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林梅也慌忙捂住孩子的嘴。
她的指尖都在抖。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孩子总是认错人。”
“是吗?可我觉得,这声‘爸爸’叫得很顺口啊。”
我牵着女儿的手,兀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婆婆立刻出来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嘛,前阵子楼下王叔来串门,他也追着喊呢。”
说着,婆婆往我手里塞了个刚剥好的柑橘。
“快点水果解解渴,路上累了吧?”
我接过了,还客客气气道了声谢。
见我没有再纠结此事,陈哲明显松了口气。
他绕到我身后,想像往常一样给我捏肩。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
陈哲的手僵在半空,干巴巴地挤出笑道。
“这是林梅,远方亲戚,她老家出了点事,来投奔我们几天”
“亲戚?”
我把剥好的柑橘递到念念嘴边。
我忽然又笑了。
陈哲可是山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考上大学后,就和村里的穷亲戚没了来往。
还有哪门子的亲戚?
这样想着,我也问了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叫林梅的远房亲戚?你们家亲戚不是早八百年就断干净了吗?”
他被我噎了一下,眼神飘忽。
“就是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我外婆那边的。”
我若有其事点点头。
真是够远的“亲戚”。
我公公婆婆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算计。
林梅突然把小虎拉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们,可我实在没办法。小虎生了病,需要钱,我只能来找陈哲”
“找他?借钱啊?”我瞥了她一眼。
“不,不是,我们只是我们会还的。”
林梅语无伦次。
陈哲看不得林梅这样卑微讨好。
他脸色有些紧绷。
“你够了,今天谁招惹你了?”
我笑而不语,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当初我生女儿大出血,陈哲吓得脸都白了。
他说,这辈子就疼我们娘俩
果然啊,誓言只有说的那一刻是真的。
陈哲拽了把林梅:
“你先带小虎去客房待着。”
“别啊。”
我叫住他们,目光落在小虎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上戴着的是一个黄金镯子。
和念念去年生日我送那个很像很像。
念念的镯子很早就不见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镯子去哪了。
林梅下意识挡住拉下小虎的袖子。
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
“这镯子和念念的真像,也是有缘啊。”我讥讽开口。
念念往我怀里缩了缩。
小虎却突然挣开林梅的手,指着我:
“你这个抢我爸爸的坏女人,镯子是我的,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才不给你。”
“小虎!”
林梅尖叫着去捂住他的嘴。
陈哲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公公突然“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下桌上。
“苏听!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不就是个镯子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这些年,我儿子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们老两口,难道连一个金镯子的处置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