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了八年后,我终于掀翻了毒窝,荣归故里。
刚出飞机场,来接机的三个干儿子已经倚在豪车旁,各个神色矜傲,俊美无双。
中间围了个姑娘,手上挎着名牌包包,脖子上戴的是我三个亿拍卖来的钻石项链。
儿子们正满眼宠溺地盯着她,笑得满脸开怀。
气氛一片大好,却独独少了我的亲生女儿阿瑶。
我一把扯住大儿子,皱着眉询问。
他却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江瑶不听话,我们把她嫁出去了,以后小柔就是您亲闺女。
看着大儿子提起阿瑶时,脸上泛起的厌恶,我猛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笑话,捡来的狗也有胆子欺负主子
我死死攥紧大儿子的脖子,勒得他满脸青紫,
我女儿在哪,说话!
一
机场里,三个儿子被我吓得不敢吱声,面如土色。
我出国多年,他们早就忘了当初在我手下训练,每天生不如死的惨状。
这才敢在我面前作怪,敢对我的亲生女儿指手画脚。
如今被我一巴掌打醒,立马恢复了当初颤颤巍巍的蠢样。
一个个抖着身子,连声都不敢出。
小姑娘却不怕,她一脸高傲地走上前,望着我皱眉,
妈您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的,丢死人了。
我看江瑶就是跟您学的,一身乡下人的粗鄙……
她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揽在身后护住。
二儿子满脸惊慌地望着我,颤声乞求,
妈你听我说,是江瑶她……
我沉下脸,耐心已然耗尽。
再也懒得听这群人罗列我女儿的罪名,又是一掌挥向二儿子,
吓得小姑娘一惊,做作的骄矜僵在脸上,有些滑稽,
我问,我的阿瑶在哪,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
我摁着老二的脑袋往下压,目光扫过众人,厉声喝斥,
还不说,是想等着上家法哭着交待
江家的审讯堂,白白净净的人走进去,都是被血淋淋的抬出来。
干儿子们各个脸涨得通红,只剩三儿子低声嘟囔着,
江瑶已经嫁人了,赶不过来。
小姑娘不死心,忙不迭地凑上来接话,
都是因为阿瑶姐不懂事,顶撞兄长,我们才……
我一把扯住女孩的秀发,将人拉到面前,脸上带着笑,
别让我再听见你说我女儿坏话了,好吗
我下了死手,女孩挣扎一下我就攥紧一分,
疼痛,终于激出了女孩的恐惧,
她吓白了脸,一个劲地点头,连连应好。
我将她甩到一旁,凑近三儿子,好声好气,
好儿子,你跟妈说说,把阿瑶嫁去哪了
老三被我的模样吓得腿软,抖着嗓子回话,
是湖沟县,妈,您别生气,阿瑶在那有吃有住,过得挺好的。
有吃有住
我猛地站直,目眦欲裂,
我留了十几亿在家,就是为了有吃有住
我猝然抬腿,军靴正中老三胸口,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女孩被吓得从地上爬爬滚滚着往他们身后躲。
老大怜香惜玉,他一把扯住我,满脸的愤懑,
妈你不知道,江瑶这些年愈发不像样,前几天还拿了小柔的燕窝偷吃,我们实在没法管了,这才……
偷吃
我猛地甩开老大的手,心里像有邪火在灼烧,
我看你是好饭吃多了,忘记是谁赏你的了
我剜了他们一眼,转身奔回机场,吩咐手下安排私人飞机,最后甩了句话,
好儿子们,且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算账。
二
湖沟县,一个被烂水沟填满的小县城。
这里的男人各个懒惰成性,年轻女孩没人愿意往这里嫁。
这群畜生竟然把阿瑶塞到这里,心思可真够恶毒啊。
在一户破落房子找到阿瑶时。
一群阿婆们正围成一圈,对着中间瘫坐在地上,一脸死寂的阿瑶指指点点。
我一把挥开众人,将女儿揽在怀里。
阿瑶别怕,是妈妈来了!
阿婆们被见到好事被搅,七嘴八舌地质问,
你怎么进来的,快滚出去,我们这办喜事呢!
去你妈的喜事!
