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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似乎被我这句话吓得颤抖了一下。
「沈默,你看看当今天下是什么样子?战火不断,唯有他稳坐帝位享尽荣华富贵。」
他终于直视我,他心里得疑云也被解开。
拉着他走到窗边。
兰芳汀位高,包厢更是可以眺望整个晏都。
我指着人最多得集市「沈默,你看繁华吗?」
沈默顺着我的眼神望去,我又指着东边流民处「你看繁华吗?」
我双手紧抓他衣襟「沈默,你若是想立于高堂之上,我可以帮你。」
他嗤笑,盯着我「我不想当皇帝。」
意料之中的答案,就算他想,我也不会真正拥立他。
若是他想获得权力,上一世就不会容忍父皇的昏庸,而且只会打仗不会用人,这样的人也做不了好皇帝。
我眼神里充满着笑意,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若是立我为王,你可愿助我?」
沈默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他垂眸的瞬间,我仿佛也看到了他眼里的势在必得。
「殿下可信因果轮回?」
果然如此。
和他拉开了距离,反问他「沈将军信吗?」
沈默转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将一只酒杯递在我手上。
他说他不信什么重生轮回,只信因果报应。
万物皆有规律,若是被打破,自然要让人修正的。
有这个回答就够了。
我知道了他的态度,更知道了沈默同我一样。
我与他相视而笑「愿我朝千秋万载。」
7
皇兄们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否得圣心,因为在他们眼里,帝王之位上未有女子。
这般得自负,倒是为我省去了不少事。
今年冬旱来的突然,城外流民不断。
但其实冬旱每年都会发生,其危害远没有黄河决堤的损害来的多。
往年,就算贪污受贿之人多,但旱灾也是能减缓。
今年流民游街,规模大,次数多。
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不然几百人流民不管温饱问题,来游街示众作甚。
沈默奉命镇压,果然揪出来背后之人。
太子指使,只作示威,看起来声势浩大,最后由太子镇压。
看来得民心得天下,他也深知这一点。
他大开府上粮仓,分发吃食。
皇帝拨下来的粮食和银两,被一层一层贪,到百姓这里竟然只有没有米粒的粥。
太子的这一举动无非是获得圣心和民心的义举。
他得粮如何来?搜刮而来。
他的钱如何而来?加重税收而来。
十六在我耳边说着太子今日又加大了放粮力度。
多则溢,不利。
但既然他这么着急,那好,我就帮他一把!
不日之后,民间一则童谣便传播开来。
「花甲之年天地崩,金殿之上龙椅新,太子宏启登皇位,万民齐声赞太平。」
宏启,就是太子皇兄的名。
童谣传播速度果然快,这则童谣还未传到太子耳里就传到了二皇兄耳朵里。
二皇兄自以为抓住了太子的把柄,马不停蹄进宫觐见。
父皇听到那句宏启登皇位的时候,胸中瘀血从口里喷出。
而我正在一侧为父皇研磨,看着他们狗咬狗。
佯装惊恐丢下砚「父皇莫生气,四五岁的孩童又怎么会知道这意思,童谣而已,童言无忌啊!」
父皇拍案愤怒,青筋爬满了脖颈「孩童知道什么?给我查,给我查背后之人!宏基,你给我去查。」
出了殿外,我拦住二皇兄,担忧看向他「人传人,口传口,皇兄怎么查得到?那岂不是说是谁知识的,就是谁指使的吗?父皇可真是给了皇兄好大一个担子呀。」
是了。
谣言查不出源头,他若是要查,定是从太子府上传出来的。
二皇兄一笑,全然明了,匆匆离开。
在他「明察」之下,父皇勃然大怒,在众官面前给了太子一巴掌。
太子被关了禁闭,由沈默带人监守,但仍忌惮皇后母家势力没有废黜。
皇后找上了我,她知道如今皇帝身边说的上话的人就是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立场不明显,拉拢我,对我是体贴万分。
或许在她看来,我很好拿捏。
她将一封信交给我,让我交给太子,还叮嘱了几句家常话掩人耳目。
我出乾清殿的时候,瞧见一位正在浇花的小宫女。
她不是给我母亲送药的宫女的吗?
