是会疼,是会冷的。等我终于清醒,想改,想拼命做点什么去弥补,想回到正途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都太晚了,也太错了。”
听着他这些从未有过的、近乎剖白的话,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胀痛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却坚定:“谢闻舟,谢谢你救了我。但这并不能抵消过去的所有,我们之间也早就该结束了。”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好。”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阿泠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