我一把掀翻了供桌,吩咐手下彻查整个县。
跟着抱起阿瑶,匆匆往江家的私人医院赶。
医院里,我的好儿子们围着那个小柔,正轻声细语的安慰。
那个当初被阿瑶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每天处理伤口,悉心照料,
又在我锦衣玉食下,娇养出一身清冷矜傲的老二,
此时正蹲在女孩跟前,低声下气道,
小柔别气,只要我们不愿意,妈还能逼我们认回江瑶
一旁的老三冷哼一声,曾经活泼的脸蛋满是怨恨,
是啊,妈就是偏心眼,要不是她养我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在机场就跟她翻脸了!
床上的女孩也不领情,傲娇地窝在床上,撅着嘴听男孩们哄人。
老大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江家继承人,嚣张道,
江瑶既然已经嫁出去了,我们江家就不会再管她,要是母亲不乐意,我自然会好好教她,让她同意。
这群在机场战战兢兢,风声鹤唳的小鸡崽儿们,
在病房里倒是一副江家掌权人的姿态。
我一脚踹开门,身后的保镖一涌而进。
病房里,我高薪为阿瑶请来的私人医生,正一脸心疼地搂着女孩,替她按摩受伤的头皮。
看见我抱着阿瑶闯进来,男人冰冷的眼里满是嫌恶,
江女士,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随后更是义正言辞地道,
做母亲的连自己女儿也敢打,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儿子们被保镖吓得不敢吭声,望着我的眼神却还带着谴责。
我被医生的话逗乐,冷眼盯住他,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当我女儿,她不配!
我一把将还在擦眼泪的女孩拉下床,轻轻将阿瑶抱了上去。
一旁的医生还在挣扎拉扯,
这里是医院,你没有权力……
我一把挥开他,眼神带着嘲讽,
这位医生,这里是我开的医院,没人能比我有权了。
我吩咐保镖,一边招呼医院主任,为阿瑶处理伤口,
一边将这几个蠢货拖出去,死死摁在地板上。
儿子们脸都被人踩变形了,心里却还惦记着妹妹,
妈!你要干什么
你敢欺负小柔,信不信我们再也不会认你!
三个儿子争着放狠话,望着我的眼神阴冷愤懑。
像是要活吞了我,全然不似当初那副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可怜样。
老大竟然威胁我,
妈,你别忘了,百年之后,阿瑶还得我们来接手,你今天这样,就是逼我们无情无义。
全然忘了,他当初是怎么跪在我面前,奢求我手指缝里漏点权力赏他的。
儿子们各个义正言辞,一旁的小柔倒是能屈能伸,她缩在医生后面,像鹌鹑似的一声不吭。
我看着面前刺眼的一幕,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的天爷啊,世上居然还有你们这种蠢货,真是开了眼。
三
这一秒,我终于承认。
废物留不住福,即使是泼天的富贵,也挡不住骨子里的蠢气作怪。
在江家享受几年好日子,做了几年富少,还真开始自命不凡,傲视群雄了
我冷嗤一声,朝着老大摇了摇头,
你如今翅膀还没长硬,就扑哧扑哧的,要来反咬主人了
江家,是我从母亲家族接手过来的。
只因为阿瑶醉心医学,不好外交,我才领养了三个儿子,只盼着在我百年之后,他们能护住阿瑶。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就试出了人心险恶。
大儿子吓白了脸,转脸又开始细声细语,
妈,是这几年阿瑶越来越不像话,总是违逆长辈的教训,我们才不得已送她去乡下,只是想顺顺她的性子,您别多心。
他说着,眼神不由自主望向小柔,
小柔就不一样了,她听话懂事,是最贴心的女儿了!
小柔听见这话,也忙不迭凑上来,对着我示好,
妈,您放心,我肯定比阿瑶姐孝顺,绝对不让您烦心的!