我嘱咐十六去查一查那小宫女,顺带查查御药房的药方是不是有问题。
我一番巧言哄得皇上让我来探望太子。
太子以为自己势穷力尽,自怨自艾整日醉酒「妹妹如今来看本王的笑话的?」
我故作卑微,满眼泪水充满委屈「是皇后娘娘托我来看望太子哥哥的,哥哥为何要如此凶我?」
鼻尖通红,这一番惹人怜爱得样子,太子为我拂去眼泪「朝阳妹妹,对不起,是哥哥迁怒你了。」
我呜咽「父皇天天惦念着你,皇后娘娘说,让书院各人联合上书启示太子有德,父皇就会给太子哥哥台阶下。」
太子将「皇后」的信看了之后,醉酒神志不清立马写信传遍麾下门生。
这自然不是皇后的信,她的信是让太子别轻举妄动,安心休养生息。
第二日,二十余位门生上书,明太子之徳,道太子之贤。
然而这一番上书,在皇帝眼里就是施压,就是不满自己对太子惩处。
皇后意识到中计,闯入我殿中,毫无母仪天下的仪态。
「跟你母亲一样,贱蹄子。是不是二皇子指使你的?」
被她扇了一巴掌,嘴角竟然裂出血来。
我黯然轻嘲「自己蠢就别怪别人算计。」
太子被废,囚禁殿中。
8
十六查的事情虽然没有结果,但也算是有些眉目。
御药房的药方没问题,小宫女熬药时十六也从来眼不离药。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十六在乾清殿盯了好几日。
终于在夜晚看见那宫女溜进我殿中。
早早蹲守的十六不出意外将她逮住。
我坐在高位,那宫女趴在我的脚边,我喝着茶一句未说。
这丫头嘴硬的很,竟然也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来。
「是皇后吗?」
小宫女一听错楞一瞬,我起身,挑起她下颚「听说你家还有个八十岁的奶奶。」
其实我从未想过真拿无辜之人威胁她,不过她听我一说就再也无法冷静。
「是」
果然是皇后,我母亲从未想过争宠,甚至从来不想留在皇宫里,为何一定要立她为敌。
「殿下,她要咬舌自尽。」十六上前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死在了我脚边。
我让十六好好照顾她家里八十岁的奶娘,说到底也是被逼着害人的,说与不说最终都是要死的,与其受折磨,不如自己一死了之。
我打开她包袱里装着的药罐子。
难怪药方无毒,原来是将药罐盖子早就浸泡过在稀释过的曼陀罗花液里面。
随着烹煮之药一步步入侵骨髓,真是好生恶毒的法子。
难怪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难怪最后竟无一人来诊断死因。
真是可笑,我的母亲曾随父亲陈氏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被纳入后宫终生没再提起过剑。
原本与世无争的一声,却因为后宫争宠丧失了姓名。
难道父皇当真不知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当真不知道皇后善妒,跋扈?
他全然知晓,只是因为惧怕皇后背后的势力罢了。
然后曼陀罗花并不常见,只有夷蛮之地有生长,这皇后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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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曼陀罗花乃是南朝国花,若不是皇后跟南朝无关,那便是皇后母家林家跟南朝有勾结。
林氏乃当今丞相,皇帝无能,在朝中丞相一手遮天,在后宫皇后一家独大。
「夷蛮之地,夷蛮南朝,南朝就是在夷蛮之地。」
我坐在窗边思索着前世之事,沈默推门而入。
「殿下饮酒为何不叫上同谋?」
我反驳道「谁是你同谋?我们只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而已。」
沈默这人真是相当口无遮拦,他真是不怕隔墙有耳将狼子野心昭告天下。
他拿着一张地图,铺在案上。
指着南北粮马道,陈氏当初死守的边城和晏都之间有一条专门运输粮草的官道。
「这粮马道所经之地,全数是林氏同僚。」
上一世,粮草为何迟迟不达?
