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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啊!!——有鬼啊!!”
宋清欢指着我的方向,放声尖叫起来。
妈妈第一次对她动手,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都到这份上了小心思还这么多!别添乱了!”
爸爸的视线死死盯着冰库大门,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生死谱上,只写了一个宋清欢的名字。
其他人死期尚远,自然看不到我。
宋清欢吓得脸色惨白,又惊又惧地往后退,不断用能抓到的东西砸我。
全都穿过我的身体,落到空地上。
她尖叫不断,捂着耳朵就想冲出去。
被妈妈一把拽了回来,凌厉地巴掌扇偏了她的脸。
“够了!”
宋清欢捂着脸,眼泪哗啦啦地流着。
鬼气凝结成水,不断落下,我拨开凌乱如杂草的头发,冲宋清欢咧嘴笑了。
不知道她对我动手的那天,有没有想过,我会用这种方式回到她面前。
身后冰库大门轰然开启。
爸爸妈妈踉跄扑到冰棺上,手哆嗦地连拿起残肢的力气都没有,疯狂落泪试图将我叫醒。
我不愿再看。
她们现在的痛苦,比草轻贱。
我一步步冲着,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的宋清欢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味。
我拽着宋清欢往鬼门走去,鬼火灼烧在她皮肤上,燃起一阵青烟。
宋清欢拼命嘶吼。
“爸!!救我!”
宋清欢的异样终于引起了爸爸妈妈的反应。
爸爸放下残肢,语气怔怔。
“今天是中元节?”
妈妈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对着空气大吼。
“音音,是你回来了吗?!妈妈在这里你出来好不好?!妈妈错了!”
妈妈朝着宋清欢身后扑了过去,从我灵体里穿了过去。
她满脸泪痕,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声音嘶哑。
“音音,到底是谁杀了你,你告诉妈妈好不好?妈妈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她哭着到处扑,试图找到我的位置,却一再扑空,最终栽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怔在原地,不明白她们此时的动作是为什么。
明明每次在我和宋清欢之间,她们的选择只有宋清欢。
我一个愣神,被宋清欢挣脱开来。
她冲到妈妈身边,扶起妈妈就要往外冲。
“今天可是中元节,我们肯定是撞鬼了!!妈快走啊!”
妈妈哭嚎着将她推开,在她胳膊上用力一扭。
“你胡说什么!那是你姐姐!音音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她不会害我的!”
爸爸在冰库里四处摸着,几次从我灵体里穿过。
向来大男子主义的他,竟然红了眼。
在宋清欢没有回家前,我还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
善于引导的事业型爸爸,温柔体贴的顾家型妈妈,慈爱的顽童奶奶。
组成了我最美好的回忆。
可现在都只是一场空了,也许我应该告别。
看了眼时间,我用鬼气在爸爸妈妈眼前一抹,好让他们能看见我。
生前受的那些伤,依然留在我的灵体上,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我。
爸爸的脚像被钉子牢牢钉在原地,眼底流露自责懊恼。
“我不该把你放到魔术团来的,我不该对你不管不问,你告诉爸爸,怎么样能让你回家?!”
“我只是想让你在外面冷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从没有想偏心哪一个孩子!”
妈妈试图抓住我的手,反复抓空,濒临崩溃。
“你告诉妈妈,到底是谁把你害死的!真的是欢欢吗?!”
5、
我看向宋清欢,一言不发。
她歇斯底里地往后退。
“不是我!我没有!!”
妈妈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指责。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也不能冤枉你妹妹!要不是你小时候故意把她弄丢了,欢欢怎么会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爸爸眼里,也是毫不犹豫的指责。
这么多鲜血淋漓的真相,没有动摇她们一丝对于宋清欢的维护。
我苦笑起来,默默摇头。
“我从来没有弄丢过她,小时候,分明是她觉得当时家里没钱,要给自己找一个有钱的家庭。”
“偏偏我找不到她以后,吓得发了高热,把一切都忘了个干净,以为真的是自己丢下她的。”
宋清欢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丢下我的!是你害我在外面吃苦!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孤儿。”
爸爸妈妈隐约站到了宋清欢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我长舒一口气,右手向上一翻。
阎王为我准备的法宝之一,就有魂镜。
魂镜中,清晰地放映着幼年时的我们。
宋清欢一脸稚气,躲在草丛后看着焦急寻找的我。
“哼,我才不要跟你们过苦日子!我肯定是你们捡来的,我的爸爸妈妈还在找我!”