女孩说着,神情再一次高傲起来,
江瑶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找个庄稼汉嫁了,您怎么还……
话音未落,我一掌扇在她脸上。
恶毒的语言瞬间被尖叫代替。
我说了,别让我听见你用这张臭嘴,来议论我女儿。
我盯着她的眼睛,欣赏里头泛着的浓浓恐惧,
你刚才说,你是我女儿
说着,我漫步走上前,扯住女孩的秀发,
那像你这样恶毒的小姑娘,我应该怎么,好好教育教育呢
小柔被我扯得生疼,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我是哥哥们养大的,你没资格……
他们这种没人要的野种,可没本事养你。
我打断她,手上力道加重,
就连他们自己,还是群求人喂饭的野狗呢。
羞辱人的话引得保镖们一阵哄笑,儿子们脸上也涨得通红,却没人能张嘴反驳一句。
就这样屈辱的被人摁在地上。
真是白费了我一番教导,一群软脚虾,就会些嘴上功夫。
我松了手,将女孩丢在地上,用脚死死碾碎她的指骨。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恶毒,送进北溪,好好整治整治。
北溪也是江家的产业,是一所臭名昭著的精神病院,关押着一群疯子。
这姑娘进去,正好方便改造。
小柔被踩得涕泪横流,惊恐万分,说不出话,
我轻轻笑了,扭头望向苍白了脸的医生,饶有兴致地建议,
你和这姑娘关系好,那就你陪着她进去,也好有个伴
医生不可思议地望向我,语无伦次道,
我在这还有病人,我走不开的……
用不着了。
我嫌恶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吩咐手下压两人离开。
地上的儿子们,终于想起了挣扎,却徒劳无功,
江希诺!小柔是在爷爷那过了名的,你敢伤害她!
等我们告诉爷爷,你看他会放过你们母女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这群人有恃无恐的背后,还有那颗苍天大树,在背后撑腰。
正说着,耳边就响起一声怒斥,
江希诺,你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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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身后,公公顾老太爷从医院走廊现身,满脸怒气。
看清面前一片狼藉,哀嚎四起的场面,老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用拐杖狠狠跺了跺地板,瞬间威严四起,
就为了那么个赔钱货,你是要闹翻天了
小柔进江家是我点头的,我看谁敢赶她走
顾老太爷中气十足的模样,瞬间引得儿子们连声附和。
我眯了眯眼,懒得理论,
江家的江是我江希诺的江,还轮不到您一个姓顾的插手!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回你的佛堂念念经。
说着,我招呼手下动手。
顾老太爷脸色铁青,继续狠声呵斥,
江希诺!你也太猖狂了!
江瑶嚣张跋扈,都是你惯出来的。
我闭了闭眼,心中烦躁更盛,
阿瑶嚣张您怕不是老糊涂了
顾老太爷却还喋喋不休,
你以为你教出个什么好姑娘江瑶在家里不敬长辈,全家人可都看在眼里!
他话音刚落,儿子们立马出声应和,各个义正言辞,
是啊妈,江瑶在家里好吃懒做,小柔找她帮个忙都不肯,一身的大小姐脾气!
前几天小柔扭了脚,就想找江瑶给揉揉,她还死活不肯,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
就是!还想当医生呢,这点忙都不愿意帮,真是白上这么多年学了,还不如找个乡下人嫁了,还能赚回点嫁妆钱!
这三个在江家受了阿瑶不少照顾恩惠的儿子,此时倒像是排练好了一样,争先恐后的诉起苦水来。
我也是此刻才知道,阿瑶这些年,竟然受了如此多的欺辱。
甚至连她下嫁给乡野粗汉的十万块嫁妆,也被这群人送给那姑娘。
还美名其曰,是阿瑶悔过自新,送给那姑娘的赔礼。
顾老太爷听着身后七嘴八舌的抱怨,脸色又傲慢起来。
而此刻,小柔也像找回了撑腰的主心骨,扭扭捏捏地走上前,
妈,你也别生江瑶姐的气,我的脚伤已然好了……
好了
我再也忍不住滔天的怒火,抬手对着她左脸狠狠甩了下去。
小柔受了那群畜生那么多年精娇细养,一排小白牙刺眼的很。
我这一掌,她两颗门牙瞬间崩了出去。
连带着口水混着血,喷了一地。
你疯了!敢在医院里动手!
身后,顾老太爷怒吼出声。
我却懒得理会,抬脚对着女孩纤细的脚踝,狠狠碾了下去。
你这排牙看着不喜庆,现在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我脚下使了死劲,脸上却笑得灿烂如花。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能这么快就好呢
一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儿子们,突然噤声。
全然一副事不关己,噤若寒蝉的模样。
当真是一群软脚虾转世。
只剩下顾老太爷,还在那摆着长辈的架子,沉着脸威胁,
好啊,你现在是硬气了,你可别忘了,你那份二级英模的申请书,还在我案前摆着呢!