被破九城,半数位于粮马道之上。
真是司马昭之心。
「好大的狗胆,此等之事也敢做。南朝许诺了什么给他们。」
无非是皇位,榕国虽然国库虚空,但将士们都是骁勇之辈,若是没有卖国求荣的鼠辈,南朝也是必然战不过的。
到时候许诺几座城,这位置算是坐稳了。
联外患,清宿敌,夺皇位。
好一个丞相,好一个林家。
沈默摇晃酒杯道「太子继位不过是几年之事,他林家得势是早晚的事,与南朝联手,难道是他自己想做皇帝。」
「他自己想做皇帝。」
我和沈默异口同声。
我眼皮低垂,扯了扯唇角,「那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如今太子失势,这造逼宫是在明日还是后日呢?」
屋外的寒风毫不留情,横冲直撞,天气更加阴晦了些。
屋内我和沈默倒是把酒言欢。
10
愚蠢皇帝生愚蠢儿子,太子之位全权倚靠皇后的地位。
二皇兄确信太子不会东山再起,皇帝最忌臣子提衰老之事,甚至还每天服用丹药妄图成仙。
如今儿子却想自己早死夺位。
各方势力暗潮汹涌,母亲母家陈氏,皇后一族,二皇兄一派,各个都等着这皇帝驾崩。
我修书一封给舅舅,让他们切勿要提防南朝来犯屯粮备战。
我舅舅陈氏就是在前世以身挡万军的陈氏一族。
父皇感念陈氏护国有功,加官进爵,连带着我也被赐公主府。
朝中大臣都念着皇帝变得很奇怪,加官进爵边境将士,后宫也很少踏足。
我跪在皇帝身侧「父皇,儿臣想尽孝道,不愿离开父皇。」
待在宫里行事不方便,出宫之事也是我谋划已久。
皇帝已经年过半百,信封谶纬学说,祭拜鬼神,炼丹长生。
只需要那方士道一句「远阴气,药效才能和龙气中和。」
他就信了,我如今假意的妥协皇帝自然是不会再听。
回公主府前,与我母亲相熟的老太医禀告。
「殿下,贤妃最近向我讨要了许多朱砂,不知」
贤妃就是二皇子的母亲,朱砂服用过度本就是毒,皇帝日常所服用的仙丹妙药朱砂含量本就不低,如今这是想要皇帝明日就归西。
看来想杀皇帝的不只一个,我扯下嘴角,满是嘲讽「她若是要,想要多少给多少,贤妃娘娘万一是作他用呢?」
那老太医也是精明的很,眼睛一转,便告退了。
父皇身体表面见好,实则内底早已被掏空,如今的家乡只不过是回光反照。
终于一日是再也打不起精神,我奉旨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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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回公主府的路太过于我总感觉不对。
入巷,路上被人恶意堆满落石。
十六率领护卫下车挪动。
我掀开车帘,还未到宵禁时分,太安静了。
我焦急叫住十六「不对劲,快回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蒙面杀手从潜藏之处将我们团团围住,十六紧握手中的剑。
刺客目光冰冷,劈向我,我下车躲避刺客的攻击,同时捡起已经被杀死的刺客身上的剑,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可终究寡不敌众,忽视了背后的人。
「殿下,小心!」
还未回过头,十六已经为我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
沈默带的人也已经赶来,他来时只看见我抱着十六的尸体。
他抱住我,将我埋入他胸口「殿下抱歉,我来迟了。」
我咬伤了他的肩膀,他闷声吃痛,却仍然没有松开我。
十六幼年就跟在母亲身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还曾许诺她,待一切安定就满足她闯荡江湖的愿望。
如今阴阳两隔。
仇恨已经蒙上我的双眼「去成王府,我要杀了他们。」
成王府夜半宵禁,我深夜造访,也无一人阻拦。
看来他也知道我要来找他。
我腰上别着十六的荷包,荷包上还沾着十六的鲜血。
今日,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推开门,满桌菜肴,二皇兄正夹着菜,悠然道「哟,等你好久了。」倒是怡然自乐的很。
他摊开手,示意我坐下。
「朝阳妹妹如今势大的很,你一女子要那么多做甚。」
我神色冷漠,脚步沉重,藏在袖中的匕首出鞘,他还未反应过来,我手腕反转,匕首已经让他脖颈断裂。