她没走出多远,就被人贩子盯上,打晕带走。
我使用魂镜,透支鬼力,身形摇晃了几下。
“这样,还不能证明么?”
宋清欢陷入混沌,一会尖叫不可能,一会喃喃着骗子骗子。
我摇了摇头,拖着她要走。
妈妈挡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好,妈妈知道当初的真相了,是妈妈冤枉你了,这个东西能不能放出你死前的事?”
“还有,你准备带你妹妹去哪里?”
一枚魂镜只能播放一次,播放后自动化为青烟。
想到阎王曾说的,我需要了却尘缘才能迈入轮回。
我转身掀起暗格掏了掏,录出一架老旧的播放器。
宋清欢以为自己在离开前都处理干净了,却没曾想,我只剩一口气都藏了一个证据。
只等着有一天真相大白。
班主激动得脸色涨红,音量不自觉抬高。
“这是当时用的监控!”
他捣鼓着播放器,放出死前的监控视频。
我浑身像从血水里捞出似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祈求。
“主人,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会想要回到宋家了!”
宋清欢狞笑着,一脚踩上我的手指反复碾压。
“就你,还配和我享有宋家千金的身份!真是可笑!宋家千金只能是我!”
她骑在我背上,咯咯笑着,挥动鞭子落在我身上。
“快点啊!你是死人不成?!废物果然就是废物!速度这么慢,什么用都没有你不如去死好了!”
长达三天三夜的折磨,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宋清欢特意将长刀磨得油光发亮,笑盈盈地刺入切割箱。
最后一下,落在心脏的位置,她反复绞着,直到我的心脏支离破碎,再也没了声息。
“啊!!——”
妈妈跪倒在地上,悔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爸爸的拳脚不断落在宋清欢身上。
她嘶喊着冲到我面前,怒目瞪圆。
“不要以为你是鬼我就怕你!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别想冤枉我!”
“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害我!”
宋清欢陷入自欺欺人的癫狂,理智几乎崩盘。
我耳边忽地听到阎王的传音。
“通道即将关闭,速归。”
我失了耐心,用上黑白无常借我的锁魂链,对着宋清欢甩了过去。
勾着她的灵体,我抬脚迈入通道。
身后,隐隐有两道身影跟了上来。
6、
阎王殿里,满身煞气的阎王不怒自威。
“清音,这就是凶手宋清欢?”
我点了点头。
宋清欢被丢在大殿中间吓软了身子,周围满是玉面罗刹。
她咬牙强撑着站起来。
“我没做过!宋清音你好大的本事,找来一堆群体演员来陪你演这一出好戏!”
阎王冷笑起来,大殿温度骤降,连我也忍不住抱住手臂。
他冷脸甩袖,宋清欢隔空飞了起来,重重砸在柱子上。
她本能地哇地要吐血,猛地咳嗽灵体也没咳出东西来。
阎王站了起来,俊脸更为冷峻。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王面前说谎?!”
通道即将关闭,爸爸妈妈冲了出来,摔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阎王的斩魂剑要落在宋清欢身上。
妈妈顾不上害怕,飞扑出去,挡在她面前。
“打我吧!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好孩子,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斩魂剑在妈妈眼珠子前一寸停住,阎王语气带着丝轻蔑。
“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假女儿,伤了真女儿的心?”
爸爸艰难起身,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什么假女儿,欢欢和音音都是我亲自陪产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假?!”
得了阎王眼神,我到偏殿将真正的宋清欢带了出来。
她还是孩童摸样,灵体上有生前被人刻下的贱女人字样。
各类辱骂的语言都被刻了上去。
妈妈怔住,连呼吸都暂停了。
小宋清欢哭着将一切道来。
一直陪在爸妈身边的,是柳苗苗。
她和宋清欢都是被带到福利院的孩子。
有一天小宋清欢看电视,认出了自己的爸爸,兴奋地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
于是柳苗苗用枕头捂死了她,伪装成失足摔死的样子,在孤儿院逐渐长大,等到一届又一届孩子被接走。
她加入了孤儿院的管理层,抹掉了曾经的档案,把自己从头到脚,换成了“宋清欢”。
做足一切准备,柳苗苗顶着这层身份,来到了宋家。
小宋清欢眼神愤恨,鬼火在手中翻滚,一下又一下砸在柳苗苗的灵体上。
柳苗苗被灼烧得惨叫不断,在地上不断翻滚着。
可惜,若是世间的普通火焰,可能还能被就这样熄灭。
阎王殿的鬼火,号称千年不灭。
阎王背着手,惊堂木炸响。
“宋方毅、沈娇娥,为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断欺辱自己的女儿要她受苦受累,最后惨死无人收尸,无家可归,无轮回路可走,你们可知错!”