说到我的把柄,老头脸色愈发阴狠毒辣,
组织的考察还没结束,你是英雄,还是毒贩,可全凭我说了算啊。
我看等你被关进牢里的时候,还怎么护着你那个宝贝女儿,到时候,恐怕再想找个乡下人嫁,也要被人赶出家门吧!
我望着眼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听着耳边肆无忌惮的威胁,
连原本脚下哀嚎的少女,也敢发出嘲笑。
顿时,一阵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攥紧拳头砸向玻璃窗,巨响让所有人一震,
好啊,好啊,你想告我,也得看看自己屁股擦干净了没!
五
砰!
玻璃窗被我狠砸出个大坑,碎玻璃片溅了一地,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你可别忘了,现在的顾家,早就没人了,等你死了,顾家,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顾老太爷吓得不轻。
他心里明镜似的,几十年前,他还能叫唤两句。
江家有钱,顾家有权,他还真能做我江家的主。
可如今几十年过去,他儿子早死,女儿离家再也没回。
旁支亲戚挑挑拣拣,试了吃奶的力气扶持教育,最后出人头地的,
却还是我这个他瞧不上眼的商贾之女。
别说是江家,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顾家,也将要仰我的鼻息,苟延残喘了。
他正是清楚这点,一肚子邪火发不出去。
又苦于儿子死得早,觉得是阿瑶占了他乖孙的命,一直心存怨恨。
可偏偏阿瑶性子温顺,又孝敬长辈。
每每得了什么奇石珍宝,人参良药,都是第一时间想着祖父。
他瞧不上阿瑶是个女孩,礼物来者不拒,人却没一句好话。
还曾想送阿瑶进修道院,去给他早死的儿子祈福。
如今更是趁我不在,找了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孤女,
任由她欺辱我的亲生女儿。
何其恶毒,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放过
你这种畜生,怪不得老天让你无后而终。
我缓步上前,一拳砸向他面中。
老东西岁数大了,不似小柔皮糙肉厚,一口烂牙早就没剩几颗。
偏偏每颗他都当个宝似的,用了无数人参补剂调养。
如今我一拳下去,更是掉了个精光,污血崩了他一脸。
他还没从我的诅咒中回神,刚想责骂,
又迎来当面一拳,瞬间发出惨叫。
我扯了快破布堵住他的嘴,凑近他耳边轻声细语,
你猜我这次去卧底,有没有拽着你的小辫子
一瞬间,顾老太爷瞪大了双眼。
他显然是听懂了我的话,惊恐万分,一时间支支吾吾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笑了,盯着他的惨状,饶有兴致地开口,
人老了就该少管闲事,现在好了,牙都被人打没了。
老头疼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却还死死瞪住我不放。
我心中畅快,随意吩咐手下,
送老爷子回去,随便找个养老院送进去,等着阎王爷来收他吧。
哦对,老人家喜欢乡下,那就找个野疙瘩,让人好好招待。
手下大块头粗暴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邪笑着应声,带人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一窝小畜生们蜷在一块,瞳孔地震。
小柔还窝在地上哀嚎,我将她从地上拽起,
抵在破了个窟窿的玻璃窗上,轻声开口,
跟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欺负我姑娘的
小柔面露惊恐,咬了咬牙,还在嘴硬,
是江瑶那个贱人不识好歹的,明知道哥哥们只喜欢我,还妄想……
我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刺进她嘴里,反复翻滚,直至血肉模糊。
既然不想说,那就再也别开口了。
不过片刻,女孩连尖叫也发不出来了。
女孩的惨状吓得儿子们差点尿裤子,
我却仍嫌不够。
我松开手,扯过下摆擦了擦满手的血迹,漫不经心地开口,
就按我刚刚说的,送去北溪,好好招待吧。
注意些,别让她轻易死了。
死也太便宜她了,总得把阿瑶受过的哭轮番来个三五遍,才算赎罪。
小姑娘被人扯着头发,像拽死狗一样拽走。
六
儿子们像是这时才看出形势,突然开始狗咬狗。
先是老三,鬼哭狼嚎地爬到我脚边,一脸的冤枉,
妈你听我说,都是大哥!是他鬼迷心窍捡了那个贱人回来,还逼我们欺负阿瑶的!
