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后,终于有人颤抖上前,解开绳索。
重获自由的村民惊魂未定,不明所以。
求生本能让他们连滚带爬逃离原地,与惊恐家人紧抱,瑟缩躲向角落。
有人冲回残破家中,砰地关上房门,仿佛薄木板就能隔绝灾厄。
场地中央,只剩几十名失魂落魄的官兵衙役,以及谢笙、冯文杰、许琪三人。
冯、许二人向谢笙行去。
“没辙了。”
走到近前,冯文杰露出笑容,“你要是不来,我或许还能再蒙混蒙混,但你来了就没辙了。”
这话像解释,又像说服自己,斩断最后摇摆。
“唷!”
许琪突然咧嘴一笑,弯腰,凑脸过来,打趣着道:“这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快叫声姐姐听听。”
谢笙:“”
冯文杰:“”
众人:“”
这合适吗这?现在逗弄小孩儿?
冯文杰相当古怪地往许琪看了一眼。
这女人现在估摸是破罐破摔,居然敢调笑谢笙了
而谢笙,起初稍有点无语,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异样。
冯文杰和许琪两人看似正常,但,这种放下一切、近乎坦然迎接结局的平静
昨夜在杨明远身上也曾感受到过。
谢笙不知怎么说,只道一声:“是个汉子。”
许琪插话:“喂喂喂,我可不是汉子啊。”
“”谢笙回了句:“你是巾帼。”
许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冯文杰接着上话头:“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你既然出来村了,定然是有目的的吧?”
“有是有,不过容我想想”谢笙说着,目光转向四周,视线缓缓在村子里扫视。
所过之处,那些躲在门缝后、窗棂边、柴垛里的目光,充满了恐惧、麻木。
还有被深深压抑着,不敢宣泄的愤怒、仇恨。
以及,那些衙役眼中,茫然,无措。
没有太久,谢笙心有明悟:“或许,众生念是需要”
“一个火引!”
这些人,无论是惊恐躲藏的村民,还是那些握着刀、却眼神涣散无措的衙役
他们心底都积压着如同火山般的愤怒和反抗的欲望!
然而,在“官府”与那“神”的绝对威压差距下,只感到无力和窒息。
那么现在
谢笙转身!
“接下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浓烈的寒意:“屠官!”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
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官兵衙役,还是躲在屋内的村民,无不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许多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幻听。
“哈哈哈!”
冯文杰在短暂的错愕后,猛地大笑,笑声中充斥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杀!杀他娘的!!!”
官兵衙役们则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屠屠官?那可是县令大人啊!”
“大人他他可是受了神恩的!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我们我们这点人,怎么杀?”
质疑声、恐惧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不过,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后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一个年轻的衙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我也有孩子!看着那些娃娃被抓走我我下不去手啊!”
“现在连大人都要抓!不就是被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所谓神使?”
“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轮到我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