我苦笑着摇摇头。
爸爸是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毕竟在他眼里,他才是这个家的天。
果然,爸爸手臂上青筋暴起,梗着脖子看向阎王。
“那些小打小闹都是音音做的!她容不下妹妹,想独占爸爸妈妈也是真的!”
阎王叹了口气,拂袖之间,神力飞出在大殿之上,勾勒出画面来。
柳苗苗顶着宋清欢的名号,在圈子里打成一片。
她故意跌下楼梯,让我被打。
她剪了我的长发,笑着说不小心。
她在高考后出去放纵,和酒吧里的小混混厮混整晚,回到家看到我们担忧的面庞,忽然计上心来。
于是她扑到爸爸怀里,哭诉自己的惨事。
她的朋友们,也为她作证,确实看见她被一个男的拖走。
就这么钉了我的罪行。
我被送到魔术团后,她仍旧不放心。
那个所谓宋家派来监视我的人,就是她找来的。
是她的亲生爸爸,自然对我下手狠辣,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让她继承宋家的家业。
画面消散,柳苗苗瘫在地上双眼失神。
爸爸妈妈眼中恨意翻滚,扑上去又咬又打。
“你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竟然害死了我两个孩子!!”
“给我的孩子们偿命!”
阎王失了耐心,神力化风射出,将三人强制分开。
“够了!”
7、
爸爸妈妈脸色逐渐发白,捂着胸口发出“嗬嗬”声。
妈妈向我伸出手,四肢并用想爬到我和妹妹身边。
我牵着妹妹,无动于衷地冷眼旁观。
他们不在名单上,属于无端闯入。
在遍布鬼气的地府,压根撑不过一小时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阎王肃穆,施法打开通道。
“还不快走!你二人阳寿未尽,在阳间还有命定的恶果要承担,可不能让你们逃过一劫了!
”
妈妈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眼中流出不舍。
她将头磕得震天响,眼泪也砸在地上。
“求您,让我们夫妻二人,能和孩子再多一些时间相处,我们愿意死后为您孝敬。”
爸爸如山的身影,也跟着跪了下去。
大殿只剩他们低低的啜泣,和柳苗苗疯魔似的咒骂。
阎王叹了口气,默然颔首,转头看我。
“宋清音,你躯体散落,无法迈入轮回,是本王怜惜你生前可怜,给了你一次机会证明冤屈,换来轮回的机会。”
“如果你的旧怨不了,进入轮回也会被驱逐出来,你可明白?”
我默默点头,脸上遍布泪痕。
阎王是在告诉我,要我放下,才能迎来新生。
这些年我在鬼域受遍折磨,就是为了进入轮回。
妹妹早就有了离去的机会,固执地要等我不肯离开。
阎王拂袖离去。
黑白无常一跳一跳地跳到了柳苗苗面前,
展开三米长的书卷。
“柳苗苗,犯下三千零一条罪行。”
“其中,言语辱骂两千三百条、身体伤害五百四十条、性命伤害一百六十一条。”
“按天地法规,当罚地狱第一层至第十八层刑罚,如有异议,可寻当事人寻求谅解,酌情减刑。”
柳苗苗瘫软了身子,六神无主。
“第一层到第十八层,那都是什么东西!”
妹妹松开我的手,笑盈盈地走到她面前。
“拔舌、油锅、孽剑穿心、蒸笼、刀山、火海、刀锯。”
“啧啧,都在等着你呢,我的好、朋、友。”
柳苗苗吓得魂都没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爬到爸爸妈妈身边。
“爸!妈!就算我不是你们的亲血肉,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不是吗?!我知道错了!你们不会忍心让我受罪的对不对?!”
“你们去和阎王说,让他给我减刑好不好?!让我也进入轮回,我们下辈子当真正的一家人!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妈妈抽出手,厌恶地扇了她一耳光!
“我巴不得亲自把你抽筋剥骨!你害死我们两个孩子,你哪里来的脸面让我们原谅你?还一家人,我呸!”