老二跟在他屁股后面,忙不迭应和,
是啊,要不是老大拿江家胁迫,我们怎么会丢下亲妹妹不管,转头去宠爱一个野种!
二人一口一个贱人,野种,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为了她,与我对抗的。
老大被二人指着鼻子骂,气得脸色煞白。
却在对上我冰冷刺骨的眼神后,又颤颤巍巍地开始解释,
我也是事出有因啊妈,小柔她当初为了救我,被一群流氓辱骂,我只是想报答她,才……
才任由她欺辱亲妹
我打断他的狡辩,缓步逼向他。
她被人骂两句,你便心疼难忍,那阿瑶呢你又该怎么报答
我望着老大怔愣的脸,自顾自开口,
当初阿瑶为了护你,被人当头划了一道,脸上留下一条碗大的疤,你也是心疼不已,跪在她病床前,一守就是三个月,可现在呢
我一脚踹在老大煞白的脸上,
阿瑶脸上的疤还在,你的良心,却恐怕是早就喂了狗吧!
老大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我冷眼看着他一脸悔恨的模样,心中惘然。
曾几何时,阿瑶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沉着冷静的大哥,
即使是被人毁了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为这个好哥哥向我求饶。
如今她最珍视的大哥,亲手带回一条野兽,
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老大蜷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引狼入室,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害得阿瑶被人羞辱……
我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老大,没有说话。
可真正吃人的恶狼,从来不是那个浅薄愚蠢的小柔。
而是地上这群自责不已,痛哭流涕的饿鬼们。
现在又装出一副痛心悔改的模样,可恶又可笑。
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好好照顾阿瑶,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老大望着我,一脸的愧疚与后悔。
你可不是发现错了,你是发现快死了。
突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阿瑶捂着受伤的胳膊,一脸虚弱的走出来。
满脸泪水,凄惨又可怜。
我大步跨过去,将闺女搂进怀里。
阿瑶怎么出来了外面的事,就让妈妈帮你解决吧。
我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女儿流着泪望向我,眼神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妈妈,我从小就依赖您,从不肯自己处理问题,这次,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刺红了眼。
阿瑶是我难产生下的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一直被我娇惯着养大。
我给了钱,给了爱,却唯独忘了件最重要的东西——权力。
七
从前,我一心觉得,只要我足够爱她,她就能在我的庇护下,衣食无忧,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
却独独忘了,人心从来都是多变的,哪怕我千挑万选找了三个儿子互相制衡,也保不住阿瑶的一世喜乐。
无知的幼鸟承受不住主人的离开,就像从来没接触过社会的阿瑶,
一旦失去了哥哥们的疼爱,就成了任人凌辱的对象。
只有把权力和欲望死死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它们应有的用处。
我轻轻抱住阿瑶,颤着嗓子,
你说得对,他们欺辱你,就该由你亲手报复回来。
阿瑶细微的呜咽声,缓缓撕扯着我的心。
她缓步走到老大面前,轻轻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力道小的惊人,却比我的拳打脚踢来得更狠。
老大自是明白,我常年呆在外面,和他们从来也没什么感情。
可阿瑶不一样。
阿瑶和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早就是生死相依的亲人了。
如果亲生女儿哭求,我或许还能饶恕他们一命。
可阿瑶这一巴掌,算是亲手打断这十几年的情谊。
老大吓僵了身子,死死瞪住阿瑶,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认错了人,让你受了几年委屈,你就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护着你,陪着你,什么好东西我不是让给你先用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男人嚎地凄厉,阿瑶却异常冷静,
让给我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独属于我的。
阿瑶的话直戳人心窝,
要不是我,你早就在垃圾堆里发烂发臭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跟我大呼小叫