桌上的酒杯和窗户被喷出的血染成了红色。
匕首尖的红色映满我双眼,我也从未觉得自己杀伐果断。
「成王?成王败寇。」
埋伏在成王府周围的暗哨,见我从房间里出来,从房顶上跃入,一把火从成王寝殿烧到书房。
屋内的丫鬟侍从四处奔走「走水了,走水啦!」
我在脸上抹上灰,跌跌撞撞逃出。
成王尸首被烧的面目全非,大理寺查起火原因,只道是成王喝醉了酒,将烛火碰倒,引燃座殿。
12
成王已死,太子被废。
皇帝的病情更加严重。
前太子禁足被解除,但太子之位一直没有回复。
他变得更加急不可耐,皇后联合外戚,他联合内臣。
自以为父皇全然不知,我将各尚书于他接近之事不经意透露给父皇。
急火攻心,吐出瘀血。
服用丹药之后神色恢复如常,还上了朝。
在朝廷之上,被各官上书,应该尽快恢复太子之位。
简言之,皇帝时日无多,应早日传位。
可父皇怎会信,他真以为自己能够万岁。
直到病魔缠身,朱砂之毒深入骨髓,他才意识到被算计。
我还如往常一般,「哄」着父皇服用丹药。
可他怎么都不愿意吃药。
快要鼓出的双眼瞪着我「原来是你,贱人!」
自己不喝,行。
我就掰开他的嘴,逼他喝下去。
丹药咽下去,他有气无力的声音「毒妇,你这个毒妇!」
我是毒妇。
我重生以来夺帝位,却从未想过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是他们将我一步步推到这个地步的。
我的十六,我的母亲,我的百姓,我的国。
「我的好父皇,你就安心的去吧。」
父皇这两个字我都叫着十分恶心。
丧钟敲响,皇帝驾崩。
驾崩之时,唯我一人在场。
我说有遗诏,就有遗诏。
13
朱雀门紧闭,黑夜中一片肃杀之气。
我行走在宫道之上,四周连鸟雀之声都没有,只剩脚步的回声。
踏上百级梯的一瞬间,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
毫不意外。
我侧身躲过。
朱雀门打开,青铜沉闷的声音而后传来的却是千万大军。
大军从朱雀门后后涌出「杀!」
大军一步步逼近,却无人敢将我乱箭射杀。
只因我手捧遗诏,到金銮殿龙椅跟前。
士兵让出一条道,太子,不,废太子从身后走出。
「朝阳妹妹,我防周围所有人,可就是被提防过你啊。你可真是让哥哥心痛。」
我手拿遗诏「父皇已驾鹤西去,这遗诏写了什么,只有我知道,哥哥真的要杀了我吗?」
太子嗤笑「若是我登帝,妹妹想做千邑公主,哥哥也许你。」
我将遗诏抛出,太子着急接住假遗诏,对身后的人毫无防备。
剑尖的寒光折射进我眼睛,废太子的亲舅舅林渊,林丞相将太子杀死,从身后刺穿到胸前。
他甚至都无法转身知道是谁,低头看见那刻了字的剑身,死不瞑目。
林渊捡起空白的遗诏,发现自己中了计,抽出布满血的剑,指向我。
他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不知,螳螂是他自己,黄雀才是我。
沈默携大军从身后走出,陈家军也从随官道涌来,与林渊勾结的御林军将领踉踉跄跄跑逃来,浑身血迹,污渍斑斑的面孔上满是失败的恐惧。
「大人,大人,两万人,两万人,我军悉数战败,降吧,大人!」
林渊气急,砍下将领人头。
「沈默,将我的长弓取过来。」
我接过弓,用尽力气拉开弦,瞄准了林渊的腿部,箭离弦正中目标,林渊撑着剑单膝跪在地。
林渊从未败过,他不信今日居然会败在一个女人手上,他仰天长笑「哈哈哈,天命居然要落在一个女人手上,败了,败了!」
林渊提起剑,自刎于殿前。
我右脚踩在他的脸上,手捧玉玺,血渍沾湿了我的裙摆。
「呵,天命,本就该落在女人身上!」
沈默带领一众将士「恭迎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登基之后,开启朝阳盛世,减赋减税。
女帝与开开国将军沈默乐于开拓疆土,将榕国疆土版图拓宽一倍。
夜宴之上唱戏之人收起舞袖,这一出《女帝传》落幕。
轮回之说无人会信,民间戏班所排之戏全当闲暇之时的饭后茶点。各官员窃窃私语,无非就是「民间戏就是民间戏,鬼力乱神之说都能编出来。」
我和沈默相视一笑,其实这不假,竟然百姓猜的七七八八。
当然也有人说过女帝残忍无道,弑兄杀父。
可我从未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眼里,不曾阻止《女帝传》的传播。
百姓各得其所,政治清明,才是我应该做的。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