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柳苗苗连擦都顾不上,慌乱地跪在爸爸面前。
“爸爸,你看看我啊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爸爸厌恶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我疼的是我的孩子,你不是。”
柳苗苗绝望,眼神转向我和妹妹。
她手脚并用爬过来,用力磕头。
“清欢、清音,我真的知道错了,哪怕让我投入畜生道也好啊!不要让我去受罚!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脚踩上她的手,像她曾经对待我的那样反复碾压。
“我记得,我也曾经跪在你面前,求你高抬贵手。”
听出我话里的坚决,柳苗苗咬牙往大殿外冲去。
黑白无常手中锁魂链弹射而出,洞穿她的肩胛骨拖回。
我牵着妹妹转身要走,爸爸妈妈就要跟上,被黑白无常叫住。
“阎王说了,要你们观邢。”
大殿下的无间地狱里,响起柳苗苗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她再次出现时,浑身没有一处好肉,舌头也被拔了,只能发出“嗬嗬”声。
我带着妹妹回到住处,爸爸妈妈伸手阻止了我关门的动作。
8、
我冷眼看着他们。
爸爸红着眼,搓了搓手,断断续续地说着。
“音音,我和你妈妈,都是被欺骗了,才会做出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小时候我们的关系也很好不是吗?”
妈妈握着我和妹妹的手,长时间在鬼域待着,哪怕已经得了阎王准许,她们还是连呼吸都艰难,说一句话要大喘气许久。
“妈妈这辈子只有你们两个孩子,我知道我和你们爸爸愧对了你们很多事,但爸爸妈妈永远都是爱你们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音音,晚上妈妈陪你们睡觉好不好,小时候你们不是最喜欢妈妈讲故事了吗?”
她艰难扯出一抹笑,眼中是浓厚的希冀。
妹妹早已听过我在宋家发生的事,原本的那份孺慕之情,早已化成空。
她嘭地一声甩上门。
“我们早就不需要你们了!”
妹妹心疼地看着我身上的伤,为我找来鬼药缓解。
她曾和我说,当初不懂事想离开,但吃了那么多苦才明白。
无论贫穷富有,在乎的人相伴左右才是最重要的。
在鬼域的这些年,都是她日复一日地为我摘来鬼药,缓解疼痛。
我抚了抚她的头发,眼中流露一丝向往。
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距离轮回境开启,还有三天。
爸爸妈妈始终跟在我们身后,属于人间的生机正一点点从他们身上流逝。
我收拾行李,将东西分给在鬼域里的好朋友。
妈妈也赶着来帮我一起收拾,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自己就掉了眼泪。
妹妹为我研磨草药,爸爸抢过石磨要帮忙,却被石磨带得摔在地上。
鬼域和人间不用,每一样东西都是刑罚的一种。
这石磨看着和人间的一样,实则是一座巨山的重量,每次使用,灵体都会被灼伤。
妹妹习惯了,轻巧地捡起石磨,居高临下地看着爸爸。
“这么多年,我和姐姐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们在人间享福,我们却每一处都是刑罚。”
爸爸怔住,一言不发抢过石磨继续研磨,身上很快冷汗频出,体内的生机黯淡无光。
踏入轮回境前,爸爸妈妈满身伤地闯了进来,将一碗长寿面放在我面前。
她们小心翼翼地拽着衣角,惴惴不安。
“音音,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可以原谅爸爸妈妈吗?”
妹妹揪着我的衣角,在我耳边道。
“她们闯了十八关生死劫,换来了这一碗面,阎王说吃不吃,选择在你。”
我接过长寿面,轻轻咬了一口。
“都过去了。”
爸爸妈妈抱头痛哭,红着眼将我们送到轮回境前。
我和妹妹相视一笑,牵着手坚定地要迈进去。
突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柳苗苗面目狰狞地将我推倒,就要闯入轮回境。
她即将踏进,欣喜若狂仰天长笑。
“我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手被爸爸妈妈死死摁住。
她的鬼力煞气不断伤害着,爸妈身上仅存的生机。
妈妈歇斯底里地冲我和妹妹嘶喊。
“快去啊!来世还当我们的孩子!”
妹妹拽着我,走了进去。
灵体一点点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
消散前,我看见爸爸妈妈的灵魂被灼伤,飞速地衰败下去。
柳苗苗被赶来的阎王扣住,一掌送入镇魂塔,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新生。
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