还有脸说让给我,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倒是成了你装模作样的筹码,你还要不要脸
当初要不是阿瑶心疼这几个畜生,怕他们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我怎么可能去办什么收养手续。
能给他们一顿饱饭,就该谢天谢地。
当初一个个装得感激涕零,现在倒是恩将仇报的利索。
或许自始至终,他们都选择性忽略自己被遗弃的身份,只一心痛恨我是个偏心的母亲,待遇不公。
所以在背叛的时候,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老大还想狡辩,却被阿瑶打断,
你当初把我赶去嫁人,把我骂得一文不值,可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烂人,自己就是一肚子贼心烂肺,怎么配指责我
阿瑶转过身抱住我,声音沉闷,
妈,赶他们进败兵营吧,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死太便宜他们了。
败兵营是我们江家的私人营地。
里面养着一群心思阴毒,欺师灭祖的败类,
干得都是最脏最累最恶心人的活。
恐怕只有呆在那,才能洗涤这三个畜生所犯下的罪孽。
好。
我轻声应下,没有半点犹豫。
手下人动手很快,丝毫不顾三人死命的挣扎哭喊,三下五除二,绑人去了该去的地方。
身后,儿子们刺耳的叫喊辱骂延绵不断。
我知道,此时他们看我,如同看待地狱来复仇的恶鬼,想将我抽筋剥皮。
可惜,他们做不到了。
阿瑶也没有回头,
此生,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八
交待完这些,我领着阿瑶回了江家。
八年未见,女儿已经不似当初的天真浪漫,
那张明明还稚嫩的小脸上,已经填满了风霜。
女儿缩在我怀里,最后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完事后,她坐直身子,擦干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妈,我要走仕途,我要学本事,我要像您一样闯出一番事业,我要别人再也欺负不了我!
她咬着牙,狠声道,
要想过好一辈子,必须自己有本事!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
从前我嫁给她父亲,也是一颗赤诚真心。
自以为找到了真爱,嫁人生子,辅佐丈夫就是我终身的归宿。
可偏偏丈夫早死,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幼女,和张牙舞爪,对我满腔怨恨的公婆。
我就在无数人的蔑视下,接手了江家。
起初的日子很难过,每天一睁眼就是数不清的烂事。
周围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等着我崩溃,盼着我去哭求。
为了女儿,为了证明自己,我挺住了。
我创下了一番事业,我逼得所有人俯首称臣。
可我不想阿瑶也像我一样。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包括我。
我自己在泥潭里淌过,盼望阿瑶能不像我一样。
可偏偏,害了我最心疼的女儿。
我紧紧抱住阿瑶,似是要将她勒进骨血,
好,妈妈教你。
女儿的泪眼朦胧,映射出一片欣喜。
从那天起,女儿被我安排进监察局,从最底层做起。
我带着她了解正规公司发展路径,深挖非正当盈利案例。
她总是兴致勃勃,废寝忘食地钻研。
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投名状——顾家。
顾家在首都盘踞多年,树大根深,顾老太爷为人阴毒,一有政见不一的同行,就立马下黑手除掉。
他在位几十年,手上的人命早就数不胜数。
阿瑶处心积虑,一举掀了顾家的老底,连同顾老太爷,也被人从精神病院挖了出来,被关进了牢里,等待判决。
进监狱之前,老头还睚眦欲裂,冲着阿瑶怒吼不孝子,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
阿瑶却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了当的吩咐人动手。
再也没有一丝迟疑。
现如今,整个首都都明白,任何人想欺负江瑶,都会付出惨痛代价。
顾老太爷进监狱那天,是阿瑶父亲的忌日。
女孩站在坟前,一声不吭。
或许是对自己亲手毁了顾家有所愧疚,又或许是怨恨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明明生前一丝温情都没留下,死后还给自己的女儿带来一身骂名。
阿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安静了很久。
那三个小畜生也不消停,败兵营没有手机,他们就夜以继日地写信。
一会抱怨自己身负重伤,过得苦不堪言,一会辱骂阿瑶,咒她孤苦伶仃,生不如死。
阿瑶却连信封都没撕开过。
走仕途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阿瑶却比任何人都完成的好。
她在会议室时,总是很沉静,偶尔提出意见,总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闲暇时,她总陪在我身边。
在三十岁时,她领回一个男孩,两人笑得甜蜜。
我望着眼前如胶似漆的小两口,没有替阿瑶考察的心思。
我知道,现在的阿瑶,早就有足够的能力,承担自己的未来。
厨房里,两人正捧着食谱,热火朝天地操作。
看见我进来,阿瑶抬起头,莞尔一笑,
妈,你快来啊。